第1700章域外巨眼
全場驟然死寂。
方才還劍拔弩張，殺意沸騰的一眾道祖，儘數僵在原地，不約而同抬頭，驚駭望向那一道橫貫天際的黑縫。
單飛臉色驟然沉下，低聲：“域外之聲！怎麼會恰逢此刻現世？”
血袍道祖早已忘了出手，渾身汗毛倒豎：“那是什麼東西？混天城解封，竟引出了域外裂隙？”
一名老牌道祖顫聲開口：“傳聞混天城之下，困住的不隻是本地的禁製……難道還有通往外界的門戶？”
秦延軍斂住即將爆發的道力，壓下撤去道場的念頭，眸光沉沉盯住天幕裂痕。
“都安靜。”
簡簡單單三個字，卻莫名壓下全場紛亂的驚呼。
漆黑裂隙之內，幽沉沉的黑霧緩緩翻湧，無數細碎光點在黑霧深處緩緩遊走。
又一聲低沉轟鳴自裂縫傳來，整片天地微微震顫。
“不好！裂隙還在擴張！”一人失聲大叫。
萬裡黑痕，再度向外蔓延，黑雲傾瀉，冰冷陌生的威壓如潮水，自裂縫之中傾瀉碾壓而下。
單飛側過身，靠近秦延軍：“要不要動手封死裂口？”
秦延軍微微搖頭。
“不急。你難道冇察覺？方才窺探我們的那些氣息，有一部分，早已朝著那道裂縫而去。”
就在此刻，數道遁光不顧一切衝破山頭的封鎖，瘋一般朝天穹裂縫疾馳。
一名老者嘶吼：“機緣現世！此乃天大造化！”
“蠢貨！”單飛雙目一厲，“未知域外，也敢貿然闖入？”
已經晚了。
數道身影一頭紮進漆黑裂隙。
下一瞬，裂隙之內爆出一聲淒厲短促的慘叫，轉瞬戛然而止，再無聲息。
所有衝去奪機緣的修士，憑空消弭。
全場一片寒意徹骨。
秦延軍緩緩攥緊袖中的酒葫蘆，洞天在葫蘆之中隱隱躁動共鳴。
他心底忽然了然：“原來，混天城封印破除，真正解禁的，從來不是城中的寶物。”
黑霧之中，一道巨大模糊的暗影，緩緩貼近裂隙內側。
一隻泛著暗灰光澤的巨眼，隔著萬千黑霧，遙遙望向山巔。
秦延軍一手扣緊酒葫蘆，一手死死攥住道兵破界刀，刀鋒隱隱震顫。
無上道祖境後期的力量儘數壓在體內，隻待一瞬爆發，死死封死域外通路。
這便是他廢舊天道、立天地新規的唯一底線。
天幕裂隙前死寂沉沉，那隻暗灰巨眼懸在黑霧深處，冷冷俯瞰山巔。
單飛咬牙上前半步，連稱呼都改了，壓低聲音急道：“秦君，裂隙還在擴！那東西還在往裡探，再不封堵，魔氣就要漫進三十三重天了！”
“封？”秦延軍目光未移，聲線冷硬，“現在封，就是徹底激怒它。域外蟄伏萬千載，它等的不是混天城寶物，是天道缺口。”
血袍道祖聲音發顫：“方才衝進去的人，連慘叫都留不住！這根本不是機緣，是陷阱！”
一名老牌道祖臉色煞白，沉聲開口：“舊典有言，混天城封印鎮的是界域鎖。舊天道力弱，鎖早已朽，今日解封，等於徹底捅開了域外門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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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飛眉頭緊鎖：“舊天道擋不住，那我們的新規，能鎮得住此物？”
秦延軍指尖微抬，破界刀鋒芒乍泄一線：“我立新規，便是重鑄界壁，隔絕域外，想要進入域外，就得靠自己的修為突破，否則絕無可能。”
“邪魔敢跨線，我便敢斬某根。”
話音剛落，天幕黑縫猛地再擴一寸，整片天穹劇烈一震，刺骨魔壓轟然壓落，壓得眾人道域哢哢作響。
黑霧深處，那隻巨眼緩緩一眯，一道沙啞晦澀的怪響穿透裂隙，砸在眾人識海中。
血袍道祖悶哼一聲，道心動蕩：“神魂侵蝕！這域外邪魔能直接撼我道祖識海！”
又一位道祖沉聲喝道：“再任由它窺探，我等道基遲早被悄無聲息磨碎！秦君，出手吧！”
單飛攥緊兵刃，肅然道：“我助你守陣，封死裂隙出口，絕不讓它踏入界內半步。”
秦延軍眸光驟冷，周身蟄伏的道祖威壓轟然炸開，整座山巔狂風翻湧。
“不必守。”他橫握破界刀，字字沉如驚雷，響徹九霄，“守，是被動苟活。我立的天道新規，從不是用來死守。”
黑霧之中，那道巨大模糊的暗影緩緩靠前，巨眼瞳孔驟縮，一股碾壓諸天的恐怖氣息死死鎖定秦延軍，似在忌憚，又似在嘲弄。
單飛心頭一緊：“它在忌憚你的新規道力！它要退？”
“它不是要退。”秦延軍刀身嗡鳴，殺意徹骨，“它在蓄力，準備跨界一擊。”
血袍道祖失聲：“域外真身一擊，此方天地扛得住嗎？”
秦延軍抬刀指天，直麵橫貫天幕的黑暗裂隙，聲震乾坤。
“扛不住，便由我來扛。”
“舊天道避域外、畏黑暗，所以崩壞。”
“我秦延軍定的新規矩——”
“三界之內，域外邪魔，踏線即死！”
秦延軍話音落定，整座蒼穹驟然死寂。
下一秒，刺耳的裂空之音炸響天地！
橫貫天穹的黑色裂隙猛然暴漲三倍，滾滾黑霧如決堤的滄海瘋狂傾瀉，那隻懸在深處的暗灰巨眼徹底睜開，渾濁瞳孔裡倒映出整片人間三界，死死鎖定山巔立刀的白搭衣身影。
“狂妄……新生天道，也敢忤逆界外真意？”
晦澀沙啞的低語穿透萬古虛空，不似人聲，不似獸鳴，是源自域外鴻蒙最原始的漠然威壓，直直砸進每一位道祖的識海。
血袍道祖雙耳溢血，道冠炸裂，踉蹌後退半步，麵色慘白如紙：“是域外真靈意誌！它真的能跨界傳法！舊典從未記載此物擁有自主神智！”
“何止是有神智！”老牌道祖指尖顫抖，死死盯著天幕裂隙，“它在解析你的新規道則！秦君，它在偷學你重鑄的界壁秩序！”
單飛周身道域劇烈震顫，手中長劍嗡鳴不止，劍鋒本能地畏懼著裂隙深處的存在，他沉聲急喝：
“解析道則便是要破你的規矩！它打算以你的天道漏洞，徹底擊穿三界壁壘！不能讓它成型！動手！”
無需多言。
秦延軍握刀的指節泛白，無上道祖後期的修為毫無保留轟然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