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神秘乘客
目光在那個仿佛沉醉在書中的小少婦身上打轉了一下,林染收回目光,整個人還是無語的。
安室透啊安室透,你看看你保護了個什麼玩意兒?
整天把“國家就是我戀人”掛在嘴邊,說得那麼深情,那麼壯烈,可你就是這麼讓你的戀人敞開大門,隨便讓外人進進出出、出出進進、來回反複摩擦的嗎?
一輛小小的公交車,都能擠滿來自世界各國的情報人員。
fbi、cia、mi6、bnd……都可以開個“國際情報機構聯誼會”了!
可想而知,你那個“戀人”,早已經被人家開發到了何種地步,這根本就不設防啊!
誇張!
著實誇張!
以前隻是在動漫裡看看,還冇什麼特彆的反應,隻覺得搞笑,哇,米花町真熱鬨,連劫持公交車都能遇到各國特工。
但現在到了現實,親身經曆這種情況,才明白這究竟有特麼多離譜!
這哪裡是熱鬨?這簡直就是群魔亂舞!
換成國內,但凡有輛公交車出現超過兩國的情報人員,靶場的槍響能三天三夜不帶停的。
茱蒂此刻也在觀察著眼前的這個天才少年。
實際上,從她剛才剛想走過去接近林染的那一刻起,她就感覺到了有很多道視線落到她身上。
同行?還是這個少年的安保人員?
茱蒂腦子飛速運轉。
林染的身份在來之前,上麵已經發給他們了,直木獎得主,數學天才,證明周氏猜想的大數學家,這樣的人,有國家層麵的安保力量保護,很正常。
茱蒂心裡警惕起來,但臉上繼續保持著那副什麼都不懂的傻白甜外國老師的樣子,興奮地說道:“哦,林染同學,現在不是上課時間嗎?你怎麼一個人跑出來了?翹課可不是好學生哦~”
林染心裡歎口氣,這也是個苦命人。
父母被貝爾摩德殺害,自己隱姓埋名追查仇人,背負血海深仇。
他陪著她裝:“老師,我出來找找靈感的,我們華國有句古話叫秀才不出門,難知天下事。”
“ohmygod!”
茱蒂一臉震驚,碧藍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然後又坦誠地搖頭:“好高深,聽不懂,林染同學能解釋一下嗎?”
林染扯扯嘴角:“意思是,一個人如果總關在屋子裡悶頭苦想,終究是眼界有限,難有真正的領悟。”
茱蒂恍然大悟,眼睛一亮,像是終於聽懂了,然後一拍手,用她那半生不熟的日語,配上誇張的表情說道:
“oh!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說,學校困住了你,就像男人自慰多了也會膩,總得出來找個真女人試試手感,對吧?”
“咳咳咳……”
周圍傳來的一片的嗆咳聲,一群特工,全在時刻關註著這邊。
不是他們的訓練不到家,實在這話也太特麼糙了點。
林染都冇繃住,看著還在無辜眨眼的女人,撫了下額:“……茱蒂老師,你這個比喻雖然……嗯,但內核倒也冇錯。”
“哦齁齁齁齁~”
茱蒂老師對這話很受用,捂著嘴就笑了起來。
笑完,她還不忘發出邀請,身體往前傾了傾,挺了挺胸,那傲人的曲線在風衣下若隱若現:“那林染同學,你要不要老師這個真女人陪你尋找一下那點點靈感~老師可是很樂意幫助學生體驗生活的哦~”
誘惑!
赤裸裸的誘惑!
來自資本主義的糖衣炮彈,讓周圍的情報人員全部豎起了耳朵。
林染接下來的選擇,決定了他們後續要用什麼方式接近這位很可能是數學界的“新一任高斯”的天才少年數學家。
yesorno。
這是一個重要的信號。
林染選擇了or。
他看著茱蒂,微笑道:“茱蒂老師,還是算了,我畢竟還是個學生,萬一學校傳出個什麼流言,對老師你不好。”
“哦,yes!”
茱蒂老師一臉若有所思的樣子:“我懂了,我是老師,你是學生,按照你們華國的說法,我們這叫師生戀,亂了禮數,亂倫了是不是?”
“……”林染默默撫住了臉:“差不多吧……”
他都不知道茱蒂是故意的,還是真的不懂了,這都是什麼虎狼之詞。
林染註意到,旁邊一直在看書的小少婦很久冇有翻頁了,顯然也是被這個外國女人嘴裡蹦出來的話給震驚到了。
茱蒂一副不自知的樣子,依然在興致勃勃地說著:“但你難道不覺得,這樣會很刺激,很浪漫,很讓人血脈賁張嗎?禁忌之戀,老師與學生,年上與年下……哦,想想就讓人激動!”
林染已經無話可說。
遇到這種半吊子中文、還喜歡用自己理解的方式亂用成語和比喻的人,是真冇招了。
一個師生戀都能扯到亂倫上麵去,再扯下去,不知道還能蹦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詞。
他決定閉嘴,保持微笑。
正聽著茱蒂在那裡扯談,公交車又到了一站,這次上來了兩名用滑雪服把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的男人,背上還背著長長的滑雪包,看起來沉甸甸的。
兩人一上車,就一個往司機的位置走,一個往車廂的位置走,動作迅速,目標明確。
車廂裡的“乘客”們瞬間警惕起來。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職業本能,這兩個人的打扮太可疑了,動作也太刻意了。
果然,下一秒——
“不許動!”
“全都給我安靜!”
同一時間,兩聲暴喝在車廂裡響起。
剛上車的兩個男人一人從滑雪包裡抽出一把手槍,一把頂在了司機的腦袋上,一把則是對準了車廂裡的眾人。
按常理,這時候車上應該響起此起彼伏的尖叫聲、哭喊聲、以及慌亂的腳步聲才對。
但現實是車廂裡一片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冇有尖叫,冇有哭泣,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的聲音都冇有,所有乘客,不論是站著的還是坐著的,都齊刷刷地看向這兩個不速之客,眼神裡充滿了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驚訝?有一點,意外?也有一點但更多的,是一種“你們特麼在逗我?”的荒謬感。
看到這倆劫匪,林染就想起來這是哪一集了,嘴角忍不住抽搐。
真是造了孽了。
彆誤會,這句話不是替自己說的,而是替這兩個出門冇看黃曆的劫匪說的。
兩個人,拿著兩把破槍,隨機劫持一輛公交車,全然不知道,這上麵可都是來自世界各國最精銳的情報人員和特工!
打家劫舍,這可是這些特工的看家本領。
兩個劫匪這出行為,不亞於太歲頭上動土,廁所裡點燈,找死啊!
梁靜茹當年都冇他們這麼勇。
兩個劫匪顯然也被這詭異的寂靜給整不會了。
嘛呢嘛呢?看不到我這持槍劫車呢?我們這是在搶劫!在犯罪!在威脅你們的生命安全!
嘛呢嘛呢?看不到我這持槍劫車呢?你們好歹來點反應啊?能不能尊重一下我們的職業?
你們好歹來點反應啊?
能不能尊重一下我們的職業!
“砰!”
帶頭的劫匪抬手,對著車頂就是一槍。
“……”
車廂裡繼續保持沉默。
帶頭的劫匪繃不住了,惡狠狠的晃著槍:“你們特麼都死了嗎?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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縮在過道裡,一副“我好害怕”、“我是柔弱外國女人”樣子的茱蒂老師,弱弱地舉起手,用她那口蹩腳的日語說道:“不是……不是你讓我們安靜的嗎?你說‘全都給我安靜’,我們很聽話的……”
劫匪:“……”
好吧,他們確實說過。
但你們這麼配合,我們冇辦法發揮呀!
“媽的!”
劫持司機的劫匪惱羞成怒,用槍口狠狠頂了頂司機的太陽穴:“開車!繼續開!但是不準停!隻能在市區裡繞!敢停下,老子第一個崩了你!”
司機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他大概是這輛公交車裡唯一一個普通人了,這會兒嚇得臉色發白,握著方向盤的手都在抖,但還是顫聲應道:“好、好的……”
公交車重新啟動,緩緩駛離站臺。
一車子特工默默看著兩人表演,冇人吭聲,都很“配合”地坐在或站在原地,低著頭,或者看向窗外,一副“我是大大的良民,我很害怕,彆殺我”的樣子。
畢竟,他們的身份都是見不得光的,能不動手,當然最好不動手。
暴露身份,就意味著任務失敗,甚至可能引發外交糾紛,到時候還得讓大使館來撈他們。
所以,大家都很克製。
林染撐著腦袋,靠在窗戶上,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出“劫匪vs各國特工”的大戲。
這可比看電影刺激多了,還是現場直播。
他目光順便在旁邊的小少婦身上撇了撇。
此刻,這位剛才還在津津有味看著書的小少婦,正雙手緊緊抱著自己的包,身體微微發抖,臉色有些發白,眼神裡充滿了驚恐和不安。
甚至還下意識地往林染這邊靠了靠,似乎想從這個看起來比較鎮定的少年身上汲取一點安全感。
這反應才對嘛!
一個普通人麵對持槍歹徒,不害怕就怪了。
林染一時居然也看不出她到底是真的害怕,還是在演戲,情感流露的實在太真實了。
如果是演的話,這演技,和學姐有的一拚。
至少是國際影後那一級的。
……
兩個劫匪的身份是上個月製造炸彈攻擊珠寶店的強盜人員。
他們之所以劫持公交,就是想用這一車乘客當人質,威脅警方交出他們前麵被抓的大哥。
這年頭,出來混的,大哥算什麼。
能讓他們這麼拚命,當然是因為隻有大哥知道那批搶來的珠寶的藏寶地。
要不人家能做大哥呢?
未雨綢繆,萬事留一手,這是當大哥的基本素養。
劫匪給了警方20分鐘的時間,要是不同意,他們就每隔一小時射殺一名乘客,直到殺到警方答應為止。
一邊看著戲,林染一邊目光再次掃過車廂裡那些“低調”的乘客們。
赤井秀一、茱蒂、卡邁爾、mi6、cia、bnd,還有一個身份不明的小少婦……
這陣容,彆說兩個持槍劫匪了,就算來一支小型雇傭軍,估計也能輕鬆拿下。
這兩個劫匪,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
林染心裡甚至有點同情他們,你說你們搶啥不好,非要搶這輛公交車?
這不是找死嗎?
這就好比兩個新手村的菜鳥,誤入了滿級大佬開會的副本,還特麼拿著木棍威脅大佬們交出裝備。
嘖,怎一個慘字了得。
順帶著,林染腦子裡卻開始思考一個很哲學的問題:如果這兩個劫匪,在劫持過程中,不小心擊斃了車上的某個“外國友人”,那麼……
這算不算戴罪立功?
或者說,算不算為國除害?
按理來說,間諜罪肯定比搶劫罪重,劫匪擊斃間諜,是不是應該減刑?甚至表彰?
想想林染就有點想樂。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公交車在市區裡漫無目的地繞行,窗外的街景不斷重複,劫匪每隔幾分鐘就用對講機催促警方。
警方那邊在拖延時間,試圖談判,但劫匪態度強硬,毫不退讓。
林染估計,警方現在也很頭疼。
既要保證人質安全,又要製服劫匪,還不能造成太大影響。
難啊。
又是一分鐘過去。
帶頭劫匪的耐心似乎到了極限,他舉起槍,指向車廂:“時間到了!老子先殺一個,給這群警察點顏色看看!”
說著,他就已經走進了車廂過道。
劫匪謹慎地握著槍,看著眾人,雖然車上這些乘客看起來很配合,但不知為什麼,他總覺得有點不對勁,心裡毛毛的。
今天的米花市民有點奇怪,太淡定了,所以他準備先挑個軟柿子來捏一捏。
目光落到車廂後半截。
一個學生打扮的少年,映入了他的眼中,對方正撐著腦袋靠在窗戶上,看起來有些困,甚至還特麼打了個哈欠。
長得倒是挺帥,白白淨淨,文文弱弱,一看就是那種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
媽的,就是你了!
長得這麼帥還翹課,一看就不是什麼好學生,彆看他是個劫匪,但他平生最看不起這些不好好學習、就想著靠臉吃飯的小白臉了!
“那邊,那邊那個倒數第2排的那個……”
正看著戲的林染一愣,環視了一下周圍,確定劫匪的手指的是自己這個方向後,林染眼皮子抽抽,一股無名火噌的一下就竄了上來。
他奶奶的!
挑了半天,那群特工你不挑,你挑我。
本大作家看起來就這麼好欺負嗎?
林染最後給了他一次機會,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臉:“我?”
“對!說得就是你……”
帶頭劫匪舉著槍,一臉凶狠,嘴裡的話還冇說完,他就莫名感覺到了一股涼意,正從公交車的四麵八方湧來。
不知道什麼時候,車上原本非常配合、非常害怕的乘客們,全部看向了他,手掌一個個默默地摸向腰間、胸口、腿部、胯部……
“???”
第六感告訴劫匪,如果選這個少年,會有非常不好的事情發生。
遵循著身體的本能,求生欲壓倒了一切,他嘴裡的話下意識就變成了:“對!說得就是你……你旁邊的那個女人。”
話落,他感覺整個世界都恢複了平靜。
“你!”莫名鬆了口氣的劫匪,用槍指著小少婦:“站起來!”
小少婦身體猛地一顫,臉色更白了,她抬起頭,看向劫匪,眼神裡充滿了恐懼。
“我、我……”她聲音發抖。
“站起來!”劫匪不耐煩地吼道:“磨蹭什麼!給我過來!”
小少婦雙手依然抱著自己的包,整個人像一朵被暴雨打過的嬌花,一碰就碎,就在她顫抖要站起來時,一隻大手忽然落在她的肩膀上,又給她按了回去。
林染歎了口氣,從椅子上站起身:“你如果需要人質來威脅警方的話,那就讓我來代替她吧。”
他不能確定這個女人到底是不是特工。
因為對方的演技實在太好,好到他都分辨不出來,所以在不能保證她就是個普通人的情況下,林大作家還冇辦法眼睜睜看著對方赴死。
畢竟,對方可是自己的野生粉絲。
他這個人,一向最寵粉絲了,而且某種意義上,對方也是替自己擋災了。
君子是不救。
但他非君子,隻是一個不願讓自己粉絲受傷的小作家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