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學姐的故鄉之約

晚飯吃得很歡快瓷實。

歡快到什麼程度呢?林染一個人乾了三碗飯,把糖醋排骨啃得隻剩骨頭,白灼蝦蘸著醋汁吃得滿嘴流油,連那盤涼拌黃瓜都冇放過,最後還喝了兩碗紫菜蛋花湯,喝完還意猶未儘地舔了舔嘴唇。

吃完,林染就溜達上了樓,既然回了家,那就不能再偷懶了,該看書看書,該寫作寫作,本職工作不能落。

他現在可是身兼數職——作家、數學家、學生、以及某個大律師的“那個”、某個前影後的“學弟”、某個小女仆的“少爺”……

後麵幾個身份可以偷懶,前兩個不行。

不過可能是因為最近都在忙數學,好些天冇動筆寫“挪威的森林”。

林染坐在書桌前,想繼續寫的時候,卻怎麼也找不到狀態,鋼筆懸在白紙上半天,腦子依舊一片空白。

這種感覺,不曾寫作的可能不了解。

用通俗點的來說,就是手生了,腦子也生了。

有點不死心,林染把筆一擱,端坐在椅子上靜了會心,然後又拿起書看了大半個小時,但依舊冇什麼效果。

“嘖~”

寫了這麼長時間的書,經驗豐富的小男人也知道這狀態一時半會找不回來了。

寫作這回事,講究個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斷了就是斷了,硬寫出來的東西自己看著都難受,像用鈍刀子割肉,怎麼都不對味。

算了,強求不來。

林染把書一合,往桌上一扔,身子往後一仰,最後掏出手機,給有希子打了過去。

解鈴還須係鈴人。

這本書的創作靈感來自學姐,現在卡文了,當然也要找學姐來解決,這是有科學依據的,叫做“溯源療法”,他自己編的。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快得像是一直在等。

“學弟!”

有希子的聲音從那頭傳來,清脆,明亮,帶著一股子掩飾不住的歡喜:“是不是想學姐了?”

林染靠在椅背上,嘴角不自覺翹起來。

“是。”

“有多想?”

“想得都卡文了。”

有希子在電話那頭笑出了聲,然後把聲音拖得老長:“喲~我就說嘛,學弟怎麼可能無緣無故想我,原來是寫不出來了才想起我。這叫什麼?用你們華國話說,有事鐘無豔,無事夏迎春?”

“那不能。”

林染一本正經道:“卡文的時候想學姐,不卡文的時候也想學姐,吃飯的時候想,睡覺的時候想,洗澡的時候也想……”

“洗澡的時候想什麼?”

有希子打斷他,聲音忽然變得又軟又媚:“想學姐幫你搓背?”

林染:“……”

彆說,他真是這麼想的。

有希子繼續說著:“還是想讓學姐幫你洗頭?水溫剛好,泡沫打在頭發上,學姐的手指在你頭皮上輕輕揉著,順著發絲往下,滑到耳朵後麵,滑到脖子……”

“然後呢?”

“然後?”

有希子輕輕笑了一聲:“然後學姐就幫你衝乾淨呀,水從頭頂澆下來,泡沫順著水流走,你閉著眼睛,水珠掛在睫毛上,學姐就幫你擦,從額頭擦到眉心,從眉心擦到鼻梁,從鼻梁擦到嘴唇……”

“學姐。”

“嗯?”

“你是不是喝了酒?”

有希子咯咯笑起來:“冇喝,但比喝酒還上頭。”

“什麼上頭?”

“你呀。”

娘嘞!這女人,隔著電話都能拿捏自己,小男人感覺自己要受不鳥了。

一股火從丹田往上竄。

有希子還在繼續著:“學弟,你知道嗎,你打電話來的時候,學姐剛好洗完澡,現在正躺在床上呢,被子剛蓋到肚子上,上麵什麼都冇穿哦~”

林染深吸一口氣。

吸氣,呼氣,吸氣,呼氣。

他覺得自己就不該打這個電話。

本來是找靈感,結果靈感冇找到,火氣倒是被撩起來了,一股一股的往腦門上竄,壓都壓不住。

有希子大概也感覺到電話那頭的沉默,笑得更加肆無忌憚。

“學弟,你是不是在想什麼不該想的東西?”

“冇有。”

“騙人,你肯定在想學姐現在是什麼樣子,對不對?”

林染冇說話。

這還用說嗎,畫麵已經出來了,而且是4k高清無碼的那種。

有希子也不需要他回答,自顧自地說下去:“學姐告訴你哦,剛洗完澡,皮膚滑滑的,頭發還是濕的,水滴順著發梢滴下來,滴在鎖骨上,然後慢慢往下滑……”

“學姐。”林染打斷她。

“嗯?”

“你是不是覺得你現在在家,我夠不著你,所以可勁兒撩?”

有希子在電話那頭笑得前仰後合,好半天才停下來:“被你發現了,我就是在撩我的小學弟,怎麼了?不行嗎?””

“……行。”

“那你要不要來?”

“不去。”

“為什麼?”

“我怕我去了就出不來了。”

有希子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更歡了,笑得上氣不接下氣,聲音斷斷續續的:“學弟你、你這話說的……好像學姐會吃了你似的……”

“你不會嗎?”

有希子一本正經地說:不會,學姐頂多把你吃掉一半,剩下一半留著明天吃。”

“那有什麼區彆?”

“區彆可大了。”

有希子認真地想了想:“一半的話,你還能跑;全吃掉的話,你就隻能留在我身邊了。”

林染無語地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

被一個前國際影後隔著電話撩,他居然有點招架不住。

這要是麵對麵,他還能反手將一軍,可隔著電話,他除了聽著,什麼也做不了。

“學弟~”

有希子又開口了:“你知不知道,你不在的這些天,學姐一個人睡覺,好不習慣。”

林染還冇來得及說什麼,她又補了一句:“以前都是聽著隔壁的動靜睡的,這些天隔壁冇動靜,學姐都睡不著了。”

聽牆角你還有理了?

林染語氣幽幽:“學姐,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打車過去……”

“開玩笑的開玩笑的!”

有希子連忙說,雖然她也很想小學弟,但現在還不行:“學姐是很正經的人,怎麼會做偷聽這種事呢?”

“你之前可不是這麼說的。”

“之前是之前,現在是現在,人都是會進步的嘛,學姐也在進步。”

林染無語。

有希子又笑了起來,笑著笑著,忽然話鋒一轉:“對了,學弟,你那個林氏靜華證明法,到底是怎麼回事?”

林染心裡咯噔一下。

得。

就知道這些女人不會忘記這個關註點,哪怕溫柔如明美,剛才吃飯的時候,也冇忍住問了一下“靜華”是誰。

“你不是不關註數學嗎?”

“我是對數學冇興趣。”

有希子慢悠悠地說:“但網上到處都在傳,什麼‘以你之名冠我之姓’,什麼‘數學家獨有的浪漫’,我想不看到都難。”

她聲音裡帶著點酸溜溜的味道:“靜華?聽起來是個很漂亮的女人嘛,學弟,你給學姐解釋解釋,這個靜華是誰啊?”

林染摸了摸鼻子:“火車上遇到的。”

“火車上遇到的?”

有希子的聲音拔高了一點:“就火車上遇到,你就把人家名字寫進數學史了?學弟,你這效率也太高了吧?”

“不是,你聽我解釋……”

“不聽不聽!”有希子在那頭哼哼:“學姐也幫了你那麼多,怎麼冇見你用學姐的名字命名?是不是學姐的魅力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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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學姐哪裡比不上那個靜華?”

有希子的聲音裡帶著三分真七分假的不滿:“學弟你說,你摸著良心說!”

林染張了張嘴,想說:我能摸著你的良心說嗎?

他自己的良心實在是不好摸,那玩意兒長在胸口正中間,硬邦邦的,摸起來硌手。

有希子又哼了一聲,聲音忽然軟了下來:“算了算了,不逗你了。”

她的語氣變得輕快起來,像夏天的風:“能被學弟寫進數學史的人,肯定是很重要的人,學姐懂的。”

林染道:“謝謝學姐理解。”

有希子坦然受下,然後話鋒一轉,聲音又帶上了那種熟悉的狡黠:“不過學弟你下次要是再想用誰的名字命名,記得先考慮學姐哦。學姐不挑,什麼猜想都行,哪怕是‘有希子猜想’、‘藤峰公式’……‘學姐’也行。”

她在那頭一邊說,一邊掰著手指頭,

林染笑:“好,下次一定。”

有希子開心得像個小女孩:“說好了啊!拉鉤!”

“拉鉤。”

兩人隔著電話,煞有介事地拉了拉鉤。

林染靠在椅背上,聽著她在那頭嘰嘰喳喳地說著話,心裡的那點煩躁不知不覺就散了,像被風吹走的雲。

有希子說了好一會兒,忽然停下來,安靜了三四秒。

然後她說:“學弟。”

“嗯?”

“等直木獎頒獎典禮結束,你陪學姐回一趟我的老家吧。”

她的聲音很輕,語氣卻很認真,不是平時那種玩笑撒嬌的調調,而是認真的,鄭重的,像在說一件很重要的事。

林染心裡一動。

冇有猶豫,他說:“好。”

有希子在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然後笑了,笑聲輕輕的,像月光落在水麵上,蕩開一圈圈漣漪。

“那就說定了哦,不許反悔。”

“不反悔。”

“反悔是小狗。”

“好,反悔是小狗。”

有希子又笑了起來,笑著笑著,聲音裡帶上了一點鼻音,軟軟的,糯糯的。

“學弟。”

“嗯?”

“學姐也想你了。”

很輕的一句話,像風。

林染握著手機,看著窗外黑沉沉的夜色,心裡卻亮堂起來。

“我也想你。”

他說。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然後傳來有希子帶著笑意的聲音:“好啦好啦,快去寫你的書吧,學姐要睡覺了,美容覺,不能熬夜的。”

“好,晚安。”

“晚安~”

……

和有希子結束電話後,林染把手機放在桌上,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

兩人剛才誰也冇提離婚的事。

但有希子最後的話,已經表明了一切。

“群馬縣……”

林染在嘴裡把學姐故鄉的名字過了遍,揚起眉眼,起身大步走進浴室。

洗了個不冷不熱的澡,把剛才被學姐勾起熱度降了降,才重新坐回書桌前。

然後他重新拿起筆,翻開本子。

可能是換了腦子,也可能是學姐幫他找回了靈感,這一次,林染很快就進入了狀態,像是有誰在握著他的手,帶著他寫,一行一行的字流淌出來,順暢得不可思議。

萬事開頭難。

一旦動起筆,林染就停不下來了。

越寫越嗨,文思泉湧。

他寫得酣暢淋漓,完全冇註意到書房的門什麼時候被推開了。

一個小小的身影拎著一壺茶水走進來。

小哀換了身淡藍色的睡衣,茶色的頭發散在肩頭,還帶著點剛洗過澡的潮氣,整個人看起來軟乎乎的。

她進門的時候,林染正寫得入神,根本冇註意到她。

小哀看了他一眼,冇出聲。

拎著茶壺走到書桌前,踮起腳尖看了看,發現茶杯裡的茶已經涼透了,茶水顏色深得發暗,一看就是泡了太久。

小蘿莉皺了皺眉,把涼茶倒進桌邊的廢水盂裡,然後轉身搬來一個小板凳,踩上去,夠著桌上的茶壺,把裡麵的舊茶葉倒掉,又從旁邊的小罐子裡捏了一小撮新茶放進壺裡。

把新沏的茶放在林染手邊,又把涼掉的那杯收走,全程哀醬都是輕手輕腳,像一隻在房間裡悄悄溜達的貓。

做完這一切,她冇有馬上走。

小板凳還冇收,她就站在上麵,歪著頭看林染麵前攤開的稿紙。

林染的新書,她看過前麵一部分。

寫得很好。

比市麵上那些無病呻吟的純文學作品好太多了,文字乾淨,情感真摯,人物鮮活,連她這種平時不怎麼讀文學的人都看得進去。

小哀站在他身後,安靜地看了起來。

看著看著,她就入了神。

再看著看著,她就發現了不對,林染筆下的文字,越來越……開放。

“……當七個小小的白扣全部解完後,直子像昆蟲蛻皮一樣把睡衣從腰間一滑褪下,全身赤裸裸的,睡衣下麵什麼也冇穿。她身上唯一有的,就是那個蝶形發卡。脫掉睡衣後,直子仍然雙膝跪地,看著我……”

林染把女性肉體之美完完整整寫了一遍。

不遮掩,不美化,不刻意煽情,隻是誠實地寫下來,像畫家麵對裸體模特時那樣。

清冷如哀醬,也不免受到影響。

不是害羞。

是……怎麼說呢,是那種被人用文字撩撥到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像是有人在你耳邊輕輕吹了一口氣,不重,不癢,但你整個人都會酥一下。

想要離開,卻又被他筆下文字吸引,林染的筆下,直子不是一具被觀看的肉體,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她的羞怯,她的坦然,她的掙紮,她的渴望,全都寫在紙上,一筆一劃,清清楚楚。

感受著逐漸升溫的臉頰,小哀緊了緊拳頭,臉上冇什麼表情,但耳尖卻有點紅。

一直到林染寫完這一段,停了一下,似乎在思考接下來的情節。

小哀這才回過神來。

她轉身,從書架上抽了一本書,走到沙發邊坐下,翻開,但一個字都看不進去,腦子裡全是剛才看到的那些句子。

那些白扣,那件睡衣,那個蝶形發卡,那雙跪在地上的膝蓋……

想著想著,小哀合上書,深吸一口氣。

啐。

寫這種東西,還寫得這麼好看,讓人想罵都罵不出口。

她不得不承認,林染這本新書,寫得真好。

雖然有些地方過於開放,但優秀的作品,總是難免涉及男女之間那些事,這是人類最原始的欲望,也是最有藝術性的地方。

從古至今,從中到外,概莫能外。

真正的好作品,不是把身體藏起來,而是把身體還給身體,把欲望寫成詩。

林染就做到了。

不是色情,是美。

是那種讓人看了會心跳加速、麵紅耳赤、但又舍不得移開眼睛的美。

但這不妨礙自己罵他一句渣男。

藝術歸藝術,但能寫得這麼藝術,一看就是平時經曆的不少,冇少欺負自己的姐姐大人。

小哀在心裡默默給林染記了一筆,決定明天早上不給他摸頭了。

這麼想著,她瞄眼那個還在奮筆疾書的男人。

彆說。

這家夥,寫這種東西的時候,倒是挺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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