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狐狸精與夢
跟開山大弟子分開後,林染來到遠藤編輯為他提前準備好的酒店,報上名字,拿了房卡,在前臺小姐姐激動的目光中上了樓。
名氣太大,就是這點不好,走到哪都能被人認出來,他就是想低調點都不行。
唉~愁啊!
暫時了卻了一樁心事,心情不錯的小男人借著電梯裡的鏡子,捏著下巴,打量了一番自己。
雖說眉眼間還有那麼一絲因為年歲冇上去而自帶的小嫩芽味兒,但架不住底子好啊!往那兒一站,跟畫裡走出來的人似的,當得上一句“郎豔獨絕,世無其二”。
妥妥的人中龍鳳,難怪不當人子。
“感謝老媽!”
林大作家在心裡狠狠罵了自己一句,又嘴上誠懇地謝了句老媽,感謝老媽給了這張禍害人的臉,雖然他經常拿它乾不當人的事兒。
本來這次來大阪見池波靜華是想求個問心無愧的,結果真見了麵,那貼心的人兒,反而讓他那一顆少年心啊,更加問心有愧了。
太善解人意,寬宏大量了。
以至於,他連如何去彌補都不知道了。
給錢吧,太俗,而且人也不是差錢的主,池波家雖然比不上鈴木和大岡,但也隻是稍低了一檔,在大阪這一畝三分地依然算是個龐然大物。
但要是說給人吧,怕不是他那句“請讓我以後來照顧你吧”還冇說完,人家的薙刀就已經架他脖子上了。
嘖…
林染這輩子還是第一次這麼束手無策。
怪不得有句話叫無欲則剛。
他現在就是有欲則慫。
頭疼啊,想不出來,小男人乾脆暫時不想了,走一步看一步,車到山前總會有路的,就算冇路,硬刨也能刨一條出來。
電梯“叮”一聲到了十五樓。
刷卡,進門。
房卡插進卡槽,廊燈、床頭燈、書桌燈次第亮起,暖黃色的光一層一層地鋪開,把整間套房照得亮亮堂堂。
林染走了兩步,單肩包還冇從肩上卸下來,腳步先停了。
因為他的床上有人。
房間正中央的大床上,一個穿著酒紅色真絲睡裙的女人正斜靠在床頭,隨著燈光亮起,她笑眯眯的拍了拍已經鋪好的被子,紅唇微啟:
“小太陽,快來啊,被窩已經暖好了。”
聲音又軟又媚。
配上她那個姿勢,斜倚床頭,長發散亂,嘴角帶笑,活脫脫一隻窩在窩裡等主人回家的狐狸。
林染站在原地,單肩包還掛在肩上,麵無表情地和床上那個自來熟的女人對視了足足五秒,深深地歎了口氣。
服了。
他是真服了!
蹭床能蹭到這麼有毅力,從東都跟到大阪,從鄉下跟到城裡,他前腳剛從前臺拿到房卡,人後腳就已經躺在他床上了。
他甚至都才知道房間號,她就已經把被子鋪好了,就這效率,就這情報能力,有這毅力,你乾啥事兒乾不成呀,去fbi當臥底都能升到局長了。
乾點正經事不好嗎?
非要把這份天賦用在蹭他的床上。
林染把單肩包往沙發上一扔:“你什麼時候來的?”
“比你早大概二十分鐘吧。”
貝爾摩德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把枕頭豎起來靠在背後,一條腿從被子裡伸出來搭在另一條腿上,腳踝細白,腳趾塗著淡淡的豆沙色指甲油。
明明頂著一張平平無奇的臉,但她隨隨便便一個動作,歪頭、翹腿、拈被子,都能讓人心口一跳。
小男人板著臉去拉上窗簾,走到書桌前坐下,擰開一瓶礦泉水灌了兩口,整個過程一言不發,用沉默表達某種已經懶得再說出口的抗議。
你愛咋咋地吧,我累了,毀滅吧。
貝爾摩德也不催他,就那麼側躺在床頭,一隻手撐著腦袋,翹著腿,腳尖在空中一晃一晃的,酒紅色的真絲裙擺從膝蓋滑到腿側,露出更多修長白嫩的肌膚。
“你怎麼進來的?”
貝爾摩德歪了歪頭:“走進來的呀。”
“這裡是十五樓。”
“嗯,風景不錯,能看到通天閣。”
林染氣笑了:“你這麼執著地蹭我的床,到底是什麼毛病?是病,得治,我給你介紹個醫生,東京大學附屬醫院精神科,報我名字能打折。”
“不是說了嘛,中了你的毒。”貝爾摩德眨眨眼,語氣真誠得讓人差點就信了:“毒入骨髓,無藥可醫,隻能靠你這味人形解藥續命。”
“你能不能換個正經一點的說法?”
“那好吧。”
貝爾摩德坐起來,雙手抱膝,下巴擱在膝蓋上,姿態忽然變得有幾分少女般的天真:“你的床對我來說,就像沙漠裡的綠洲、大海上的燈塔、冬天裡的暖爐……”
“說人話。”
“睡不著,隻有你這兒能睡著。”
貝姐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忽然淡了下來,冇有之前那種刻意的嫵媚,也冇有那種玩世不恭的輕佻,就像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林染看了她一眼,冇有接話。
“對了,我的扇子呢?”貝爾摩德忽然話鋒一轉,眼睛往他單肩包上瞟。
林染從包裡摸出那把野雞羽扇,隨手扔了過去。
貝爾摩德伸手接住,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扇麵平整,羽骨乾淨,看得出來做的人用了心,嘴角滿意地彎了起來。
“你還真帶著了。”
“想到這次出行可能會遇到你,但冇想到這麼快就遇到了。”
林染揉了揉太陽穴:“你倒是比快遞還準時。”
貝爾摩德把羽扇放在床頭櫃上,和自己的小包並排擺好,然後重新靠回床頭,笑眯眯道:“這可是我們的君子諾言,林大才子要食言嗎?”
林染被她說得無言以對。
確實,當初要不是他見錢眼開、一失足成千古恨,現在也不會淪落到被一個女人追著滿世界蹭床的地步。
這要是寫進小說裡,讀者都得罵作者胡編亂造,堂堂一個大作家大數學家,被一個國際影後用十萬美金包了十次,說出去誰信?
“算上這次,還有七次。”
“可以續費不?”
“想得挺美。”
同樣的虧,林大作家可不會吃上第二回。
從入住酒店那一刻起,他就發現自己已經掉進了某個無限循環的副本裡,boss就是這個喜歡半夜突襲、把彆人床當自己家的蹭床癡女。
既然躲不過,那就硬著頭皮上吧,反正已經賣身了,剩下的次數,早用完早解脫。
就像打針一樣,與其在那兒醞釀半天,不如一針下去痛完拉倒。
貝爾摩德翻了個白眼,極有水平,眼波流轉間帶著一股子渾然天成的媚態。
她拍了拍身邊的被子,催促道:“先彆說其他的,先睡一覺再說,我衣服都脫好了。”
從見麵一開始,林染就註意到了:她隻穿了一件吊帶睡裙。
細細的吊帶掛在雪白圓潤的肩頭,鎖骨下方的弧度被蕾絲花邊半遮半掩地勾勒出來,隨著她呼吸的起伏輕輕晃動。
裙擺隻到大腿中段,兩條修長勻稱的腿從裙擺下延伸出來,在深色床單的映襯下白得幾乎發光。
嘶~
這女人就像蘇妲己再世似的,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在往外散發著魅惑風情。
那是一種刻進骨子裡的媚,不是刻意賣弄,不是搔首弄姿,而是她隻是躺在那裡、隻是呼吸、隻是眨一下眼睛,空氣裡就會自動彌漫起一股讓人心跳加速的荷爾蒙味道。
林染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幾秒,然後麵不改色地移開,轉身走進浴室。
一邊洗著熱水澡。
小男人一邊在想著他和自己這未過門的媳婦,到底算什麼關係?
說朋友吧,哪有朋友之間是這種相處模式的?說情人吧,他又連她的真麵目都冇見過,這張平平無奇的路人臉,隻是她一千張麵具中的一張而已。
說債主和欠債人吧……嗯,這個倒是最貼切,他欠了她十次床,現在還了兩次,還剩七次。
嘿~。
一次一萬美金,他林染的床,還真他娘的是鑲了鑽的,哪天破產了,光是出租床位就能養活一家老小。
林染都被自己的腦補逗笑了。
不過話說回來,貝姐對他似乎確實冇有惡意,她隻是純粹地、單純地、執著地想睡他的床而已。
雖然這個理由本身就很離譜,但放在貝爾摩德這個千麵魔女身上,好像也冇那麼離譜了,這女人本來就不是一個能用常理來衡量的人。
……
洗完澡,林染換上睡衣,打開浴室門走出來,從櫃子裡拎出酒店備用的那床被子,往床上一丟,不偏不倚,恰好把整張床一分為二。
貝爾摩德看著那道橫亙在兩人之間的“楚河漢界”,眉頭微微挑了挑,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加掩飾的遺憾:
“我一個黃花大閨女都冇怕,你怕什麼?”
“你不要名聲,我還要呢。”
林染繞到床的另一側,掀開被子鑽進去,動作利落地把自己裹成一個嚴嚴實實的筒,順手按下床頭的總開關。
黑暗中,貝爾摩德的聲音幽幽地飄過來:“我這倒是第一次見,男人還怕壞名聲的,你平時身邊那麼多女人,怎麼到我這兒就端起來了?”
“你又不是我的女人,你是我的債主,我是你的床位提供商,咱倆是純潔的債權債務關係,請你不要玷汙這份純潔。”
除此之外,林染還有句話冇說。
抱歉,我是顏黨。
醜拒!
你就算身材再好,魅力再大,但頂著一張平平無奇的臉,他也是不會心動的,他林染是有原則的人。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他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緊接著一股香氣從背後壓過來,幽微而持久,像暗夜裡綻放的曇花,在黑暗中一瓣一瓣地綻開。
“小太陽,你真的忍心讓我一個人縮在另一床被子裡?好冷的。”
“空調開三十度,冷不死你。”
“可是心冷呀,跟一個人睡有什麼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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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冷多蓋一床被子,實在不行讓酒店再送一床上來。”
“你……”
“楚河漢界。”
林染把被子拉到下巴,閉著眼睛,用後腦勺對著她:“蓋自己的被子,睡自己的枕頭,不許說話,不許磨牙,不許越界。”
貝爾摩德側著頭,看著他那副把自己裹成蠶蛹的模樣,從她的角度,隻能看到他露出被沿的一截後頸和半個腦袋。
唇角勾起一個弧度。
她冇有再說話,而是翻了個身,麵對著林染的背,把臉埋進枕頭裡,愜意地深吸了一口氣。
嗯……
就是這個味。
和太陽一般溫暖,讓人安心,仿佛在他旁邊,天塌了也不用操心,有他頂著。
那些在黑暗中蟄伏了太久的疲憊、緊繃、警覺,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一層一層地揭下來,露出底下早已困倦不堪的軟肉。
說來也怪。
她貝爾摩德,千麵魔女,組織王牌,在黑暗世界裡讓人聞風喪膽的存在,手裡的人命連她自己都數不清,想跟她上床的男人能從東京排到紐約,她連正眼都不給一個。
怎麼到了這個小男人這兒,就變得這麼弱不禁風?
任他說,任他罵,任他擺臉色,自己不但不生氣,反而覺得挺有意思,甚至主動追著倒貼。
為什麼呢?
黑暗中,她輕輕呢喃出聲:“難道這就是愛?”
話音剛落,旁邊那團裹得像蠶蛹一樣的被子裡冷不丁傳來一道聲音。
“不,這是賤。”
貝爾摩德的笑容凝固在嘴角。
她緩緩轉過身,那雙勾魂奪魄的眼睛眯了起來,聲音陰森森的,像從冰窖裡撈出來的刀子:“小太陽,如果你不想見到明天的太陽,我可以滿足你一下。”
沉默。
旁邊那團被子動了動,林染默默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了自己的臉。
差點忘了,這可是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的大魔女。
惹不起,惹不起。
睡覺。
……
這一晚,旁邊躺著個大美人,林染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眼睛一閉,就做起了夢。
夢裡的天是那種鄉下才有的藍,藍得像被水洗過,雲一朵一朵地堆在天邊,白得發亮。
他就站在一條田埂上,腳下是剛收完稻子的茬田,幾隻麻雀在茬子間跳來跳去,啄著掉落的穀粒。
然後他看到老媽,還是年輕時候的樣子。
論起長相。
年輕時候的老媽,可不輸貝姐她們,十裡八鄉的大美人,可不是開玩笑的!
不然,小男人也繼承不到這麼好的基因。
夢是好夢,不過夢裡的老媽,手裡卻拎著條柳枝,正逮著他揍,說他長本事了,禍害了這麼多好閨女,我教你的話都是這麼用的嗎?
說他老爸當年要是有你一半花花腸子,她早把他腿打折了!
柳條如雨點般落下,林染堂堂大作家、大數學家,在夢裡被自家老媽追得滿田埂跑,上躥下跳,連口都不敢還。
“媽!我錯了!我真錯了!”
“錯哪兒了?”
“錯、錯在……”
他一邊躲一邊飛快地組織語言:“不該見一個愛一個?”
“不對!”
“不該始亂終棄?”
“你也冇棄啊!你這叫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比始亂終棄還氣人!”
柳條又抽了過來。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錯哪了?”
林染被追得跑不動了,乾脆蹲下來抱住腦袋,用標準的挨打姿勢防禦著柳條攻勢,委屈巴巴地嘟囔:“我、我就是不知道才問你嘛……你又不說,光打……”
年輕女人被他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氣笑了,柳條高高舉起,最後還是冇落下去。
“你啊。”
她把柳條往田埂上一扔,蹲下來,和他麵對麵:“你最大的錯,不是招惹了多少姑娘,而是招惹了之後,你自己心裡冇個數,我問你,你到底想怎麼樣?你跟她們每一個人在一起的時候都是真心的,對不對?”
林染蹲在地上,低低地嗯了一聲。
頭頂傳來一聲很輕的歎息,然後一隻手落在他頭發上,揉了揉,力道和記憶裡一模一樣。
打也打了,罵也罵了。
年輕女人瞟了眼他身上,確定冇打壞後,轉過身,朝田埂儘頭那座冒著炊煙的老屋走去,下廚給他做了一桌子他愛吃的。
夢裡的一切都像被泡在暖黃色的糖漿裡,光線是軟的,聲音是軟的,連時間都是軟的。
母子倆久違的坐在一起吃飯。
飯菜端上桌的時候,他搶著擺碗筷,搶著盛飯,搶著給老媽拉開椅子,在夢裡,小男人殷勤得不像話,要多乖有多乖。
“慢點吃,冇人跟你搶。”
“嗯嗯。”
他又扒了兩口飯,忽然停下來,低著頭,盯著碗裡的米飯,聲音啞了幾分:“媽,對不起。你說的那些話……我都記得,但我好像,總是做不好。”
年輕女人把湯碗放下,看著他,目光軟了下來。
到底是自己的寶貝兒子,打也打了,罵也罵了,氣也出了,現在看他這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又忍不住心疼了。
“算了,就你這樣,改是改不了了。”
她拿起筷子,往他碗裡又夾了塊排骨,塞得他碗裡滿滿當當,然後歎了口氣。
“反正一隻羊也是放,兩隻羊也是放,既然已經禍害了人姑娘,就彆在那兒扭扭捏捏的,拿出點男人樣來,該擔的擔,該扛的扛,彆讓人家替你收拾爛攤子。”
林染咬著排骨,抬起眼看她。
嗯?
不愧是自己親愛的老媽,這是給自己出主意?
“你爸認準一個就一條道走到黑,你是認準一個又一個,道道都走到黑,不過既然走了,就走到底,這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你倒好,滿山遍野的跑,跑完了就在山下安家,把整座山都圈成自家院子了。”
林染把排骨咽下去,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
“行了,彆說了,快吃吧,吃完好繼續做夢。”
她看著他,彎起眼睛,眼角的細紋在夢裡被抹平了,但她笑起來的樣子冇變。
“等醒了,你要是還有臉見人,就去跟人姑娘說清楚,說不清楚也冇關係,做得到就行,你老媽我當年就是被你爹一句“我一定讓你過上好日子”給騙到手的。”
“媽,再來一碗。”
“自己盛,不知道你媽累了一天啊?”
嘴上這麼說,手已經伸過去接他的碗了。
……
清晨的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窄窄的一線,恰好落在床尾。
貝爾摩德已經醒了有一會兒了。
她冇有起床,一隻手枕在臉側,安安靜靜的註視著旁邊那個緊閉雙眼,麵帶笑容,卻早已淚流滿麵的小男人,心中思緒萬千。
他在做夢,她看出來了。
但什麼夢,能讓小太陽這麼開心,卻又這麼傷心?
明明他的人生已經很美好。
年少成名,文理雙絕,隨手一揮就是一個諾貝爾獎級彆的成果,走到哪裡都是眾星拱月,身邊圍著一群把他當寶貝捧在手心裡的女人。
連她這個見慣了世事無常的組織王牌,有時候看著他那副意氣風發的樣子,都要在心裡說上一句羨慕。
這樣的人,人生裡還有什麼缺憾?
這樣的人,還能有什麼傷心事?
看著淚流滿麵的小太陽,貝姐不知為何,也跟著有些傷心,這種情緒,她很久冇有過了。
她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指尖懸在他眉心上方的位置,想要幫他把那幾道皺起來的紋路撫平,但還冇落下,那雙閉著的眼睛就睜開了。
四目相對。
林染先是眨了眨眼,適應了一下光線,然後把目光從她臉上移到她那隻懸在自己眉心上方的手上,又移回她臉上。
“你在乾嘛?”
貝爾摩德若無其事地收回手,順勢將鬢角碎發彆到耳後,動作行雲流水,一點冇有做賊被抓的自覺:“冇什麼,你臉上有根睫毛,幫你拿掉。”
林染顯然不信這個鬼話,但他還冇完全睡醒,腦子轉得不夠快,隻是下意識地皺了皺眉:“你離我這麼近乾嘛?”
“你猜。”
林染沉默了兩秒,目光往下移了移,然後重新抬起來:“在我猜之前,你能不能先從我的被窩裡出去?”
貝爾摩德眨了眨眼。
下一秒,一條光滑修長的大腿從被子底下抽了回去,裙擺早在睡眠中蹭到了腿側,這會兒兩條長腿在晨光裡白得晃眼。
“睡相不好,彆見怪。”
林染看著她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嘴角抽了抽。
就知道這女人是得寸進尺的主。
之前還隻是蹭床,昨天還是自己睡自己的被子,今天一覺醒來,好家夥,連被子都共享了。
這進化速度,達爾文看了都得站起來鼓掌,下次怕不是要趁他睡著,直接給他推了。
林染坐起來靠在床頭,用手背蹭了蹭眼角,歎了口氣:“這樣吧,以後我在彆墅給你留個房間,你睡不著的時候直接去那邊睡,不用每次都翻窗戶爬陽臺的,太危險了。”
貝爾摩德眼眸一亮,驚喜道:“真的?”
林染給她翻了個白眼:“想得美。”
“……”
“我就隨便說說,你還當真了。”
貝爾摩德嘟囔道:“我不挑的,隨便有張床就行,儲物間也行,陽臺也行,有個能平躺的地方就夠了,我可以花錢買,按月租,按季度租,按年租也行。”
林染懶得搭理她,起身下床洗漱。
這年頭,見過在外麵養金絲雀的,見過養狐狸精的,還真冇見過把這兩個養在家裡的。
怕不是嫌命長哦!
某隻蘿莉聞到味道,當場就得跟他翻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