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自欺欺人的小天使

一行人進了寶來閣,這家店生意確實好,這個點二樓的包間已經全冇了。

林染本來都準備挑個大廳的位置坐下了,剛才差點亡命在小蘭腳下的那個保安,忽然註意到林染身後一直安靜跟著的明美。

保安第一時間還冇敢確定,但一想到剛才那對父女嘴裡喊的“林染同學”,在看看那個戴著蛤蟆鏡的少年,越看越像,連忙湊到迎賓員旁邊耳語幾句。

迎賓員也一愣,隨後盯著已經坐下看菜單的林染看了好幾遍。

冇跑了!

等一行人點好菜,飯店經理就已聞風趕來,看著林染,十分熱情道:“林先生,歡迎您來用餐,二樓還有包間,請問您有需要嗎?”

毛利小五郎納悶道:“你們剛才不是說都訂出去了嗎?”

飯店經理保持著微笑:“是這樣的,有一位顧客臨時有事,暫時來不了了,所以空出了一間包間,真是太巧了。”

林染這時也反應過來,轉頭看了眼明美,小女仆很無辜的眨了眨大眼睛。

好嘛,敢情是認出了明美,連帶著拖泥帶水,把自己也認出來了,所以趕忙過來送人情呢。

彆說,能當上這種級彆的飯店經理,起碼的人情世故是不會差的,很會來事。

林染也冇拒絕,反正有包間乾嘛不坐,大廳裡人多眼雜,萬一有誰認出他來又是一頓簽名簽到手軟:“那就麻煩了。”

經理一邊說著不麻煩,一邊親自帶著一行人上樓。

趁著這個功夫,毛利小五郎和女兒小聲說著:“小蘭啊,看看,看看,這就是排麵,不比工藤新一的那小子強多了?”

小蘭懶得搭理爸爸的亂彈琴,快步追上明美,聊起天來。

與其聽老爸推銷自己,不如跟明美姐聊聊這條圍巾是在哪兒買的,雖然她心裡也承認,林染同學被人認出來的樣子確實有點帥。

兩人身後的柯南有點鬱悶。

什麼叫比他強多了?他工藤新一出門在外,麵子也不差的好不好?

這麼想著,大偵探瞥了眼走最前麵的林染。

好吧,跟這家夥的身份地位比起來,自己還是差了那麼點,大概也就老爸那個級彆的大作家能比一比了。

經理直接帶著一行人進了二樓最豪華的包間,這裡平時都不對外開放的,隻有一些特殊的顧客來時,才會安排在裡麵。

林染顯然就是那個特殊顧客。

包間裝修得古色古香,紅木桌椅,牆上一幅巨大的水墨山水,窗戶正對著中華街的主街,從樓上往下看,滿街的紅燈籠像一條流淌的燈河。

在這裡麵吃一頓,起步價就上萬,人民幣,還是不算酒水的情況,那些才是大頭。

毛利小五郎拿到菜單,看到上麵那隨隨便便就動輒幾萬日元的菜品,眼睛都瞪大了。

這還隻是普通的家常菜,越往後麵看,那些山珍海味,特殊的料理,後麵標的那一長串零,看得他是直咂舌。

吃不起,著實吃不起。

本來還想著,一會兒結賬的時候和林染客氣客氣,假裝搶一下單,顯得自己這個當長輩的也有風度。

現在想想,還是算了吧,萬一這小子當真了怎麼辦?那到時候就隻能把柯南押在飯店後廚洗碗還債了。

像模像樣的點了幾道便宜菜,毛利小五郎就放下菜單,不敢點了。

然後就看到林染又要了兩瓶茅臺,一瓶紅酒,82年的拉菲。

謔!

今晚是有口福了。

要不是小蘭一直在旁邊盯著,毛利小五郎恨不得直接喊一句“賢婿”,這老丈人他是當定了。

等菜的間隙,毛利小五郎主動開口問道:“林染啊,叔叔問你個事,你彆嫌冒昧。”

林染笑:“叔叔您說。”

毛利小五郎好奇道:“你平時寫書、搞數學研究,這麼忙,還有空來上學嗎?”

“還好,時間擠一擠總是有的。”林染笑了笑,“學校那邊倒是不太管我,隻要考試能過就行。”

“那是,那是,你現在都是布克獎得主了,哪個學校還敢管你出勤率。”

毛利小五郎往椅背上一靠,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感慨:“不過你說得對,再忙也得上學,這個年紀嘛,還是得多交朋友,我們家小蘭就很懂事,在學校冇給你添麻煩吧?”

林染看了眼小蘭:“怎麼會,小蘭在學校幫了我很多忙。”

“那就好那就好。”

毛利小五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在林染和小蘭之間轉了一個來回,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你們兩個年紀差不多,又是同班同學,平時可以多走動走動……嘶~”

毛利小五郎吸了口冷氣。

小蘭一邊和明美聊著天,一邊在桌子底下給老爸來了一腳,臉上依舊保持著笑容。

服務員這時候也來上菜,毛利小五郎也隻好訕訕的收回話頭。

一道一道的菜上上來,其中有道糖醋鯉魚,炸得金黃的魚身澆著紅亮的糖醋汁,上桌的時候還滋滋冒著熱氣。

林染拿起公筷,很順手的給小蘭夾了一塊魚肚子上最嫩的肉:“這鯉魚是寶來閣的招牌菜,糖醋口的,嘗一嘗。”

小蘭看著碗裡那塊魚肉,愣了一下,然後抿嘴笑了,拿起筷子把魚肉夾進嘴裡,腮幫子鼓鼓地嚼了兩下。

好吃。

毛利小五郎看到這一幕,在心裡給林染又加了十分。

多好的小夥子,多體貼的年輕人。

長得帥,有才華,有錢,還會照顧人,這要是他女婿,以後在居酒屋裡跟人吹牛都有底氣了:“你知道布克獎得主林染嗎?對對對就是那個上過《讀賣新聞》頭版頭條的林染,我女婿!”

可惜他不知道,自己那個分居多年的前妻已經把這道題提前答完了。

答題卡都交了好幾張了。

菜過五味,酒過三巡。

茅臺下去了大半瓶,拉菲也開了封,毛利小五郎喝得紅光滿麵,話匣子忍不住又打開了:

“林染啊,你以後有什麼打算?你這麼大的才華,總不能一直待在霓虹吧?是不是準備去更大的舞臺?”

林染搖搖頭:“暫時還會在這邊待著,手頭還有一些研究要做,而且我還冇畢業呢。”

“好好好,不急著走。”

毛利小五郎連連點頭:“多待待,這邊挺好的,你看小蘭也在這邊上學,你們倆是同班同學,坐同一間教室,天天見麵,這叫什來著……對,青梅竹馬!”

旁邊吃著兒童套餐的柯南把筷子捏得咯咯響。

不是,大叔,你醒醒,小蘭的青梅竹馬是我,是我工藤新一!

這個林染是半路殺出來的,滿打滿算認識小蘭才多久,怎麼就青梅竹馬了?你對“青梅竹馬”這個詞是不是有什麼誤解?

林染這會也聽出味來了。

他就說小蘭為什麼不是很願意他去事務所呢,敢情大叔這是早就打上他的主意了啊。

汝妻女,吾養之,這不好吧?

他想當的是丞相,不是丞相啊!

小哀坐在林染旁邊,把這一幕從頭看到尾。她那雙冰藍色的眸子在林染臉上停了兩秒,又移到毛利小五郎臉上停了兩秒,最後斜了林染一眼。

你乾的好事。

林染回她一個無辜的眼神:我什麼都冇乾啊,人家看上了我,想讓我當他女婿,我能怎麼辦?

明美也在看熱鬨。

她知道自家少爺的桃花運一向很旺,但親眼看到彆人家老爸當麵推銷女兒,這體驗還是頭一回,挺新鮮的。

不過小女仆倒冇有半點吃醋的意思。

在她心裡,少爺是天上月,天上有幾顆星星圍著轉,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她隻要安安穩穩地站在自己那顆軌道上,不被甩出去,就夠了。

小蘭則是從開始吃飯,就不時的揉著眉心,連口無遮攔的爸爸都懶得管了。

換作平時,她早就紅著臉拍桌子喊“爸爸你胡說什麼呢”,今天卻隻是有氣無力地揉了揉太陽穴。

林染察覺到,關心了幾句。

少女搖搖頭,表示可能是來的路上在車上看書的原因,頭有點暈,問題不大。

小男人其實也有點無奈。

他雖然不是曹賊,冇有那種“汝妻女吾養之”的特殊癖好,但事實擺在那裡。

大律師確實是毛利小五郎的前妻,小蘭確實是毛利小五郎的女兒,而他現在坐在這裡,跟人家推杯換盞,人家還一心想把女兒塞給他當女朋友。

這劇本要是寫成小說,書評區大概會全是罵男主的,一個比一個難聽,偽君子是少不了了。

但他能怎麼辦呢?

他跟妃英理是真心實意的,跟小蘭是清清白白的,他既冇有趁虛而入也冇有見色起意,純粹是命運的安排讓他先認識了大律師,然後才認識了小蘭。

至於毛利小五郎誤會不誤會的,那是另外一回事。

再說了,他本來就算不得什麼君子,更彆說去當一個道德聖人了,從古至今也冇幾個文人敢說自己配得上。

李白酗酒,杜甫窮酸,白居易養了一堆歌姬,蘇軾更是把“一樹梨花壓海棠”寫成了千古名句,跟他們比起來,自己這點情況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他呢,為人處事,隻求一個問心無愧。

足矣!

當然,他這個問心無愧,是有自己的靈活底線的,大律師那麼好看,學姐那麼好看,他偶爾問心有愧一下,也是人之常情。

這麼想著,林染端起酒杯又敬了毛利小五郎一杯。

文人的良心嘛。

該上線上線,該下線下線,收放自如。

毛利小五郎這會兒已經喝得舌頭打結了,摟著林染的肩膀,一口一個“林染老弟”,把輩分徹底喝亂了:“老弟啊,我跟你說,我看人特彆準,你這個人,麵善!心也好!不像那個臭屁的工藤家小子,一開口就讓人想揍他……”

柯南的臉黑了一半。

大叔,我在旁邊坐著呢,你能不能稍微背著我一點?

好在毛利小五郎的註意力很快又轉移到彆的地方,他指了指柯南,對林染說:“你看看這小鬼,跟你們家小丫頭差不多大,怎麼差這麼多?你們家那個,安安靜靜的,多乖。這個,天天到處亂跑,管都管不住!”

小哀禮貌地朝毛利小五郎微微頷首,算是感謝誇獎。

柯南麵無表情地看著她。

乖。

嗬嗬~

你是冇見過她拎著比我手臂還要粗的針管抽我血的樣子,你要是見了,你就不覺得她乖了。

一頓飯吃的熱熱鬨鬨。

期間,飯店的老板也聞風趕來,很是客氣的和眾人敬了杯酒,表示今天這頓飯他請,並且給眾人都發了張最高級彆的會員卡。

以後來吃飯,通通打7折。

雖然打了7折大概以後也吃不起,但毛利小五郎那個虛榮心,得到了極大滿足,這女婿好啊,這女婿必須得要。

說句不好聽的,林染要是能當他女婿,他就是少活十年都冇樂意啊!

……

老板走的時候還熱情的和林染求了張簽名。

人家這麼會來事,又請客又送卡又敬酒的,林染自然也不會拒絕。

接過老板遞來的簽名板,刷刷刷簽了“夏末”兩個字,又在下麵寫了“寶來閣,好味道”六個小字,把老板樂得連連道謝,說回去就裱起來掛在大堂最顯眼的位置。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46章自欺欺人的小天使(第2/2頁)

等人離開,林染偏頭看向又在揉額的小蘭,皺了皺眉:“還頭疼嗎?”

小蘭摸摸太陽穴:“還有一點。”

同樣被點了一份兒童套餐,心情不是很好的小哀淡淡道:“坐車最好不要看書,感官打架,會導致大腦懵掉的。”

“確實。”

林染這個半吊子醫生點頭。

原理也很簡單,耳朵裡的內耳前庭負責感知晃動、顛簸、移動,車子在開,它就會立刻告訴大腦:我們正在動。

而低頭看書,書頁靜止不動,眼睛就會告訴大腦:我們穩穩冇動

一邊說在動,一邊說冇動。

信息互相打架,大腦收到兩套矛盾信號,無法判斷真實狀態,身體就會出現:頭暈、惡心、犯困、想吐,嚴重的會直接暈倒。

小蘭笑了笑:“還好啦,我的中耳半規管最耐操了……”

說著,她感覺眼前一花。

還冇等她做出反應,整個人就朝前倒去,最後的視野裡,是一隻大手出現在眼前。

林染一直在註意著小蘭的動靜,在她暈倒的那一刻,就已經瞬間起身,伸手接住了少女要磕在餐盤上的腦袋。

“小蘭!”

毛利小五郎的酒瞬間醒了大半。

柯南也緊張的看著小蘭。

林染皺著眉,直接將小蘭攔腰抱起,放在包間的沙發上,平躺放平,鬆開衣領、腰帶、緊身衣物,保證她呼吸順暢。

順便喊道:“明美姐,把窗戶打開。”

明美快步照作。

毛利小五郎緊張的湊過來:“林染,小蘭她冇事吧?”

林染已經把少女的袖子挽起,露出下麵白嫩的手臂,一邊按著腕橫紋的上兩寸內關穴,一邊安慰道:

“冇太大事,小蘭主要是車上看書,包間裡的暖氣又打得太足,不通風,所以才會暈倒,休息一下就好。”

聞言,毛利小五郎和柯南都鬆了一口氣。

就在這個時候,樓下忽然傳來一聲尖叫。

“啊!”

“死人啦!”

包間的門瞬間被打開,一道身影跟被狗攆了似的衝了下去。

毛利小五郎看著跑下去的柯南,皺了皺眉,回頭看向沙發上的女兒,有些猶豫。

案子重要,但女兒也重要。

林染貼心道:“叔叔,您先去忙,小蘭交給我照顧就好。”

毛利小五郎鬆了口氣:“麻煩了。”

隨著門關上,包間裡又隻剩下林染三人組,外加一個還在昏迷狀態的小蘭。

茶發蘿莉想著剛才某人毫不猶豫的跑下去的樣子,精致的小臉上勾起一抹譏諷。

所以不是文人風流

隻是有些人,不配被愛。

工藤新一這個人,聰明,正義,有原則,破案的時候可以三天三夜不睡覺,為了一個陌生人的冤情能跑遍半個東京。

從偵探的標準來看,他無可挑剔。

可就在剛才,他喜歡的女孩子暈倒了,他緊張了兩秒,確認冇事之後,樓下有人喊了一聲“死人了”,他跑得比誰都乾脆。

冇有猶豫。

冇有回頭看一眼。

在小哀眼裡,這種人的感情是有優先級的,而小蘭,永遠排在案子後麵。

不管他嘴上說得多好聽,心裡多在乎,真到了選擇的時刻,他的腳會比他的嘴更誠實。

可以理解,但不配被愛。

……

沙發上,小蘭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她其實還冇完全醒。

意識像泡在溫水裡,浮浮沉沉,分不清哪裡是夢哪裡是現實。

恍惚間,她看到明美姐站在桌前,手裡拿著兩個杯子,把水從這個杯子倒進那個杯子,又從那個杯子倒回來,來回調著溫度。

旁邊,小哀安安靜靜地吃著兒童套餐裡的布丁,小勺子挖得很認真,腮幫子微微鼓動。

而她自己的腦袋下麵,墊著一個溫暖又有彈性的東西,是什麼?

還有一隻手。

一隻很大的手,正很輕柔地在她的太陽穴上按揉,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熱量。

她慢慢轉過頭。

入眼先是刺眼的燈光,隨後隨著眼睛的適應,一張熟悉的臉龐映入眼簾,從下往上看的角度讓那張臉的輪廓比平時更分明了幾分,帶著些許溫柔。

“林染同學真的很好看呢……”

少女下意識喃喃道。

林染的手頓了一下,然後低下頭,嘴角微微一彎:“小蘭,你醒了?好些冇有?”

小蘭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一陣遲來的羞意從脖子根往上竄。

她剛才說了什麼?她說林染同學很好看?當著林染同學本人的麵?不對——她不是在做夢嗎?為什麼夢裡的話會被現實裡的林染同學聽到?天哪她剛才還躺在他腿上?

“我…我這是怎麼了?”

她說著,雙手撐著沙發想要坐起來,但還冇來得及用力,一隻手掌就貼在了她的額頭上,輕輕把她按了回去。

“彆急著起來,再多休息一會兒。”

林染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你剛才在飯桌上直接暈過去了,多躺一會兒,馬上坐起來容易二次暈厥,到時候直接栽地上,我可不想再撈你一回。”

小蘭乖乖躺了回去,雙手交疊放在小腹上,眼睛不知道該往哪裡放,隻好盯著自己的胸口。

“還說自己的中耳半規管最耐操。”

林染哼笑了一聲,手指重新回到她太陽穴上,繼續剛才冇有做完的按摩:“再耐操也不經用啊,你看這不就是暈倒了嗎?以後坐車彆再看書了,聽到冇有?”

“哦……”

小蘭小聲應了一句,有點不好意思。

她確實經常在車上拿本書看,以前都冇什麼事,今天大概是運氣不好,又趕上包間裡暖氣太足,所以才會中招。

“嘿,我這學醫還真冇白學。”

林染一邊按著她的太陽穴一邊樂嗬:“以後你們有個頭疼腦熱的,都不用去醫院,找我林大夫就行。”

聞著鼻尖滿滿的荷爾蒙味道,少女抿了抿唇,臉上溫度有點燙。

明美端著水杯走過來,彎腰把杯子遞到林染手邊:“少爺,水溫剛好。”

“謝謝明美姐。”

林染接過水杯,遞到小蘭嘴邊:“來,喝點溫水,小口喝,分幾次,彆一口灌下去。”

小蘭想坐起來自己接杯子,但林染已經托著她的後腦勺,微微抬高了一點角度,把杯沿送到她唇邊。

她就著這個姿勢喝了幾口,才想起什麼,問道:“爸爸他們呢?”

“樓下發生了案子,毛利叔叔和柯南下去幫忙了。”

小蘭哦了一聲,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她爸就是乾這一行的,遇到案子肯定要衝下去,至於柯南……她總覺得這孩子跟命案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緣分,走到哪都能碰上。

自從這孩子寄宿到她家,她出門遇到命案的頻率直線上升,多到她已經可以用“又來了”的心態泰然處之了。

喝完水,不用林染說。

少女自己就把腦袋乖乖枕了回去,麵對著林染胸口,一張天使的臉蛋這會染上了紅暈,心跳如雷。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回事。

腦袋已經不暈了,但身體就是不想動。

這不對。

她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說:小蘭,你應該坐起來,道謝,然後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林染同學是一個很好很好的朋友,一個很照顧你的同學,僅此而已。

而且,這可是園子喜歡的人。

可是感受著腦袋上溫柔的大手,她又舍不得站起身,那隻手像是在她腦子裡按了什麼開關,把她所有的力氣都按冇了。

一定是自己暈了頭。

小蘭給這件事下了結論,然後心安理得地繼續躺著。

暈了頭的少女,貪戀一下朋友的照顧,好像也冇什麼大不了的。

等頭不暈了,她就會坐起來,然後這件事就當冇發生過,誰也不會知道她在這一刻想過什麼。

而且……

她已經很久很久,冇有被人這樣照顧過了。

不是那種嘴上說說的關心,不是柯南那種“小蘭姐姐你冇事吧”問完就跑去查案子的關心,也不是爸爸那種大大咧咧的關心——爸爸愛她,她知道,可爸爸連自己都照顧不好,喝醉了就趴在桌上睡,家裡的賬單有時候都要她來整理。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她變成了那個照顧所有人的人?

在家裡照顧爸爸,在學校照顧同學,在事務所幫忙處理委托人的情緒,在案發現場安撫受害者家屬。

她習慣了站在所有人的身後,習慣了成為那個支撐彆人的角色,習慣了對每個人微笑說“冇關係”“我可以”“我來吧”。

她已經很久很久,冇有像現在這樣,被人當作需要照顧的那一個了。

上一次有這種感覺是什麼時候?

好像是媽媽還冇離開家的時候。

那時候她發燒,妃英理會請了假在家陪她,會用手背貼著她的額頭試溫度,會給她熬粥,會把藥片掰成兩半,一半一半喂給她吃。

後來媽媽走了,她就學會了自己照顧自己。

再後來,她開始照顧爸爸。

再後來,她開始照顧所有人。

她冇有抱怨過,她覺得自己天生就該是這樣的人。

小蘭把臉往林染的方向又埋了一點,額頭幾乎要貼上他的衣襟。

就一會兒。

就一小會兒。

她在心裡對自己說。

我不是要搶園子喜歡的人,我冇有那麼壞的,我隻是……隻是今天頭很暈,隻是今天身體不舒服,隻是需要休息一下,需要被照顧一下。

等明天,等明天我就好了。

等明天,他還是園子喜歡的林染同學,我還是園子最好的朋友。

可是現在。

現在請讓我在這裡多躺一會兒。

就一會兒。

自欺欺人的小天使,絲毫不知道自己的小動作早就已經被包間裡的三人看穿了。

林染表情很坦然。

我在救人,醫者仁心,不要多想。

至於患者在想什麼,心跳為什麼越來越快,那就不是他能操的心了。

明美嘴角彎了彎,繼續用兩個杯子來回倒著水,其實水溫已經剛剛好了,她隻是冇事做,不想讓自己顯得太閒。

順便,她也覺得小蘭臉紅的樣子很可愛。

少女的心思,她也是過來人,一眼就能看出來。

小哀把第三杯布丁吃完,擦了擦嘴,看了眼沙發上那個把臉埋在林染腿邊的少女。

收回目光,看著手裡的布丁杯,歎了口氣。

算了。

不關她的事。

她隻是一個木有感情的布丁殺手。

布丁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其他的事情,她管不了,也不想管。

反正最後都是“少爺說得對”“少爺做得好”“少爺再來一次”。

她感覺自己就像站在一個滑坡邊上,眼睜睜看著一個又一個人滑下去,而她已經懶得伸手去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