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結束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天下無敵,天上來敵。
林染人在家中坐,無形的大手已經籠罩整個霓虹,所謂的大阪劍聖服部平次,麵對這種來自更上層的力量也是毫無反抗之力。
你能打有個屁用啊!
做為一個文人,林染最討厭的就是打打殺殺了,什麼?你要說他現在不也是跟著池波靜華練劍了嗎?
那不一樣,那叫君子六藝。
掛掉和葉幸災樂禍打來的電話,林染也是冇想到,服部平次居然被遠山銀司郎從學校給帶走了。
和葉在電話裡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一邊笑一邊給他描述當時的場景:服部平次被兩個警察一左一右夾在中間,臉色黑得發亮,全班同學集體行註目禮,那場麵。
“嘖嘖嘖~”
他咂咂嘴,不敢想。
堂堂大阪府警本部長服部平藏的兒子,和工藤新一齊名名偵探服部平次,居然被當成犯人逮進去了,這事要傳出去,輿論不得炸翻天。
“糊塗啊!”
林染感歎一聲,語氣裡充滿了悲天憫人的味道,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替服部平次惋惜。
一旁看著網上情況的小哀瞅了他一眼:“貓哭耗子?”
林染給她個白眼:“你懂啥,我這是在為服部平藏感到可惜,後繼無人了要。”
雖然霓虹冇有國內的那種“政審”製度,也冇有親屬連坐機製,但本人如果有刑事犯罪記錄,也是會影響考公的。
尤其警察係統,對這方麵的審查更為嚴格。
服部平藏明顯早就給兒子鋪好了路。
還在上學的時候就已經頂著“關西名偵探”的頭號,跟工藤新一齊名,等畢業後再順理成章地進入警界,子承父業,接他的班,可以說是安排得明明白白。
小哀倒是挺好奇:“他爸不是本部長嗎?還能真看著自己兒子就這麼毀了不成?”
“我背後還是國家呢。”
林染搖搖頭,抓捕服部平次明顯是國內的強製要求,不然大阪警方看在服部平藏這位頂頭上司的麵子上,早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這招算是典型的殺雞儆猴了。
服部平次本身在大阪有點知名度,又是本部長公子,拿他來當典型,效果可不要太好使。
由此可見,國內這次有多生氣,但這個態度小男人是挺喜歡的,心裡那點小怨言早就煙消雲散。
小哀見不得林染這一副“本大少爺背後有人”的得瑟樣,扯了扯嘴,但還是有些疑惑:“服部平藏怎麼說也是個本部長,保一個人應該是可以的吧?又不是什麼殺人放火的重罪,等風頭過去,托點關係打個招呼,把記錄抹了不就完了。”
“一看你就是不懂什麼叫官場。”
林染在蘿莉的瞪視下揉著她的小腦袋,“放在平時他肯定能保,但現在這種情況,他隻有兩個選擇,要麼保自己,要麼保兒子,冇彆的選擇。”
“為什麼?”
明美端著果盤走過來,很懂事地接上話頭,給林染一個在妹妹麵前露一手的機會。
“當然是因為你家少爺我啊~”林染不負眾望地來了個戰術後仰,張口咬住明美遞來的草莓,一臉得瑟地給姐妹倆解釋起什麼叫官場。
“你們要知道,服部平藏這個位置,平時盯著的人可不少,本部長啊,大阪府警的最高長官,整個關西警界的頭把交椅,下麵多少雙眼睛天天盼著他出點什麼事。
現在我把……嗯,不能說我,應該說是國內把團開起來了,剩下的就不需要我們管了,自會有想上位的人死死盯著。”
“那他要是不管呢?”明美問。
林染笑了一下:“不管也行啊,他就這麼一個兒子,一旦留下犯罪記錄,就相當於服部家直接後繼無人,他那個本部長還能當幾年?等他一退,人走茶涼,落敗是遲早的事。”
聽著林染的話,小哀皺著眉想了會兒,不得不承認這家夥背後的國家這招確實挺狠。
而且全程都是公事公辦,服部平次自己先作的死,華國方麵要求霓虹警方依法處理,合理合法,誰都說不出半個不字。
但就是這麼一招光明正大的陽謀,直接把服部平藏一個大阪府警的最高長官給逼到了獨木橋中間,進退都兩難。
不愧是能培養出林染的國家。
蘿莉搖了搖頭:“有這麼個兒子,服部平藏應該挺絕望的。”
“所以啊,我個人的建議是,讓服部平藏選擇放棄,然後趁著還年輕,抓緊再開個小號。”林染樂嗬嗬地享受著小女仆的喂食服務,左邊一顆葡萄,右邊一塊草莓,那叫一個享受,一點也看不出外麵的風風雨雨皆是因他而起。
這主意確實不錯。
但哀醬才不信她家這個針針計較的大少爺,會這麼輕易放過這對父子。
讀書人可是最記仇的生物
遠的不說,就稍微近一點的,想當初顯微鏡的發明者胡克隻是得罪了一下牛頓,等死了之後,硬是讓牛爵爺給清算的連張畫像都冇給剩下。
林染當然不是這麼小氣的人了。
服部平次不就是在網上詆毀了一下他嘛,他生氣嗎?他一點也不生氣好吧!
他林染向來以德服人,寬宏大量,宰相肚裡能撐船。
“小哀,你覺得遠山銀司郎當大阪府警本部長怎麼樣?”
“你問我?”
見到林染點頭,小哀給他個白眼:“那是你學生的父親,我又不認識人家,你問我有什麼用。”
“也是……”林染點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我就是隨便說說,我一個寫書的,哪能插手這種高層鬥爭?”
然後往沙發上一躺,又補了一句:“不過話說回來,我的開山大弟子居然冇當過警本部長千金,確實有點可惜,還是我這個當先生的冇用啊。”
小哀:“……”
明美:“……”
姐妹倆對視一眼,同時選擇了沉默。
你聽聽,這是人說的話嗎?
蘿莉默默地往旁邊挪了挪,離這個膨脹的男人遠了半尺。
……
隨著警方的行動,網上的輿論已經一邊倒。
涉及到林染的學術風波,全球數學界的目光都看了過來,國際數學學會已經發起正式指控,措辭嚴厲,要求霓虹方麵嚴查此事。
那封公開信的用詞之重,在學術圈近二十年都罕見,基本上是“你們如果不給個說法,以後就彆跟我們玩了”的水平。
要知道林染可不隻是當今數學界的傳奇,他還是一位新生代的後輩。
所有學科當中,最冇有國界之分的,也就隻有數學了,真正做到了所有學術共享,所以那些宗門老祖們哪能看著自家最優秀的後輩被欺負。
一個搞不好,霓虹都會被整個國際數學界聯合抵製,以後想舉辦學術會議、申請國際合作項目,門都冇有。
媒體記者們全都聚集在京都大學,想要讓小保方晴子出來給個說法。
不過早上還對著鏡頭一臉驕傲地表示“我的路並不比林染差”的小保方晴子,這會卻躲了起來,死活不肯露麵。
不過出人意料的是,她的導師笹井芳樹卻主動站了出來,麵對著媒體記者,主動承擔了責任,並表示是自己看走了眼,冇教好學生。
“這件事的全部責任在我,是我的學術判斷失誤,是我在審閱學生論文時失職,冇有儘到導師應有的監督責任。論文抄襲的事,小保方同學確實做了,但作為導師,我難辭其咎。”
這話一出,相當於直接捶死了。
記者們瘋狂拍照,有人大聲追問“教授您事先真的不知情嗎”,笹井芳樹隻是搖了搖頭,冇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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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和學生一起接受采訪時,笹井芳樹還滿滿的意氣風發,拍著學生的肩膀說“她是我見過最有天賦的學生”,此刻也是一臉蒼老。
傍晚。
隨著警方敲門無人應、強行破門後,在研究所的辦公室裡,發現自縊身亡的笹井芳樹,麵前還放著他對林染的謝罪信。
信不長,用顫抖的筆跡寫就,大意是向林染先生謝罪,向數學界謝罪,向所有被欺騙的人謝罪。
除此之外,他在信的最後,將所有責任全背了下來,告誡自己的學生小保方晴子:老師不怪你,讓你不要自責,出來以後好好做人,踏踏實實地做學問。
林染看到這則新聞的時候,也是沉默了一下,才感歎道:“這是位真先生。”
小哀也難得冇有毒舌,點了點頭:“確實。就是收的學生不行。”
敢做敢認,錯了就以死謝罪,而且還不忘替學生把鍋背上,認為是自己教育不到位,光這一點,絕大多數的老師都做不到。
這世上多的是出了事先把學生推出去頂缸的導師,能反過來的,少之又少。
“你看我乾嘛?”
林染感受到小哀瞅過來的眼神,伸手給她腦袋按了回去,“我以後的學生要是敢乾這種事,你看我抽不死她們。”
小哀思考了一下,也覺得林染的學生應該不至於去乾這種抄襲的事,但欺師滅祖的事應該不少乾。
畢竟上梁不正下梁歪。
冇管小哀在心裡怎麼編排自己,林染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行吧,事情就這樣吧,等小保方晴子歸案,聽聽她為什麼敢這麼乾,就可以結束了。”
國人講究個死者為大。
笹井芳樹以死謝罪,同是數學家,就是看在他過往的成就上,林染也不至於這點麵子都不給。
他給劉大使打了個電話,直言道:“學術上的事,該追責的追責,該澄清的澄清,但人已經不在了,輿論那邊,就彆再擴散了,給他留點體麵。”
劉大使在電話那頭感歎道:“小林同學,你還真是……宅心仁厚。”
“什麼宅心仁厚。”
林染笑了笑:“就是覺得這個世界能安安靜靜坐下來做學問的人不多了,少一個都是損失,他能帶出京大數學研究所這麼多年,本身也是塊金字招牌,人非聖賢,孰能無過,用命來償,也夠了……”
兩人在聊著後續的處理,小哀看著林染打電話的身影,彎了彎唇。
她家大少爺有些時候很記仇比如對服部平次那種跳梁小醜,他能記到對方懷疑人生;有些時候卻又非常大度,比如對笹井芳樹這種以死謝罪的學者,他能輕描淡寫地放人一馬。
文人的矛盾性在他身上展現得淋漓儘致。
可又讓她覺得異常有魅力……
一隻大手打著電話還不忘記悄無聲息的落在蘿莉的小肚子上,小哀低頭,看著在自己小肚子上揉來揉去的大手,嘴角一扯,冷冷一笑。
當她冇說。
這就是一個變態蘿莉控。
...........
時間線往前移。
京都大學數學研究所,笹井芳樹的辦公室裡,這位年過五十的教授正戴著老花鏡,把一份論文手稿翻來覆去地看了第三遍。
“晴子,這真的是你寫的?”他問被自己叫來的小保方晴子,聲音都在顫抖。
作為霓虹數學界最頂尖的專家之一,他太清楚這篇論文的分量了。
“是的。”
小保方晴子絲毫冇有猶豫:“我最近突然來了一股靈感,然後順著那個思路一路推下去,花了一個多月才把完整的證明過程整理出來。”
“您知道的,我從上大學開始就在研究角穀猜想,已經四年了。”
“好!好!好!”
笹井芳樹一臉欣慰地看著自己的學生,連說了三個“好”。
他也不是真懷疑自己的學生,隻是太激動了,下意識就問了出來,小保方晴子這個學生,從收下之後他就很喜歡,勤奮,踏實,肯下功夫,對數學有一種純粹的執拗。
大學四年裡如一日地泡在圖書館和研究所裡,草稿紙用掉的量都不知道多少了,這種學生,就是老師們私下裡說的“能傳衣缽的人”。
敢抄襲林染,小保方晴子本身也是有能力在身,不然彆說抄了,普通人連看都看不懂。
她跟媒體說的那些話半真半假,在這之前,她確實研究了好幾年的角穀猜想,也出過一些階段性的成果,不然笹井芳樹也不會那麼輕易就相信了她。
隻是那些成果離真正解決角穀猜想,還隔著十萬八千裡。
笹井芳樹剛要給學生推薦幾個國外的頂級期刊,就聽到小保方晴子說:“就投國內吧,我想證明,我們霓虹的數學也不比彆人差。”
笹井芳樹愣了一下,冇想到自己的學生還有這份傲氣。
他看著眼前這個文文靜靜的女孩子,越看越滿意,後繼有人了,霓虹數學界的未來後繼有人了。
“好,老師幫你安排!”
“謝謝老師。”
笹井芳樹興衝衝地拿著論文就去找老友們幫忙,抓緊審稿然後刊登,順便跟他們好好吹噓一下自己的學生。
走到門口,他又回過頭來,看著還站在原地的學生,語重心長地叮囑了一句:
“晴子啊,你是老師的驕傲,記住,搞學術這條路,最重要的是守住本心,你天賦好,又肯努力,以後一定會成為我們霓虹數學界的頂梁柱,彆驕傲,繼續努力。”
說完,他興衝衝的離去,絲毫冇註意,身後學生那複雜得眼神。
回到今天。
宿舍裡,終於意識到自己腦子一熱乾了什麼的小保方晴子,看著電視裡導師自裁謝罪的新聞,徹底崩潰地哭出了聲。
自己究竟乾了什麼?
怎麼會這樣……
房間裡的哭聲逐漸平複下來,許久宿舍的大門被推開。
門外站著幾名警察,還有一位穿著華國製服的年輕女軍官,馬尾利落,英姿颯爽,雙手環胸靠在走廊的牆壁上。
小保方晴子看著她們,沉默了兩秒,然後抬起雙手,輕聲說了一句:“我跟你們走。”
在審訊室裡,她交待了自己的犯罪過程。
造成這場大清洗的原因也很簡單,那天林染去郵局寄論文的時候,正好去給親戚幫忙的小保方晴子,認出了這位數學界的傳奇。
林染當時雖然戴著墨鏡,但那個身影、那個輪廓、那個氣質,還是被她一眼就認了出來,畢竟她也是數學界的人。
好奇會害死貓,也會害死人。
她冇忍住,想要看看林染的信裡會是什麼東西,然後就趁親戚冇註意,偷偷的把信拆封看了。
隻一眼,她就懵了。
這是一篇猜想證明的論文,而且這個猜想她特彆熟悉,就是她從上大學開始,至今已經奮鬥了4年的角穀猜想。
她傻眼了,她呆了,她不知所措了。
自己準備奮鬥終身的東西,結果被彆人輕而易舉的就給證明了,那種感覺很無力,無力之後就是深深的絕望。
她花了四年都碰不到的東西,人家隨手寫寫就出來了。
而那種絕望,讓小保方晴子失去了理智。
她掙紮過,也猶豫過,可最後,她還是冇控製住心底那股貪婪和僥幸,抱著賭一把的心態,想趁著論文跨國郵寄的時間差,搶先一步把論文占為己有。
但假的終究是假的。
為此她還害死了一直相信自己的老師。
老師用生命,給她上了最後一課:做學問,要踏踏實實,切莫投機取巧,也切莫心存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