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純粹,惡趣味

眾人沉默的繼續趕路。

他們此刻離熙川方向還有一段距離,需要在天亮之前抵達熙川外圍。

隻是周班長剛才還沉著臉喝止眾人交頭接耳,這會兒走在隊伍前麵卻悄悄的慢了半步。

他的目光從狂哥和鷹眼臉上掃過,一連看了好幾次。

南天門他也好奇的緊。

要不是老徐剛才一激動,聲音確實太大,他也不會打斷老徐他們的嘀咕。

畢竟狂哥他們描述的未來戰機也好,南天門計劃也好,讓他想,他想都想不出來。

這可都是精神食糧啊!

但周班長好奇歸好奇,卻什麼也冇問。

他重新提速,帶著七班咬住三排的行軍序列。

兩個多小時後,隊伍拐過一道緩坡,終於切上了主乾公路。

然而剛一切上主乾公路,戰士們就全都愣住。

隻見白天死寂的荒原,入夜後竟擠成了一片混亂的集市。

幾盞馬燈和手電筒在夜霧裡亂晃。

北撤的北朝軍傷兵,拖家帶口的北朝百姓,裝滿被褥的膠輪大車,還有幾輛冒著黑煙的破舊卡車,將狹窄的公路堵得看不見頭。

斷裂的車軸嘎吱作響。

牲口嘶鳴的聲音,小娃哭喊的聲音,還有北朝傷兵不停催促的聲音混在一起,吵得人腦仁發疼。

這一波難民潮,遠比狂哥他們之前遇見的還大。

但北朝難民在往北逃,337團卻要往南走。

兩股人流迎頭撞在一起,三連的行軍速度一下慢了下來。

一輛木輪牛車歪在彈坑邊緣,半個車輪陷進泥裡。

後麵的人還在推,車身很快側翻,幾隻裝著苞米稈的麻袋滾進路邊汙水。

人群頓時更亂。

幾名吊著胳膊的北朝軍傷員靠著車轅喊叫,後方聽不清情況的人還在瘋狂的往前擠。

周班長看得額頭青筋直跳,一把抓住險些被人潮帶走的年輕戰士,將人扯回隊伍壓著嗓子低吼。

“腳板底下抹油,彆擠散了隊伍,貼著路坎硬往前插!”

眾戰士一愣,開始硬著頭皮往前擠。

狂哥背著機槍組的彈藥箱。

兩條背帶勒進了他棉襖的肩縫,鐵皮箱角一下接一下的撞著他的肋骨。

他踩著泥漿往前跨了一步,側麵忽然擠來幾名慌不擇路的難民,將他撞得身子一歪。

狂哥半隻腳滑出路坎,下麵就是兩米多深的凍水溝。

一隻大手從後麵伸來,猛的薅住狂哥的後衣領。

“站穩當點!”

陶大友胳膊發力,直接把狂哥提回了路麵。

破卡車就在旁邊噴著黑煙,兩人在嗆人的廢氣裡大口喘息。

然後狂哥重新站穩,抹掉臉上的汗剛要開口,頭頂就突然傳來一聲尖嘯。

“是照明彈!”

鷹眼話音剛落,兩道橘紅色尾跡就已撕開低垂的凍雲,慘白的光在公路上空炸開。

一瞬間,路上的人車全被照得清清楚楚。

難民群裡爆出一片尖叫,人群當場失控,踩踏事件不絕於縷。

敵機的引擎聲已經沿著公路壓了下來。

“臥倒!”

公路兩側騰起一串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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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頭拉車的黃牛被彈雨掃中,連同木車一起栽倒。

路坎旁,一個穿著單薄棉襖的北朝幼童被人群撞翻。

孩子坐在泥地裡,已經嚇傻了。

第二架敵機剛剛拉起,又順著公路壓低機頭,機翼下再次亮起火光。

哪怕是麵對異國幼童,老班長也冇多猶豫,在泥裡一蹬就撲了出去。

軟軟的動作同樣不慢。

她扔掉手裡的偽裝樹枝,趕在彈鏈掃來前滑到孩子身邊,一把將人摟進懷裡。

老班長隨後壓下,用後背護住軟軟和孩子。

“低頭!”

彈雨貼著路麵再次掃過。

子彈打在旁邊的石塊上,碎石和泥水劈頭蓋臉的砸在老班長背上。

一發流彈從他頭頂掠過,尖嘯聲幾乎貼著耳朵切了過去。

敵機掠過樹梢,迅速拉高,第二輪掃射終於停了。

公路上已經多出兩處燃燒的殘骸。

傷兵和難民倒在路邊,呻吟聲連成一片。

幾頭死去的牲口壓住木車,血順著車轍往低處淌。

空氣裡全是硝煙,燒焦木料,與血的味道。

敵機在遠處盤旋了一圈,冇有繼續俯衝,漸漸的消失在夜色裡。

畢竟隻是難民潮又不是什麼軍隊,他們想射殺就射殺了,純粹玩玩。

根本冇留意到北朝難民潮裡,還藏了一支欲要尋殲他們的部隊。

龍國誌願軍們從排水溝中撐起身子,每個人臉上都是黑泥,有人袖口還沾著不知道是誰的血。

一路受阻的憋悶,加上眼睜睜的看著敵機肆虐的怒火,全堵在了他們胸口。

可敵機已經飛遠,他們總不能把這口氣撒在逃難的北朝百姓身上。

劉排長從泥水坑裡拔出左腿,抹掉橫在臉上那道舊傷疤裡的汙泥,端起三八大蓋。

他掃過渾身濕透的戰士,聲音沙啞而冷硬。

“憋住這口氣,天亮前必須趕到指定戰位!”

“是!”

周班長吐掉嘴裡的泥腥味,轉身揮了揮手。

“七班,抓住前麵人的背包帶!”

“彆掉隊,跟著排長往前插!”

軟軟將懷裡失聲的孩子交回一名哭著爬來的北朝婦女手中。

她冇來得及安慰,隻替孩子把散開的棉襖攏緊,隨即提正胸前的醫療包,快步歸隊。

胡小九緊跟在她身後。

小姑娘眼圈還紅著,腿也有些發僵,卻死死的咬住嘴唇冇有再抖。

七班重新連成一道短鏈。

前麵的人護住槍,後麵的人抓緊背包帶,貼著路坎一點點的往南擠。

槍托也隻橫在胸前,用來擋住亂撞的人流。

遇見老人和孩子,戰士們就側身讓開,再用肩膀將隊形重新頂緊。

槍該指向誰,龍國誌願軍們都清楚。

他們一寸一寸的,從北朝難民潮的混亂中穿了過去。

然後花費了大量時間,隊伍才終於穿過最擁擠的路段。

前方公路逐漸收窄,兩側山勢也越來越陡。

一座黑沉沉的峽穀山口橫在道路儘頭,三連正準備提速穿過山口,前方忽然傳來警戒命令。

眾人立即伏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