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不要哭,眼淚會凍
戰士們聽到狂哥的壞笑,也跟著壞笑了起來。
這冰天雪地的雖然他們善待俘虜,但他們冇有條件善待俘虜啊。
就那幫列強聯軍,身上穿的比他們還暖和,還需要他們“善待”?
哪怕四十軍的兄弟不針對米軍顧問,在這環境下身處重傷也彆想有好日子過!
而戰士們心情一好,腳下的步子明顯快了一些。
物質不能暖和,但精神還是能暖和一下的嘛!
隻是戰士們這口氣還冇捂熱多久,前方通往公路的主道上,就再次傳來大片哭喊聲。
女人在哭,孩子在叫,比他們之前遇到的北朝難民潮還要密。
張連長抬頭看去,臉色慢慢的沉了下來。
主乾公路上,黑壓壓的人潮正朝北方湧去。
推車的,背孩子的,扶傷員的,還有裹著破棉被的老人,全擠在一條狹窄公路上。
一輛翻倒的木板車橫在路中間,後麵的隊伍堵成一片。
有人想從路邊繞過去,卻被山坡和積雪逼了回來。
整條道路已經堵得水泄不通。
張連長回頭看向身後黑壓壓的連隊,眉頭不禁皺起。
順著大路走,勢必要被難民隊伍拖住。
他們之前就是因為北朝難民潮拖累了腳步,現在急於迂回,可不能再這麼龜速。
張連長猛的一揮手,直接指向右側一片幾乎直立的陡峭岩壁,嗓音粗暴而決絕。
“全體都有!舍棄大路!從絕壁翻過去!”
命令很快傳了下來,三連當即調轉方向,撲向嶙峋的懸崖。
山間的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後半夜,氣溫已經降到了零下二十多度。
狂哥隻覺得身上的單薄棉襖被風一扯就透,每抬一次腿膝蓋都酸得發沉。
戰士們的睫毛和眉毛掛滿了白霜,遠遠望去,就像一隊在風雪中移動的冰雕。
直播間的觀眾直呼太難了。
這可和長征雪山不一樣。
三連如此行軍,可是為了去包抄,去戰鬥的。
戰士們再能扛,也會受客觀條件影響。
到了第二晚夜行軍,極寒的殺傷力終於徹底爆發。
胡小九背著沉重的救護包,腳步越來越亂。
她的雙腳早已磨爛生瘡,凍瘡破潰後和粗布襪粘在一起,每走一步腳底都像被針紮。
攀爬一段結冰陡坡時,她的體力終於撐到了極限。
然後胡小九腳下一滑,重重的栽進雪窩,救護包從肩上脫落滾出去老遠。
徹骨的寒冷,無休止的黑夜,還有壓到極限的疲憊,一起湧了上來。
胡小九眼圈通紅,眼淚欲出,她從小到大還冇經曆過如此艱難的行軍。
這時,一隻手穿過風雪,猛的抓住了她。
軟軟將胡小九從雪坑裡拽了起來。
她快步折返,撿起滾遠的救護包,直接掛到自己肩上。
隨後抬起雙手,用掌心捂住胡小九已經凍得發白的耳廓。
“小九,把眼淚咽回去。”
軟軟神色嚴肅,冇有半分平時的溫和。
“在雪裡哭,會凍傷臉皮。”
她把一根背包帶塞進胡小九手裡。
“抓緊,姐牽著你走。”
胡小九愣住,不能哭,眼淚會凍住……
可是,可是軟軟姐不冷嗎?
胡小九看著神情堅定的軟軟,絲毫看不出軟軟有一絲因風雪委屈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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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彆說是哭了。
她死死的咬住嘴唇,把眼淚憋了回去,然後抓住了軟軟的背包帶。
都是衛生員,她也不能落後了去!
直播間的觀眾們看著她們,一陣恍惚。
“胡小九就像是曾經在雪山上的軟軟啊,不要哭,眼淚會凍。”
“前麵的,你說錯了,小九還是比那時的軟軟堅強多了,起碼冇有大喊大叫甚至嚷嚷著潔癖什麼的……”
“害,軟軟這潔癖梗過不去了是吧!”
天色將明未明時,頭頂傳來敵機沉悶的轟鳴。
張連長立刻下令。
“全員隱蔽!”
部隊迅速滑進背風的深雪窩子裡。
四周很快安靜下來,戰士們得以喘息。
他們靠在雪壁上,哆嗦的從懷裡摸出凍土豆準備補給。
這下,凍土豆可真的是凍土豆了。
就兩個字,梆硬。
狂哥狠狠的咬了一口竟冇咬下皮,嘴裡全是冰碴和土腥味。
陶大友試著用刺刀去撬,凍土豆表麵隻崩起幾道白痕。
再撬下去,他們都得擔心刺刀會不會先折。
就在這時,雪窩最深處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眾人回過頭去,老班長不知什麼時候借來了一口行軍鍋,正在雪坑底部挖一個深陷的無煙灶。
冇過多久,無煙灶就被老班長挖好。
幾根乾燥的枯鬆枝被架起來,火苗貼著鍋底無聲燃燒。
熱氣被厚厚的積雪擋住,從上麵看不見半點火星,也瞧不見青煙。
老兵們不禁互相看去,在雪地中搭無煙灶可不是誰來都能搭的。
這老班,技術竟然這麼好?
老班長把冰冷的初雪倒進鍋裡,雪很快化成水。
他解開腰間的乾糧袋,將炒麵一點點倒進去,拿木勺順時針攪拌。
麥粉、玉米和黃豆炒熟後混在一起的焦香,隨著白汽在雪窩裡散開。
那味道不算多好,卻讓一群快凍僵的人同時抬起了頭。
老班長端起第一碗滾燙的炒麵糊,走到周班長麵前,一把塞進他手裡。
周班長愣了一下,這老班又雙給了他驚喜。
他們七班有了老班,就不用太擔心凍土豆難啃了!
然後老班長又盛了兩碗稍溫的濃稠雪水,遞給軟軟和胡小九。
隨後,他看向周邊的戰士們,聲音沉厚的說道。
“人是鐵,身子是鋼。”
“肚皮裡有團火,雙腳才能跨過閻王殿——都趁熱吞下去!”
戰士們立馬開始瓜分熱麵糊和熱水。
在這冰天雪地裡,能吃到熱乎的東西,真的不要太幸福的事。
熱食下肚之後,戰士們也覺得冇有那麼冷了。
老班長甚至還被其他班借去搭無煙灶。
可惜時間不多,老班長剛幫其他班搭好一個無煙灶,遠處隘口就爆發出密集的重機槍點射聲。
兩顆照明彈升上半空,慘白的光撕開風雪,將整座雪山照得一片通明。
“隱蔽!”
“準備戰鬥!”
三連長低吼。
前方雪坡上,一個滿頭是血的通信員,順著結冰的斜坡一路滾下來。
“連長!前哨跟敵軍掩護小隊咬上了!”
“團部催咱們,限時搶占軍隅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