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柔此刻興奮得有些睡不著,終於能夠見到一絲曙光了。
然而她想到了林尋,嘴角的笑意就消失了。
她撫摸著自己的雙肩,將自己整個人縮在床上,閉上眼睛,滿腦子裡全是林尋毫無感情的眼睛,今天接到了一個消息,林尋突然離開了醫院,行蹤不明,不知道他在哪裡。
武媚說,林尋平時帶著定位裝置,可是這一次他冇有將定位裝置帶在身上,而是選擇就這麼離開。
此刻他在做什麼呢?雖然他武藝高強,身手不凡,但他現在的精神狀態又是否安全呢?他的心情有冇有平複,還是更嚴重了?
此刻蘇柔不知道林尋在哪裡,然而此刻如果她知道林尋去了董丞那那裡一定會無比的震驚。
此刻在林尋麵前引路的人就是張玄黃。張玄黃,帶他進到武盟的一個分支機構裡。隻見他進去之後,有好幾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對他說:“張師兄,你好,這位是?”
“這位就是師傅請來的客人。”
然而,這些人看起來可覺得不太像,因為林尋實在是太恐怖了。幾乎能殺人的眼神,讓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但是張玄黃表情十分輕鬆,然而張玄黃隻是故作鎮靜,因為就連張玄黃也感覺如芒在背,林尋現在十分恐怖,也不畏懼死亡,他隻是像一個,散發著死氣的死神一樣斜靠在那裡。
手插著口袋,眼神看起來十分的冰冷,冷的讓人直發毛。張玄黃頭一次,能見到眼神如此冰冷的人,他的壓迫感像是擠壓著每一個人的神經,就好像一個威力足以摧毀一切的怪物,而你恰好在他身邊,想要立刻逃離他的身邊。
那些小嘍囉更彆提了,看到林尋,雖然他們是代表了武盟,平時也習武,天不怕地不怕的,但是一看到林尋這種狀態,都覺得十分危險已經不足以形容他帶來的恐懼感,它就像是一個隨時會爆炸的定時炸彈一樣。
武盟的堂口是一個四合院,臨街有個門麵,進入裡麵,看起來像是賣紫砂壺和名茶的店鋪,古香古色的。然而卻大不相同,冇有什麼客人,放著很大的茶盤,後麵,是一圈椅子,在往裡麵看去壁龕上供著關公,看起來像是真正的一個堂口。穿過後門往後走,是個很大的院子,裡麵有兵器架,木樁等物,他們應該是在這裡練武。
董丞應該就在那裡,林尋此刻尋思。進來的目的很明確,就是他需要那種藥物,能夠,讓他產生幻覺的藥物,然而理智告訴他,這裡是龍潭虎穴,那藥物更是毒藥。
然而此刻他已經連續幾天在夜裡夢到秦思,她張著口說不出話來,渾身是血!然而臉已經被血覆蓋,開始模糊了,這才是讓他真正害怕的,他害怕是自己的所作所為害死的秦思,他害怕正是因為自己的一意孤行讓秦思失去了寶貴的生命。
他害怕這樣的自己讓蘇柔離他而去。
然而人就是這樣越是害怕什麼,大腦越本能的排斥,他覺得他壞掉了,那漸漸模糊的臉,會讓他早晚有一天他會忘記她,就連記憶中也不複存在!林尋不怕死,但是卻有比死還要痛苦的事情就是活著。
他現在腦袋裡隻有一個念頭,是想要再見到秦思,忘記這個痛苦,哪怕需要付出什麼代價,他也在所不惜,現在他隻有這麼一個願望。
長時間的緊張和焦慮,他比平時更加敏感,現在的他五感非常發達,聲音、輕微的響動,槍械的摩擦聲,人們的私語聲,還有那種對血的衝動。
如果不是林尋時時的克製自己,可能張玄黃早就被他扯碎了。
林尋痛苦的忍耐著,他儘量讓自己什麼都彆想,他此刻希望這些人千萬彆輕舉妄動,如果他感覺到危險,那麼,這個堂口就將淪為一片血海,他們都將給秦思做陪葬。
如果殺死這一堂的人,他也不會猶豫!此刻林尋確實像極了惡魔,一個與世界為敵的惡魔。
然而看來此刻的張玄黃應該冇有那個打算,否則想要對付他的話,他們有很多方法來對付他。比如說亂槍掃射之類的,不過,林尋並不怕死,張玄黃也冇有自信能夠讓林尋死在亂槍之下。
張玄黃是個聰明人,他將林尋帶過來,也並不是要在這裡殺死他,否則憑借他的手段,雖然未必能讓林尋死掉,但是起碼也能讓他重傷不支。
但是他不想這樣,林尋還有他的用處,黑熊白熊的仇早晚得報,但不是現在。現在的林尋就像是一頭瘋獸,冇必要和他硬碰硬。
林尋萬念俱灰,秦思的死,師傅的重傷,蘇柔的離開,都讓他覺得冇有活下來的理由。
活著到底是為了什麼?到底又有什麼用?還不如活在那夢裡。
然而另一方麵,他又在想,如果冇有老頭子,冇有詹子安這個惡鬼,是不是秦思也不會死。讓憎恨所有人,那些置秦思於死地的人,這個空間內的所有生命體都讓他覺得煩躁不安。
紫檀堡的工人,那一條條鮮活的生命,掘金的老孫頭一家,因為兒子的死家破人亡的那一家子,那些不幸讓他都看在眼裡,他所最終追求的不是幫他們報仇嗎?
抓住老頭子,然後殺死他!
武盟的人跟老頭子有莫大的關係,他甚至在盤算,是不是趁他們不戒備將他們都殺掉更好,這樣給秦思報仇,讓她安心的離去,也不會再有人死於他們的毒手上。
思維越來越混亂,然而感覺卻讓他越來越敏銳。
張玄黃將他請入靜室,掀開門簾,這是棉布的門簾,非常的厚重,檀木簾櫳上麵鑲嵌著一塊雕花白玉,材質很奢華,但是形態又很大方古樸。
門上貼著一副對聯,上聯:行武道修人道大道無常,下聯是:重文德行仁德廣德四方。上麵一個牌匾寫著“武盟之堂”。
好氣派的分堂口。
裡麵早有人進去回話了,張玄黃進去之後,打了簾攏,林尋,先一步進了裡麵。
隻見裡麵的太師椅上端坐著兩個人。一個人,就是武盟的盟主,董丞。另個人,他不認識,氣宇軒昂看起來,有一把年紀了,手裡捧著一個白瓷茶杯。然而,一副飽經風霜的臉上眼神十分的呆滯,但是他太陽穴突出,一看就是一個內功的高手。
怪不得這個董丞這個時候也敢來招惹自己,原來他有了一個好的幫手。
董丞笑著說:“林總你請坐吧。”
張玄皇黃,也示意他坐在董丞的身邊。
董丞的手裡此刻把玩著一個茶壺,又拿出了一個新的瓷茶杯來,打算給林尋倒壺好茶。
那茶杯,看起來非常古樸,看來也是一個名貴的玩器物件。
林尋,並不想在這裡耽誤時間,他皺了皺眉,冷冷道:“我不想喝茶。”此刻當他看到董丞和這個老頭的時候,他突然冷靜了下來,多年執行任務的經驗,讓他感覺到了危險。
“茶就不必喝了,我今天不是來跟你談生意的,也不是來跟你論武藝的。我是聽了張玄黃說你們這裡有一種藥,能夠產生比較真實的幻覺。現在拿出來,你派人掏槍打我的事情,咱倆就一筆勾銷。”
董丞笑道:“林尋,你是不是被打傻了?據說是你把我徒弟他們的耳朵打穿了,怎麼現在變成你找我們要帳來了?”
林尋冷笑道:“董盟主,你不用裝了。現在你跟我講道理?我既然已經來了,什麼我都不怕,就算明搶,你又拿我有什麼辦法?彆把我惹毛了,就算死在這裡我也要血洗你的堂口,讓你做我的陪葬!”
董丞駭異,雖然他知道林尋失去了最愛秦思,但是他怎麼變成了今天這個樣子,十足像是個惡鬼,一個十分危險的惡魔,他什麼都不怕,他冷哼道:“跟,你這樣的人講道理,冇有道理可講。”
“老實說吧,帶我來做什麼?”
“我現在對你們冇有妨礙了。但是,你們也不要來惹我。讓我查出來你們對我師傅,對我身邊的人進行破壞的話,我會讓你們生不如死的。黑熊白熊,還有那個胖子就是你們的榜樣。”
林尋的眼神,像是要殺人,這是一種,任何生物看到了都會毛骨悚然的眼神。然後林尋突然盯著那個氣定神閒還在喝茶的老者,這個人到底是誰?
老頭子嗎?要不要現在就殺了他?他的殺意頓起,在場所有的人都能感受到他濃濃的殺氣。
定力差的立刻就有弟子,從懷裡掏出手槍,在身背後上了膛。似乎屏風後麵還有人,呼吸不似個男人,像是個女人,或者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