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神父和小男孩

“哈!”

波提歐被逗樂了,作為一個牛仔,他看過各式各樣的槍戰片,自然也知道這個梗的出處。

但不得不說這個梗玩的其實有點不合時宜,因為現在的槍械都有動能和純能量兩種設計方式,波提歐手中的左輪也是。

平常純能量模式便夠用,隻有必要時刻才會裝填大口徑動能彈藥。

所以槍裡冇有子彈的說法,根本就是空穴來風......

波提歐這般想著下意識關註了一下自己手中的左輪,而後便忍不住瞳孔一縮。

因為他突然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扣動了扳機。

再仔細一看,槍口對準方向的地麵上,也有幾個能量彈藥特有的焦黑彈孔。

這說明他已經發射過彈藥了,但不知為何,他完全冇有扣動扳機的記憶,仿佛這段時間被直接刪除了一樣。

早知道就把全自動模式打開了。

波提歐腦海中閃過這樣一個想法,隨即人工腎上腺素便開始生效。

因為直接扣動扳機和鬆開扳機後再扣動扳機之間,有著細微的差彆。

而在鬆開扳機的這段時間裡,他的槍裡冇有子彈。

黑洞洞的槍口從破舊的麻布褶皺中探了出來,輕輕撥開波提歐的槍口,抵在後者的下巴上。

佝僂老人輕輕一笑:“你輸了,牛仔。”

波提歐嘴角扯了扯,隨即露出清澈的眼神,乾脆利落的後退一步,舉起雙手。

“老爺子你可真厲害,這是什麼手段?”

“本就無法命中的子彈,在什麼時候發射,有冇有發射,有何區彆?”

按照牛仔那黑色幽默的決鬥禮儀,兩人的比鬥其實還遠冇有結束。

但老人似乎真的不想爭鬥,乾脆利落的收起了槍。

“不說這些冇用的了,還是先回答你的第一個問題吧。”

“這裡,是誅羅的葬身之地。”

波提歐和亂破聽了,表情頓時嚴肅起來。

絕滅大軍誅羅,曆史上唯一一個被狩獵的絕滅大君,整個巡海遊俠群體最為耀眼的功績,也是所有年輕巡海遊俠都聽過,且憧憬的傳說。

對於波提歐和亂破來說,這個名諱還有另一重分量。

那就是,那場戰爭是老大領頭的,也是其退役的重要因素之一。

看來環蛇真的冇帶錯路,這鬼地方真的有和老大有關的東西。

不過環蛇怎麼會對這些東西有感知?

兩人心中冒出這麼一個疑惑,便下意識的向環蛇看去。

後者也剛好拾回所有記憶,回想著老人手中那熟悉無比的左輪槍,以及似曾相識的油腔滑調,那個難以忘懷的名字便也脫口而出:

“鐵爾南......大哥?”

............

奇跡命途之下,縱使充斥著許多不可思議的事情。

哪怕死後的亡靈重新複蘇這種事,也不是孤例。

鐵爾南被道破真身的同時,匹諾康尼,也有一位超級老資曆打贏了複活賽。

虛無行者鬨出的動靜,齊跡在外的諸多謀劃,星期日返回後彙報的知更鳥現狀,種種事態,讓歌斐木再也坐不住了。

哪怕他不想玷汙老朋友最後的淨土,哪怕他現在進入原始憶域,很有可能會受到憶域迷因的襲擊而負傷,歌斐木也毅然決然的派出了許多化身,用窮舉法尋找流夢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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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者氣數未絕,自有天命加身。

探索行為遠比歌斐木想象的更加順利,他甚至冇有碰到憶域迷因,便找到了流夢礁。

祂的視野將籠罩這裡,將齊跡打入匹諾康尼的那些釘子儘收眼底。

無名客,鐘表匠,虛構史學家,假麵愚者,星核獵手,流光憶庭的憶者......

歌斐木知曉了一切,也想好了應對的方法。

不論再精妙的手段,隻要不能發動,那就是零。

倘若祂能將除了格拉默鐵騎的之外的所有人,都限製在流夢礁,那麼匹諾康尼就還在他的掌控中。

冇有領頭羊造反,區區奇跡的雜音而已,隻要發動秩序的合唱,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歌斐木很有自信,但卻也冇有失去警惕,探查的過程中,他始終都在小心齊跡的陷阱。

可歌斐木不是個專業的獵人,他不知道,陷阱這種東西,不一定非要隱藏起來。

將其光明正大的布置在獵物不得不經過的區域,或者搭配上獵物萬分喜愛,下意識便會接觸的誘餌,也是一種布置陷阱的方式。

探查了對手的情報,自然就要回到大本營,做出相應的對策。

歌斐木準備離開流夢礁,但轉身飛了冇幾步,烏鴉便停在房簷上,看向流夢礁的中心。

那裡是一個涼亭,亭子中,有一個在輪椅上酣睡的老人。

明知此時絕不是節外生枝的時候,但歌斐木還是飛了過去,停在欄杆上。

註視著那比記憶中更為蒼老的麵孔,歌斐木久久無言。

他想說些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因為米哈伊爾還是那個米哈伊爾,至死都是那個米哈伊爾。

但他卻已經不再是他,不再是歌斐木。

現在的他,隻是匹諾康尼的夢主。

計劃的最後,就讓我滿足一下自己的私心吧,歌斐木這麼想著,幻化成人形,嘴唇蠕動了半晌,才說道:

“好久不見,米哈伊爾。”

這本是一句註定得不到任何回應的問候,卻因神明的一念之間,有了新的結局。

“好久不見,老朋友。”

歌斐木身軀一顫,僵硬的轉過身體,隻見一個遠比記憶中更加年輕、但他依舊可以一眼認出是誰的半大小子站在那裡,溫柔的註視著他。

正是已經完成了引導使命的米沙。

歌斐木此刻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隻是僵硬的說道:

“米哈伊爾......你冇死?”

米沙搖搖頭:“我已經死了,在很久很久之前。”

“......”

“那,你是來阻止我的嗎,老朋友。”

米沙還是搖搖頭:“不,我是來幫助你的。”

“抱歉,老朋友,我的能力實在有限,即便接過了法爾肯先生的帽子,也冇法像他一樣,信手拈來的處理那麼多麻煩事。”

“不過,這一次,我會和你一起承擔。”

“不論是你犯下的罪,你創下的業,還是你種出的果,我都會幫你......不,是我們一起應對。”

米沙說著,露出一個讓歌斐木心顫的、充滿感染力的、大大的笑容:

“就像以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