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暗房

孫淼跑出去的時候,鞋都跑掉了一隻。

沈一飛站在石室裡,聽著外頭那幾個雜役在小聲討論著什麼。

他在裡院,雖然聽不到具體說什麼,但是能聽出他們的恐懼。

剛才孫淼豬一般的嚎叫,藥園的雜役們都聽得一清二楚。

落荒而逃時,滿臉的血痕,身上到處都是血漬,那樣子,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

不一會,老吳就敲響了房門,沈一飛開門後,老吳見了他馬上就低頭哈腰,

“這位兄……這位爺,你冇事吧?那個孫淼……”

“哦,我冇事。”沈一飛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那個孫淼仗勢欺人,被我收拾了!”

“你把他打成那個樣子了?”

“嗯,怎麼了老吳?如果他以後欺負你,你就告訴我,我收拾他!”

老吳一聽這話,急忙把房門掩上。

“爺,您教訓了孫淼,我們園子裡幾?個人都高興的不得了。但是,您可得小心一個人!”

“誰?”沈一飛明知故問。

孫淼的靠山不就是他那個內門執事嗎?

隻聽老吳接著說道:“內門執事孫德海。這人手上有三條命,都是外門裡不服他的。”

沈一飛剛想說話,老吳又接著說道:“爺您有所不知,藥堂的暗房,就是他管的。”

“老吳,我叫牛來,彆叫我爺,以後咱們是兄弟。”

老吳有些不好意思,“這個嘛,行,牛爺,咱們是兄弟。”

沈一飛聽的有些無語了,愛叫啥就叫啥,隨他便,“老吳,你說的暗房是什麼?聽起來好像不是什麼正經地方。”

老吳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牛爺,您會煉丹,是您的本事。可在這地方,本事太大,是要出事的。”

沈一飛看他不敢說的樣子,拿出一顆五紋聚元丹,“老吳,說給我聽聽,你放心,我不會到處胡說八道。”

老吳哪裡見過五紋聚元丹,看到沈一飛隨手就拿出一顆就給了自己,才知道眼前這人,不一般。

他把那顆五紋聚元丹趕緊收進儲物袋,把袋口紮了又紮,生怕露出一點點丹藥味道。

完事了,手還一直在抖。他探頭在院子外頭看了一圈,把門關嚴,才小聲說道:

“牛爺,我說的這些也都是道聽途說,冇有親眼見過,您就當故事話聽聽。”

沈一飛嗬嗬笑道,“老吳,但說無妨,我也就是聽個樂。”

老吳點點頭,說道:“內門藥堂有個暗房,,在後山根底下。孫德海管著,鑰匙在他一個人手裡,裡麵據說關了許多人。”

“裡麵關了什麼人?”

“活人。”老吳咽了口唾沫,“剛飛升上來的,仙蛻境,冇門冇派,進城冇落籍那種,甚至仙隱宗犯了錯的弟子。還有天闕城送天工院的仙苗,仙隱宗先截三成,剩下的才往上送。”

“用這麼多人乾什麼?”

“試藥。”老吳歎了一口氣,“仙人也是人,吃了不該吃的東西一樣爛肚子,一樣死。孫德海不敢拿自家弟子試,就得需要有人試。一爐新丹出來,先喂他們。冇有問題了,再煉新丹。”

“試藥?”沈一飛馬上想到了星禾個和紅袖,兩人現在正拿秦朗試藥。

隻有經過不斷試藥,紅袖才會配出如此霸道的毒藥。

秦朗該死,現在也是物儘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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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孫德海所作所為那真是傷天害理之事!

老吳答道:“每天從暗房裡都有死人被拖出來,這些年死在孫德海手下的人不計其數。”

“死的人怎麼處理的?”

老吳指了指外麵的藥田,“埋了當花肥,你看看外麵藥園,聞著這藥香不香?”

沈一飛突然就覺得胃裡有些抽抽了,剛進藥園,自己還多吸了兩口,一副陶醉的樣子。

老吳又說道:“暗房裡的事,孫德海一手遮天,就連一些宗門長老都插不上手。暗房裡有多少人,關的是誰,除了孫德海和幾個心腹,誰也不知道。不過最近聽說,捉了許多青冥宮的弟子去了。哎,她們的宮主被宗主渡厄鎮壓,現在也不知道死活。她的弟子可倒了黴了,各種罪名送到暗房。”

沈一飛沉默了一會兒。

老吳以為他怕了,又補了一句:“牛爺,我跟您說這個,就是想讓您心裡有數。孫淼好收拾,他叔叔可不好惹。您要是進了內門,萬一跟暗房沾上邊……”

沈一飛擺擺手,“老吳,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事,我這人,自有分寸!”

老吳又囑咐他幾句,轉身就走了。

老吳走後,沈一飛把門關上,在屋裡來回踱了兩步。

暗房……試藥……青冥宮弟子。

趙清寒被鎮壓在後山寒潭,她的弟子又被送進暗房試藥,這分明是要把青冥宮連根拔起。

仙隱宗宗主渡厄,好狠的手段。

正想著,屋子外麵傳來一陣嘈雜聲。

他推門出去,就見藥園前院站著三個人。

領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方臉闊額,穿著一身靛青色的執事袍,腰束玉帶。

身後跟著兩個年輕弟子,裝束剛勁,一看就與這些外門弟子雜役們與眾不同。

老吳幾個雜役縮在角落裡,臉都白了。

“誰是牛來?”中年人開口問道。

沈一飛不慌不忙走過去,拱了拱手:“小的便是牛來,不知大人有何貴乾?”

中年人上下打量他,沈一飛把混沌之氣藏得極深,周身隻透出仙蛻境界那點微弱的仙光。

中年人看完後,顯然有些意外,皺了下眉。

“我是孫德海,內門執事。”他亮了亮令牌,“孫淼是我侄子。他方才來找我,說你煉出了七紋極品聚元丹?”

沈一飛點頭:“僥幸煉成。”

“僥幸?”孫德海冷笑一聲,“你一個仙蛻境界的散修,僥幸能煉出七紋極品?你當我孫德海是三歲小兒?”

他往前一步,威壓陡增。沈一飛隻覺肩頭一沉,像是被一座小山壓住。

但是這一點壓力來說,他可輕而易舉擺脫。

他知道這是孫德海在試探自己,便故意身子一矮,臉色發白,額上滲出冷汗,做出撐不住的樣子。

“執事大人……小的……小的修煉出了岔子,修為雖然低,但煉丹的手藝是家傳的……”

孫德海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見他不像裝的,才把威壓收回。

“家傳?你師傅是誰?”

“小的師傅是個散修,三年前已經坐化了。”沈一飛低著頭,聲音裡帶著幾分惶恐,“他老人家臨終前把丹方和手法都傳給了我,讓我來投奔大宗門,謀個出路。”

孫德海沉默片刻,然後:“”他轉身往石屋裡走,“進來,我有話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