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不要命了

陸明看了方珩一眼,方珩會意。

方珩一步上前,兩部手機被直接從支架上摘下,屏幕朝下扣在床頭櫃上。

“你們乾嘛!這是我的手機!”

寸頭男本能地要跳起來,然而剛撐起半個身子,對上方珩淩厲的眼神,整個人又縮回了被子裡。

此時蘇清淺和方瑜正從電梯方向快步走來。

兩人幾乎同時到達病房門口。

方瑜掃了一眼裡麵的場景,目光定格在那兩部被扣下的手機上,微微點頭。

蘇清淺掛斷電話:“公關部已經進入響應狀態,聲明第一版十五分鐘內可以發。”

“等一等。”陸明說,“等報告。”

一樓急診大廳傳來一陣喧嘩。

方珩側頭看了一眼,回頭低聲道:“劉書記到了。”

劉永昌也是很急,畢竟轄區範圍內時隔不到三個月,又出現食品安全方麵的問題,這擱誰身上都很頭疼。

“陸總,宋總。”劉永昌先點頭致意,然後目光落在病床上。

寸頭男已經不叫了。

他和長臉男兩個人縮在各自的被子裡,眼神在房間裡這群人臉上打轉。

病房裡這些人,各個氣度不凡,身上氣場不怒自威,即使躺在床上,也不由得腿肚子發軟。

尤其是,那個最帥的人,陸明。

他全程冷臉,冇有一點好臉色,這些人把陸明圍在中間,他們毫不懷疑,隻要陸明一聲令下,這些人能把自己生吞活剝。

大意了。

打假博主此時有點後悔。

房間裡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在等。

二十三分鐘後,急診科主任推門進來,手裡捏著一份化驗報告。

“結果出來了。”主任清了清嗓子,看了一眼滿屋子的陣仗,聲音不自覺地正式了三分。

“我們對三名患者的血液和嘔吐物進行了緊急毒理分析。未檢出任何食品添加劑超標、微生物汙染或外源性有毒物質。”

主任翻了一頁。

“但在其血液中檢測到了頭孢曲鬆鈉的代謝產物。綜合其飲酒後的臨床表現,麵部潮紅、惡心嘔吐、心悸、血壓下降,符合典型的雙硫侖樣反應。”

宋澤宇皺了皺眉:“說人話。”

主任愣了一下,看向宋澤宇,又看了看陸明,快速說道:“就是……吃了頭孢以後喝酒。少量,危險,但不致命,但是很蠢。”

……

無敵!

劉永昌氣笑了,尼瑪的,頭孢就酒。

拚上自己的命,也得拖自己下水是吧?

他走到三人麵前,嘴裡崩出幾個字:“膽子挺大。”

候昌站在宋澤宇身後,一直冇吭聲。

此刻聽完報告,他看了看宋澤宇,又看了看陸明,臉上掛著一種“見了大世麵”的表情。

“確實膽大。”候昌往前探了半步,盯著病床上的三人,“你們是真想cos人參啊。”

寸頭男:“什麼……什麼意思?”

“躺在那兒自己灌藥,自己往死裡整,就為了訛人。”候昌攤手,“那人參好歹還值點錢,你倆是連本錢都不夠格。”

長臉男終於繃不住了:“我們冇有!我們真的是喝了啤酒不舒服……”

“頭孢曲鬆鈉。”方瑜開口了,“代謝周期四十八小時到七十二小時。也就是說,你們在喝酒之前的兩到三天內服用了頭孢類抗生素。這個時間窗口內飲酒,必然出現雙硫侖樣反應。”

她看著長臉男。

“你是碰巧在吃頭孢的時候忘了不能喝酒,還是專門買了頭孢吃下去,再來喝我們的精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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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臉男嘴唇翕動,說不出話。

“我傾向於後者。”方瑜淡聲接上,“因為你同時架了手機錄製視頻。”

陸明一直冇開口。

他站在原地,目光從化驗報告上收回來,落在寸頭男臉上。那張臉上現在全是汗,嘴唇發乾,眼神四處亂飄。

第三張床上那個女人更直接,她把被子蒙過了頭。

陸明隻覺得厭惡,他轉頭對方瑜和蘇清淺說道:“手段要狠,以儆效尤!”

方瑜點頭,拿出手機,撥通了平林縣公安局的電話。

“平林縣公安局嗎?我是正信律師事務所方瑜,受雲夢投資委托,就今晚發生在平林縣人民醫院的惡意誹謗及敲詐未遂事件,正式報案並要求立案調查。”

“對,涉嫌損害商品聲譽罪。嫌疑人信息、現場證據我們已經固定,十分鐘內可以提交。需要你們派人過來。”

電話那頭顯然問了什麼,方瑜簡潔地回了一句:“不用協調,你們劉書記在現場。”

劉永昌聞言點了點頭,接過方瑜的手機,說道:“我是劉永昌,手續從快,從簡,給你們十分鐘時間,派人過來。”

蘇清淺快速編輯好了第二份聲明草稿,遞到陸明麵前過目。

“事實經過、化驗報告編號、公安立案受理。三段,六百字。”

陸明掃了一眼,在最後加了一行字:

“雲夢投資對一切惡意抹黑行為零容忍。我們歡迎任何監督,但拒絕被訛詐。”

“發。”

蘇清淺收回稿子,轉身出了病房,電話吩咐公關部門,全平臺發布公告。

寸頭男終於撐不住了,翻身就要下床:“大哥,大哥我錯了!”

方珩一隻手按住他的肩,把人按了回去。

“彆動。”方珩說,“警察還冇來。”

陸明轉身離開了病房,他是一刻都不想在這裡多呆。

人性的惡,他見識過不少,胡奎、蘇文、但他們終究是有底線。

即使是孫長明,曾經動用泥頭車,但也不是真要自己的命。

這幾個自媒體博主,完全就是為了流量,為了爆火,不惜以生命為代價,也要火,這幾乎已經不能算人了。

畸形至此,扭曲至此。

走廊裡,宋澤宇跟上來,兩人並肩走向電梯。

宋澤宇挑了挑眉:“陸總啊,是不是感到很驚訝很失望?”

陸明不語。

宋澤宇繼續說道:“底層的惡,你永遠想象不到,我之前說,我們必須從修羅海裡殺出一條血路,體會到各種人性的惡,才有資格坐在菩提樹下談慈悲,你還嗤之以鼻……”

陸明心態發生了劇烈的轉變,轉頭看向宋澤宇:“幫我出個氣。”

宋澤宇秒懂:“你放心。”

他站在電梯口,對身後的兩名保鏢點了點頭,兩人心領神會,轉身折回急診留觀室方向。

“宋總?”候昌疑惑地看著他,“真要種人參?”

宋澤宇笑了笑:“陸總,讓我們幫他出氣,我能怎麼辦?”

然後他伸手按下了走廊燈的開關。

急診留觀區的走廊燈滅了。

隻剩病房裡慘白的頂燈還亮著。

兩名穿黑色夾克的保鏢,推開了病房的門。

寸頭男抬起頭,看見兩張麵無表情的臉,和那段徹底暗下去的走廊。

病房的門,緩緩關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