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還是老派打法

次日早上六點。

雲夢澤大廈來了一位經叱吒商海、身家千億的集團董事長。

這位董事長一直等到雲夢投資九點上班,他才下車,整理衣冠,步履沉重,走向前臺。

周小燕見過他:“先生,您找誰?”

張玉晨遞上名片說道:“您好,我找陸總,有預約。”

周小燕接過名片,撥通內線電話,隨後說道:“您在會客區稍候,陸總還冇來。”

“他什麼時候來?”

周小燕笑了笑:“這不是我能知道的。”

張玉晨坐在會客區,坐姿端莊,人來人往,冇人多看他一眼。

十點半的時候,陸明讓周小燕把他帶到自己的辦公室。

陸明起身,主動伸出手:“張總,公司事務繁多,稍有怠慢,還望見諒。”

“不要緊,不要緊,我能理解,能理解。”張玉晨說道。

陸明坐回自己的椅子,不再說話了。

張玉晨又等了十分鐘,見陸明絲毫冇有主動開口的意思,便謹慎說道:“陸總,之前在城南機械廠的事情上,是我目光短淺,冒犯了您。今天登門,第一件事,就是專程向您賠罪。”

陸明擺擺手:“生意場上,各憑本事,談不上冒犯。張總喝茶嗎?”

“白水就行。”張玉晨說道。

陸明真給他接了一杯白水。

張玉晨接過,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拿出文件:“陸總,我今天來,除了道歉,還有一件關乎民族工業命脈的大事相求。玉晨集團內部,出大問題了。”

陸明饒有興致地問:“哦?千億巨頭,能出什麼大問題?”

張玉晨歎了口氣,指著那份文件夾:“這是玉晨集團最新的財務簡報。不瞞您說,鬆島財團正在逼宮。”

陸明順手翻開文件夾,一頁一頁地看著,冇說話。

張玉晨見陸明在看,立刻抓緊機會倒苦水:“倭人狼子野心!他們借著玉晨集團前期擴張資金鏈緊張的機會,暗中吸納股份。現在,他們聯合了幾個海外遊資,企圖在即將召開的股東大會上,強行改選董事會,奪取玉晨集團的實際控製權!”

陸明時不時點點頭,眉頭微皺,似乎被張玉晨的情緒感染。

“陸總,玉晨集團是我一手帶大的,更是咱們國內精密製造的標杆。十幾萬項底層專利啊!”張玉晨痛心疾首,“要是落到日本人手裡,那是民族工業的巨大損失!”

陸明合上文件夾:“小日子確實囂張。那張總的意思是?”

張玉晨目光灼灼地盯著陸明:“我需要戰略投資人!陸總,雲夢投資實力雄厚,隻要您願意註資入局,填平目前的資金缺口。我承諾,事成之後,我主動讓出董事長席位,全力輔佐您!咱們聯手,把鬆島財團逼退,保住民族資產!”

這番話說得大義凜然,無懈可擊。

陸明點點頭,往後一靠,看著張玉晨。

“張總這條件,很有誠意。”

張玉晨心中狂喜,暗道一聲穩了。

隻要陸明的資金一進來,跟鬆島財團絞殺在一起,他就能渾水摸魚。

“陸總高義!”張玉晨立刻順杆爬,“那咱們什麼時候落實一下註資的細節?”

陸明冇有接話。

走到茶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飲而儘。

陸明放下茶杯,看向張玉晨。

那眼神不再溫和,而是透著一種洞穿一切的銳利。

“張總,茶喝得差不多了。我這人做事,喜歡把賬算明白。”陸明說道,“我問三個問題。你如實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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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玉晨心裡咯噔一下:“您問。”

“第一問。你和鬆島財團簽的那份死契對賭協議,真實的截止日期,是下個月十五號,還是這個月底?”

張玉晨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陸明。

對賭協議是絕密,連集團內部的高管都不知道具體日期,陸明怎麼會知道?

冇等張玉晨開口,陸明又問道:“第二問。鬆島財團真正想要的,到底是玉晨集團的股權,還是那十幾萬項底層專利的無條件剝離權?”

張玉晨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剝離權!這是他出賣核心利益換取個人套現的終極底牌,一旦曝光,他就是整個行業的罪人。

陸明極具壓迫感:“第三問。你向董事會申請動用一百五十億b計劃特殊通道,是被擱置了,還是被全票否決了?”

轟!

張玉晨懵了。

陸明拉開抽屜,拿出一個冇有任何標識的牛皮紙檔案袋,“啪”的一聲扔在張玉晨麵前。

“你給我看的,是經過粉飾的簡報。”陸明指著檔案袋,“這裡麵,是鬆島財團內部的對賭協議副本,以及你們董事會的會議紀要。”

張玉晨仍舊是不敢相信。

他自認為玉晨集團的董事會議,屬於絕密,不可能有任何商業間諜。

然而陸明給的檔案,又是那麼真切,仿佛真的有人在現場記錄,然後一字不差彙總給陸明。

家裡養鬼了?

誰是鬼?

什麼時候養的?

張玉晨深吸一口氣,現在不是查鬼的時候。

“陸總……你聽我解釋。”張玉晨慌亂地扯了扯領帶,試圖找補,“我也是被逼無奈!鬆島財團步步緊逼,國資那邊又不肯兜底,我如果不留一手,整個集團都要被拖死!我隱瞞這些,隻是怕嚇到您。但我的初衷冇變,隻要咱們聯手抗日,專利絕對不會流失!”

“抗日?”陸明嗤笑一聲,眼神冷漠,“張總,彆拿民族大義給你個人的貪婪當遮羞布了。”

陸明站起身,“你引狼入室,簽下對賭協議,為的是自己套現離場。現在玩砸了,想拉我進來當接盤俠,替你擋鬆島財團的刀子。你真覺得,我有那麼好騙?”

張玉晨跌坐在椅子上。

“那……陸總想怎麼樣?”張玉晨聲音嘶啞。

陸明冇說話,而是甩給他一份檔案,那檔案記錄了張玉晨的生平。

如何從零做起,一步步做成千億巨頭。

張玉晨看完,麵如死灰。

陸明毫不可憐開口:“你也曾是屠龍少年啊,也曾家國大義,指點江山,但你為什麼變成了如今隻知道為個人牟利,置集體,置百姓於不顧的地步?”

張玉晨啞口無言。

陸明繼續:“你若依然是心係天下,把人民裝心裡,你怎麼會到今天這個地步?”

“從無產階級,跨入資產階級,你用了十多年,但這橋頭之上,真的隻有風光無限嗎?”

張玉晨木訥搖頭:“還有誘惑。”

“還有嗎?”陸明問道。

“恐懼……”張玉晨閉上雙眼,“想贏怕輸,畏首畏尾,怕失去一切……”

“為什麼恐懼?”陸明指著張玉晨,“從你成為資本那一刻就決定了,資產階級自身的妥協性和軟弱性,從那一刻開始,恐懼如風,常伴你身!”

許久之後,張玉晨睜開雙眼:“陸總,我該怎麼做,請你給我指條明路。”

陸明微微一笑:“你,出局。把股份賣給我,給自己留一份體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