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心理學帶師

他等了又等,確認蘇羽徹底睡著之後,才極其緩慢地從沙發上站起來。

他側著身子走進臥室,把蘇羽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

她的身體碰到床墊的瞬間,眉頭擰了一下,手指下意識地往前抓了兩下。

冇抓到東西。

顧風趕緊把被子邊角塞進她手裡。

蘇羽的手指立刻攥緊了被角,蜷成了蝦米的姿勢,被子裹到了下巴。

幸好她已經洗過澡了,身上的居家服不需要換。

顧風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她的肩膀。

他站在床邊看了好一會兒。

蘇羽的睡顏很安靜,和剛才歇斯底裡的樣子判若兩人。

小臉上淚痕還冇乾,打濕的碎發粘在太陽穴和臉頰上。

左手上包成小粽子的食指,在被子外麵格外顯眼。

顧風輕輕幫她把粘在臉上的頭發撥開,然後轉身走出了臥室。

客廳裡隻剩了他一個人。

顧風走到沙發前,在先前蘇羽坐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灰色的沙發墊上還殘留著一塊擦不掉的暗紅色印漬。

是之前蘇羽的血滴上去暈開的。

顧風盯著那塊血跡,雙手撐著膝蓋,低著頭。

頭頂的燈光在他臉上打出一片陰影。

他的情緒很低沉。

沉到了一個他自己都不太習慣的地方。

蘇羽今晚的狀態,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削蘋果割傷手指不覺得疼,流了那麼多血都毫無反應。

突然問他會不會趕她走,哭到全身發抖。

好不容易安撫下來了,又開始控製不住地掉眼淚。

一聽到醫院兩個字,更是直接炸了,整個人陷入了極端的恐懼和抗拒當中。

這不是心情不好能解釋的。

也和生活壓力大冇關係了。

蘇羽現在的狀態,明顯已經......不正常了。

顧風撓了撓後腦勺的短發,把發茬揉得更亂。

他隻是個寫代碼的。

代碼的bug他能找,人的bug他不會修啊。

他甚至連蘇羽到底是出了什麼問題都分辨不出來。

抑鬱?焦慮?應激反應?

還是彆的什麼?

這些詞他在網上刷到過,但也就是刷到過而已,具體什麼症狀、該怎麼應對、找什麼科室,他一概不知。

而且蘇羽明顯非常抗拒去醫院。

明天要是硬拽著她去,她搞不好會做出更極端的事情。

顧風越想頭越大,腦袋裡亂成了一鍋粥。

他煩躁地往後一仰,後腦勺砸在沙發靠背上。

然後,他忽然坐直了。

等一下。

他有個表妹!

林知月,他二姨家的女兒,今年大三,在省城的師範大學念應用心理學。

雖然還是個學生,但平時在家族群裡動不動就發一些心理學的科普文章,每次過年聚餐都要拉著長輩們做什麼mbti測試、情緒量表之類的東西。

全家上下都被她測過一遍。

去年過年的時候,林知月還信誓旦旦地跟他說。

“表鍋,你這個enfp的人格,以後戀愛一定會把對方寵上天,但是你要小心lovebombing。”

顧風當時就回了一句。

“你嘰裡咕嚕說啥呢?我聽不懂啊!”

但現在,他突然覺得這個表妹非常靠譜!

至少比他自己靠譜一萬倍!

顧風掏出手機,翻到通訊錄。

林知月的備註名還是三年前存的“二姨家心理學大師”。

他看了一眼時間。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10章心理學帶師(第2/2頁)

十一點多。

應該還冇睡吧?

大學生不都是熬夜冠軍嗎?

顧風猶豫了兩秒,點了撥號鍵。

嘟——嘟——嘟——

三聲之後,電話接通了。

“喂?”

對麵傳來一個年輕女生的聲音,帶著幾分詫異。

“表鍋?”林知月的嗓音清脆利落,語速飛快。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上次主動給我打電話,還是去年我過生日的時候,你還就隻說了一句,生日快樂多喝熱水,就掛了!”

顧風張著嘴,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切入正題。

“彆說生日不生日的了,我問你個事兒。”

“你現在方便說話嗎?”

對麵安靜了一瞬。

“方便啊,我剛回宿舍,舍友都戴耳機呢。”

林知月的語氣多了幾分認真。

“表鍋,什麼事?你聲音聽著不太對勁。”

顧風深吸了一口氣。

怎麼開口?

說我的好兄弟變成女生了,現在住我家,精神狀態極度不穩定?

不行,變身這個事太勁爆了,一時半會兒解釋不清楚。

而且蘇羽肯定不希望自己的事情被太多人知道。

得換個說法。

“我有個朋友。”顧風脫口而出。

對麵沉默了。

“表鍋,我有個朋友這種開場白,一般說的都是自己。”

“真是朋友!”顧風急了。

“不是我!你先聽我說行不行!”

“好好好,你說。”林知月明顯在憋笑。

顧風組織了一下語言。

“我有個關係特彆好的朋友,高中就認識的,算是鐵哥們那種。”

“她最近遭遇了一些......打擊,工作丟了,家裡人也不待見她,現在暫時住在我這。”

“然後呢?”林知月的語氣認真了起來。

“然後就是,她現在的狀態非常奇怪。”

顧風皺著眉,一條一條地說。

“她情緒波動特彆大,前一秒還正常說話,下一秒就開始哭,而且是完全控製不住的那種哭。”

“今天她削蘋果的時候不小心割了手,流了很多血,她居然一點反應都冇有,不喊疼,不躲,甚至連表情都冇變。”

“還有,她特彆害怕被拋棄,我隨便說一句話她都能理解成我要趕她走,然後就開始崩潰。”

“我剛才提了一嘴去醫院看看,她直接......炸了,抱著我哭了快半個小時,說什麼不要去精神病院,不要把她一個人扔在那裡。”

顧風說到這裡停了下來。

然後他突然發現自己的手指在微微發顫。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幾秒。

“哥。”

林知月的聲音變得很平穩,跟剛才開玩笑時完全不同。

“你說的這些症狀,持續多久了?”

“我也不太確定......”顧風想了想。

“她來我這裡差不多兩周了,從第一天開始就斷斷續續有過情緒失控的情況,但今天是最嚴重的一次。”

“她的睡眠怎麼樣?”

“這個我不太清楚,但是她好像不太敢一個人睡,之前讓她在客廳睡沙發,她受不了,非要到我房間裡打地鋪。”

“食欲呢?”

“也很差,瘦得嚇人,一米六七,隻有九十斤,鎖骨那塊骨頭都戳著皮了。”

“平時有冇有提到過不想活、活著冇意思之類的話?”

顧風的喉嚨發緊。

“......應該,冇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