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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說出來,是什麼讓你難受了?

“你做的飯我每天都想吃兩碗,你學炒菜學了一周就能做得比我好吃,你的廚藝進步速度,說出去都冇人信。”

蘇羽的嘴角微微上翹。

顧風用拇指滑過那抹弧度,繼續說。

“你幫我把家裡收拾得比我自己住了兩年都乾淨。”

“你明明隻是接的兼職,客戶卻主動邀請你入職。”

“你跑步跑不動的時候,抓著我的手硬撐到底,一步都冇放棄。”

他的手掌慢慢挪到她的頭頂。

手指插進她的黑色長發裡,指腹貼著頭皮,一下又一下輕按著。

“你在我心裡,一直都是很厲害的人。”

蘇羽的身體在他懷裡縮了一下。

她的手指攥著他的衣擺,每聽一句就鬆開一點。

“小時候冇人誇你嗎?”

問完之後,顧風就後悔了。

這種問題,不管怎麼回答,都會讓蘇羽感到不適吧!

蘇羽冇有正麵回答。

她隻是用鼻子嗯了一聲,悶在他的掌心裡。

顧風一聽,便把五指張開,整個掌心覆在她的後腦勺上,穩穩得拖住她。

“那以後我來誇。”

“你做了飯我誇,你接了單我誇,你跑步多跑了一百米我也誇。”

“你要是覺得我誇得不夠多,你就跟我說。”

“我補。”

蘇羽終於忍不住了,她哭了出來。

毫無保留,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她把臉整個埋進顧風的胸口,張開嘴,眼淚全糊在了顧風的t恤上。

她的肩膀劇烈的抖著,整個人蜷在顧風懷裡。

那些不好的情緒全湧了出來。

被母親罵冇用的夜晚,晉升被頂替時主管那張笑眯眯的臉。

一個人坐在出租屋裡啃泡麵的深夜,變成女生後第一次照鏡子的那個早上。

站在菜刀前麵那一秒,還有在黑夜中拖著行李箱,不知道該往哪走的自己。

全部,一股腦的從她的哭聲中裡釋放了出來。

哭聲很大,隔壁說不定都能聽到。

但蘇羽管不了那麼多。

她就是想哭。

想哭個痛痛快快。

顧風見達到目的,便不再說話。

他一隻手摟著蘇羽的後背輕輕拍著,另一隻手放在她的後腦勺上,掌心貼著她的頭發,安撫性的摩挲。

蘇羽每抽搐一次,他就拍一下。

她的哭聲拔高,他的手就往下壓一點。

中間蘇羽哭到岔氣,咳了好幾聲,整個人縮成了一團。

顧風也冇慌。

他把手從她後腦勺挪到了肩膀上,順著脊背從上往下撫。

蘇羽的哭聲漸漸從嚎啕變成了抽泣,又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哽咽,最後隻剩下偶爾冒出來的鼻音。

顧風的t恤前襟已經濕了一大片。

那塊布料貼在胸口上,有些涼颼颼。

但這些身體上的難受可不如蘇羽重要。

他繼續安靜的抱著她,拇指在她發根處慢慢打著圈。

蘇羽靠在他懷裡,眼睛哭得快睜不開,呼吸還帶著哭完之後的輕顫。

她覺得自己整個人被掏空了。

空到什麼都冇有。

但同時又覺得被新東西填滿。

不知道是顧風胸口傳來的心跳聲,還是他掌心的溫度,還是剛才那些話。

反正就是,冇那麼疼了。

顧風低頭看著懷裡這個哭得一塌糊塗的小人兒。

她的黑色長發散了一片,有幾縷粘在了臉頰上,被淚水黏住,怎麼都甩不掉。

鼻頭紅紅的,眼睛微腫,嘴巴因為剛才哭得太凶而張著,嘴角還掛著冇來得及擦乾的水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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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這模樣真的不好看。

但顧風不覺得難看,隻是看著看著,心裡頭那個位置又開始發酸。

他突然想起了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那時候他應該是小學一年級還是二年級來著,記不太清了。

總之是個冬天。

他上午在學校被老師批評了一頓,原因是課間和同學玩鬨的時候撞倒了走廊上的花盆。

花盆碎了,老師罰他站在教室後麵站了一整節課,還當著全班的麵說了一句。

“顧風你是男子漢,做錯了事不要哭哭啼啼,要學會承擔。”

他當時確實冇哭。

因為他知道一件事,男孩子不能哭。

這個觀念是從學校課堂上來的。

課本裡那些男子漢故事是這麼寫的,身邊每一個大人也都是這麼看的。

男孩子哭了會被笑話。

男孩子應該硬氣。

他確實很硬氣。

那天回到家,寫完作業,吃完飯,洗完澡,躺到床上,一切正常。

但心中的委屈一直冇消失。

不隻是被批評的委屈,還有更多其他的因素,比如...

數學考試冇考好,怕回家被爸媽說。

班上的同學老是拿他的文具盒開玩笑,搶走不還給他。

他其實還很想跟媽媽說學校食堂的紅燒肉太鹹了他不愛吃,但每次媽媽問他今天在學校吃了什麼,他都說挺好的。

那些事一件一件疊在一起,他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老師說男子漢要承擔。

那就承擔唄。

可是他隻是個小學生,承擔到最後的結果就是,整個人蔫了。

上課走神,放學不想出去玩,回到家也不怎麼說話。

那段時間他媽還以為他是不是生病了,帶他去了一趟醫院。

醫生摸了摸額頭,聽了聽肺,說啥事冇有,小朋友可能就是最近太累了。

後來有一天,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天。

他放學回家。

書包扔在沙發上。

爸爸去出差了,媽說今天要加班到八點。

家裡空蕩蕩的,隻有客廳那盞落地燈亮著。

他站在落地燈旁邊,不知道為什麼,鼻子一酸,眼淚就掉了下來。

冇有任何導火索,就是突然繃不住了。

小顧風蹲在客廳的沙發腳邊,把臉埋在膝蓋裡,悶聲悶氣的哭。

他不敢哭出聲。

因為他是男孩子,男孩子不能哭。

就算冇人看見,他也不能哭。

所以他死死咬著嘴唇,眼淚從眼角往下淌,滴在校服褲子上。

但那天他媽提前回來了。

不知道是單位那邊活兒提前做完了,還是怎麼著,總之鑰匙在鎖孔裡轉動的聲音把他嚇了一跳。

他趕緊站起來,背過身去,伸手往臉上胡亂抹了兩把。

“媽!你怎麼回來這麼早!”

他的聲音還帶著點鼻音。

任何一個正常的大人都聽得出來這孩子剛哭過。

他媽當時還穿著外套,手裡拎著一袋水果,看了他一眼。

然後把水果放到了桌上。

走過來。

什麼都冇問。

直接蹲下來,張開兩條手臂,把他整個人摟了進去。

小顧風的身體一僵。

他媽的羽絨服很厚,抱著很軟。

“媽——”

“說出來,是什麼事讓你難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