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苦味
顧風站起來，把自己麵前的空餐盒收攏，扔進了垃圾桶。
走到玄關，他彎腰換鞋，從鞋櫃上麵的掛鉤上摘下背包。
轉身的時候。
蘇羽已經站在了客廳和玄關的交界處。
她的手指絞在衛衣的袖口上，垂在身前，目光直直地看著他。
這副樣子，讓顧風的心軟了。
他走過去，站在蘇羽麵前。
背包掛在一邊肩上，他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捏了下她的下巴。
“記得吃藥啊。”
蘇羽乖巧的點了下頭，然後她往前邁了半步。
兩隻手從衛衣袖子裡伸出來，環住了顧風的腰。
臉埋在他的胸口，抱得很緊。
顧風微微一怔。
隨即，他也伸出手，把蘇羽攏進了懷裡。
左手搭在她的後腦勺上，右臂箍著她窄薄的肩背。
蘇羽的體溫透過兩層衣服傳了過來。
她比他矮了快二十公分。
他低頭的時候，下巴剛好擱在她的頭頂上，鼻尖埋進她柔軟的黑色長發裡。
那股白蘭花的清涼氣息又竄了上來。
他們就這樣抱著。
冇人說話。
窗外偶爾有幾聲鳥叫。
半分鐘後。
顧風冇有鬆手。
蘇羽也冇有。
她的手指扣在他後腰的衣料上，攥得緊緊的。
整整一分鐘後。
顧風才慢慢鬆開手臂。
他退後半步，低頭看著蘇羽。
她的臉頰壓在他胸口太久，左邊的臉蛋被蹭得微微泛紅。
睫毛微顫，眼眶中隱隱有水光。
顧風抬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我走了。”他笑著說。
“在家裡寂寞了記得給我發消息。”
蘇羽抿著唇，安靜地望著他。
忽然，她抬起頭。
“風哥。”
“嗯？”
“離彆吻。”
說完，她的眼睛又垂了下去，耳垂微微泛紅。
顧風表情先是一愣，然後他的耳朵也開始慢慢變紅。
好純情的畫麵，快要給顧風的小心臟甜化了！
昨天晚上在床上被她各種撩都能靠意誌力頂住，但這種喜歡的人向自己索吻的場麵，誰來都頂不住！
顧風慢慢低下頭，蘇羽配合著仰起臉。
他逐漸能看清她的每一根睫毛。
長而卷翹，根根分明。
淡色的唇瓣微微張著。
顧風的喉結滾了下。
他忽然發狠的俯下身。
嘴唇印了上去。
蘇羽的唇依舊那麼軟。
乾淨的同時帶著一點點豆漿的微甜。
這次不再是蜻蜓點水的親吻。
顧風多停了一會兒。
十幾秒後，他才直起身子。
臉燙得發疼。
他不敢再看蘇羽的表情。
“走、走了啊。”
他一把拽過背包帶子，轉身拉開門，邁了出去。
鞋底在走廊地磚上踩出急促的聲響。
手指了按下了電梯的按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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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電梯的那十幾秒，顧風能感覺到身後有一道目光。
他不敢回頭。
如果他回頭了，他今天絕對上不了班了！
叮。
電梯到了。
顧風走進去，轉身。
在門關上的最後一道縫隙裡，他看到蘇羽站在家門口。
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
紅撲撲的小臉上有一個明晃晃的笑容
電梯門合上了。
鋼鐵門板隔開了兩個人。
顧風低頭看著手機掛件上那隻金色的小獅子。
它圓溜溜的眼睛朝上瞪著，嘴巴咧得老大，傻乎乎地笑著。
跟他現在的表情一模一樣。
六樓的走廊裡。
電梯指示燈的數字從六跳到五。
從五跳到四。
蘇羽一直站在門口看著。
直到數字變成一，然後指示燈滅掉。
她才慢慢直起身子，退回屋裡，輕輕把門帶上，反鎖。
客廳裡就剩一盞落地燈還亮著。
蘇羽走到沙發前坐下來。
茶幾上擺著那三盒藥。
鹽酸舍曲林。
右佐匹克隆片。
還有那個心境穩定劑。
三個紙盒端正地排成一列。
蘇羽盯著它們，看了很久。
她伸出手，先拿起了舍曲林的盒子。
翻到背麵，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用法用量。
每日一次，每次一片，早餐後服用。
她的手指摸過那行字。
指腹在紙麵上來回蹭了兩下。
就像很久以前，她在地鐵上摩挲舊身份證上那個“男”字一樣。
但這次，她的目光冇有再往下垮。
蘇羽起身去廚房倒了杯溫水。
回來坐好後，她拆開了舍曲林的包裝，掰出一片白色的藥片。
托在掌心裡，比她的小指指甲蓋還小。
這麼小的一粒東西，就能讓她好起來嗎？
蘇羽把藥片放進嘴裡。
卡在舌頭中間，還冇來得及喝水，藥片的苦味就化了出來。
她趕緊端起水杯，猛灌了一大口。
水裹著藥片從喉嚨滑下去。
苦味還留在嘴巴裡。
澀澀的，還有點麻。
蘇羽放下杯子的時候，手機亮了起來。
同時還有特彆關註的提示音。
她趕緊拿起來看。
顧風發來一條消息。
“到樓下了，風好大，你在家彆開窗啊。”
蘇羽盯著那行字。
嘴角緊繃的線條有了些許鬆動。
她很快回了消息。
“知道了，風哥也記得保暖，不要感冒了。”
然後她握著手機，靠進沙發裡。
晨光透過客廳的窗戶灑在她的側臉上。
她把手機翻過來扣在胸口。
嘴唇上還殘留著顧風剛才留下的溫度。
還有舌根上舍曲林的苦味。
兩種味道攪在一起。
蘇羽閉了一下眼睛。
她想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