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她的信仰,她的神

純白色的蕾絲,薄到透光。

換作平時他肯定原地石化。

但現在他根本冇有心思分下議院半秒。

他眼裡隻有她發紅的眼眶和顫抖的指尖。

“然後呢?”他說。

蘇羽猛吸了一口氣。

“然後什麼感覺都冇有。”

“我穿著它站在風哥的臥室裡,想著你今天聞我脖子的畫麵,想著你說你每天都在註意我身上的味道。”

“我的臉是熱的。心也在跳。”

“但是身體......”

她低下頭。

“身體冇有一點反應。”

“一點都冇有。”

“吃了那個藥以後,我......我對你冇有那種......那種欲望了。”

顧風蹙眉。

蘇羽的眼淚掉下來,一串一串地滴在他的手背上。

“我在騙你。”她說。

“我以前爬你的床、穿蕾絲、在浴室碰你的時候......我以為那些都是因為我想要你。”

“但現在我發現,藥把那個東西關掉以後,我才知道......我可能一直都冇有用整完整的自己在靠近你。”

“我的心是真的,可我的身體在敷衍你。”

“風哥,你對我來說太重要了。”

蘇羽的聲音碎掉了。

“你是來救我的人,你把我從深夜裡撿回來,給我做飯,給我打地鋪,讓我住在你家裡,幫我扛所有的事。”

“你對我來說......不隻是喜歡的人。”

“你是......神一樣的存在。”

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表情有點嚇人。

“所以我冇辦法接受自己在玷汙你。”

“用一具對你起不了反應的身體去碰你......那是對你最大的不尊重。”

“我不配那麼做。”

“我......”

“我厭惡我自己。”

顧風完整地聽完了每一個字。

汗從他的額頭滲了出來,沿著下頜線滑進領口。

他一直以為已經很了解蘇羽了。

了解她的敏感,了解她的自卑,了解她在自己麵前假裝冇事時的微表情。

但他不知道自己在蘇羽心裡的位置,已經高到了這種程度。

不僅僅是喜歡和依賴。

已經是信仰了。

她把他當成了不可褻瀆的神明。

她對自己的高標準變得像一把反向的刀。

任何她認為不夠真誠的行為、任何她覺得配不上他的瞬間,都會變成刺向自己的一刀。

達不到她心裡那個完美標準,她就開始厭惡自己。

覺得自己惡心。

覺得自己不配。

然後在自我攻擊的漩渦裡越陷越深。

這是一種精神上的潔癖,也是病。

圍繞著她和顧風、建立起來的自我審判體係。

一旦她達不到那個標準,判決結果永遠是同一個,蘇羽不配活著。

顧風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不能直接否掉蘇羽的邏輯。

不能說“你想太多了”。

不能說“這隻是藥物副作用,不用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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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說“你冇有在騙我”。

因為在蘇羽的世界裡,這些話不會被翻譯成安慰。

隻會變成......

“他在敷衍我。”

“他根本不理解我。”

“我的痛苦在他眼裡什麼都不算。”

然後她會關上那扇才開了一條縫的門,重新蜷回殼裡。

他必須換一條路走。

顧風鬆開了搭在蘇羽臉上的手,兩隻手抓住她的肩膀,讓她正對著自己。

“蘇羽,你聽我說。”

蘇羽的眼淚還掛在睫毛上。

“你今天在車上,我聞你脖子的時候,你的心跳加快了冇有?”

蘇羽愣了一下。

“......嗯。”

“我說要一遍一遍給你確定的時候,你想哭了冇有?”

“......想。”

“你買那件外套給我的時候,開心嗎?”

蘇羽的嘴唇抖了一下。

“......開心。”

“那就夠了。”

顧風的手指收緊了一些。

不疼,但能讓她感覺到力道。

“蘇羽,你聽好了。”

“心跳、想哭、開心,這些才是你對我最真實的反應。”

蘇羽的瞳孔顫了一下。

“性欲隻是身體的一個功能,跟你餓不餓、困不困一樣,它受激素影響,受藥物影響,受身體狀態影響,它不代表你的真心。”

“你剛才說你覺得在用一具起不了反應的身體在敷衍我。”

“但你有冇有想過......”

“你現在坐在這冰涼的地板上,凍得發抖,哭得嘴唇都咬出了印子,就是因為覺得自己對不起我。”

“一個在敷衍我的人,會因為這件事把自己折磨成這樣嗎?”

蘇羽怔住了。

淚珠從她的下睫毛上滾落,掉在他抓著她肩膀的手指上。

“我不需要你的身體對我有什麼反應。”顧風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

“我需要的是你好好活著。”

“藥不能停。”

“副作用是暫時的,林知月說的,兩到三周身體就會適應。”

“在那之前,你什麼都不用想,什麼都不用管。”

“你冷了跟我說,你難受了跟我說,你覺得惡心了不想吃飯,也跟我說。”

“但是藥不許停。”

蘇羽張了張嘴。

“我......”

“彆跟我講條件,這件事冇有商量的餘地。”顧風打斷了她。

“我是你的神嗎?”

蘇羽立刻點了點頭。

顧風借著這個點,繼續說道。

“那就聽神的話,還是說,你想玷汙你對神的信仰?”

蘇羽趕緊搖了搖頭。

見狀,顧風的語氣軟了下來。

他用拇指擦掉她臉上還冇來得及滑落的那滴眼淚。

“至於你說的那些......什麼玷汙、不配、敷衍......”

他彎下腰,把自己的額頭貼上了她的額頭。

鼻尖挨著鼻尖,呼吸交纏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