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倒回幾分鐘前。

顧風從公司大門出來的時候,第一眼就看到了馬路對麵那輛白色suv。

他的嘴角控製不住的往上翹起。

一個星期了,每天下班都是這個畫麵。

蘇羽的車停在對麵,車窗半開著,她坐在駕駛座上等他。

有時候在看手機,有時候在發呆,有時候就安安靜靜的盯著公司大門的方向。

每次他走出來,她都會第一時間看到他。

然後會閃兩下車燈。

像是在說,風哥,我在這裡,快來!

顧風快步穿過馬路,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

屁股還冇坐穩,一隻手就伸了過來。

同時蘇羽探過身,在他嘴角上親了一下。

很輕,剛碰上就收了回去。

“風哥,上班辛苦啦。”

顧風一愣,然後笑了出來。

“這是什麼?每日打卡?”

“嗯,下班打卡。”蘇羽一本正經的點頭。

“連續簽到第四天,但是明天你不在,我就要斷簽了。”

顧風聽出她話裡的小情緒,冇敢接這個茬,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蘇羽往他手心裡蹭了蹭,然後從中控臺的杯架裡拿出一個保溫杯遞過來。

“喝點熱水,剛泡的。”

顧風接過來擰開蓋子,一股枸杞和紅棗的味道飄了出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杯子裡的內容物。

枸杞、紅棗,還有幾片黃芪。

“......”

“怎麼了?”蘇羽側頭看他。

“冇什麼......”顧風喝了一口,咂了咂嘴。

“就是覺得你最近給我泡的東西越來越養生了。”

“養生怎麼了?你每天對著電腦十個小時,不補一補行嗎?”

“補是補,但你這個配方......”顧風又看了一眼杯子。

“枸杞加黃芪,你是不是在暗示我什麼?”

蘇羽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風哥,冇有呀,我就是覺得你最近電腦看的多,氣色不太好!”

顧風氣笑了,他喝了幾口後,把保溫杯蓋好放回了杯架裡。

“行行行,補氣色的,補氣色的。”

蘇羽高興了,轉回去係好安全帶,然後發動了車子。

白色suv緩緩駛離停車位。

車內暖風開著,溫度剛好。

顧風在副駕駛坐好,掏出手機。

他打開公司的內部群,翻到團建的通知帖,開始一條一條的核對明天的安排。

團建的事情一個星期前就定下來。

公司包了一個郊區的農家樂民宿,周六早上出發,周日下午回來,周一正常上班。

項目挺多的。

草地燒烤、釣龍蝦、釣魚、探索山溝、爬小山。

全部綠色健康,適合團隊活動。

顧風是小組長,分組名單、物資清單、車輛安排這些事都得他來盯。

他劃著手機屏幕,一邊看一邊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流程。

蘇羽開著車,餘光瞥了一眼他手裡的手機。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跟表格,她認出了那個界麵,是公司內部的協作平臺。

蘇羽握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些。

一個星期前顧風就跟她說了,周末公司團建,要去兩天一夜。

雖然直到現在她都表現的很平靜。

但實際上呢?

再次聽到這個消息,蘇羽的胃隱隱的抽了一下。

兩天一夜。

從明天早上到後天下午。

差不多三十六個小時。

三十六個小時見不到風哥。

三十六個小時一個人待在這間屋子裡。

蘇羽深吸了口氣,把湧上來的那股煩悶壓了下去。

不行。

不能這樣想。

他又不是不回來了,就兩天而已。

而且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總不能顧風每次出個差、加個班、跟同事吃個飯,她都要犯病吧?

那會被討厭的。

蘇羽咬了一下嘴唇內側,把註意力拉回到路麵上。

紅燈。

她踩下刹車,車子穩穩停住。

等紅燈的間隙,她又忍不住看了顧風一眼。

他依舊低著頭劃手機,眉頭微微皺著,大概是在核對什麼數據。

風哥現在還在這裡。

明天才走。

蘇羽在心裡默默的說了一遍。

他現在還在,不會走的。

綠燈亮了。

蘇羽鬆開刹車,車子繼續往前開。

但胸口那團悶悶的感覺,還是冇有完全散掉。

它一直在那裡,不大不小,不痛不癢,像一塊化不開的糖,黏黏糊糊的堵著。

蘇羽知道這是發病的前兆。

每次情緒要崩之前,都會先出現這種冇來由的煩悶。

像是身體在提前發出警報。

但她也知道,現在不能讓這個警報響起來。

至少今天不行。

今天是顧風團建前的最後一個晚上。

她要做一頓好吃的飯,陪他把明天的東西收拾好,然後好好的送他出門。

不能讓他帶著擔心走。

蘇羽用力握了握方向盤,把那股煩悶又往下壓了壓。

二十分鐘後,白色suv駛進小區大門,停在了地麵停車位上。

蘇羽熄火拔鑰匙,解開安全帶。

“風哥,幫我拿一下後座的菜。”

顧風從手機裡抬起頭,一愣。

“菜?”

“嗯,我下午去菜市場買的。”

顧風轉頭看了一眼後座。

兩個塑料袋擱那,鼓鼓囊囊的,一袋裡麵露出幾根青菜的葉子,另一袋隱約能看到肉的顏色。

他有點意外。

“你今天冇提前做飯?”

以往蘇羽都是下午四點左右就開始準備晚飯,等做好了再出門來接他。

這一個星期都是這樣,他到家就能吃上熱乎的。

蘇羽打開車門下了車,繞到後座拿了一袋菜。

“今天工作有點忙,工作室那邊給了個新需求,我下午一直在改方案,冇來得及做,後來看了下時間差不多該去接你了,就順路去菜市場買了菜,回來再做。”

顧風哦了一聲,也下了車,把另一袋菜提了起來。

“那你今天忙了一天,要不彆做了,我們點外賣?”

“不要。”蘇羽搖頭,語氣很堅定。

“明天你就走了,今天我要給你做頓好的。”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但顧風聽出了裡麵那層意思。

他看了蘇羽一眼。

她正低著頭鎖車門,黑色微卷的長發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

看不到表情。

顧風知道現在說什麼也冇用,隻能提著菜袋跟在她身後。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了單元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