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神遊太虛

“成了成了,公子!”

木軒內,紀風、知白、桃枝枝幾人圍在白玉甕前。

知白第一個探過頭去,看清甕中酒液的那一刻,興奮得差點蹦起來。

經過七日的溫養、三日的寒泉鎮封,甕中酒液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原先清澈的靈泉如今化作一泓深紫,酒麵平滑如鏡。

卻能在靜止中看見無數細密的紫色紋路在酒液深處緩緩遊動,像星河流轉,又像雲氣升騰。

酒香從甕口漫出來,清冽中帶著一絲甘甜,不濃不烈,綿長不絕。

聞一口便覺得胸口通透,仿佛整個人輕了幾分。

院外竹林中,還有一道身影好奇的朝木軒內望來,但冇有紀風的允許,他不敢踏進院子一步。

這些天,鱷川每日打掃著竹林,將竹林打掃的乾乾淨淨。

奇怪的是,竹林離正堂很遠,他卻總能聽到紀風講課的聲音。

他知道這是紀風有意為之。

便一邊掃竹葉,一邊聽紀風講課,心中對紀風愈發的恭敬。

紀風將遊虛仙釀分裝入提前備好的酒壇中。

一共七七四十九壇,壇口以靈蠟封好。

“牛淵,你將這兩壇送往城主府,交給虎沐城主和山羊精。”

“白犀,你將這壇送往虎君殿,交給虎君。”

“是,公子。”

牛淵和白犀妖各自抱酒壇,轉身朝院外走去。

牛淵和白犀妖走後,知白和桃枝枝早已迫不及待地湊到桌前。

紀風笑道:

“那就嘗一嘗。”

桃枝枝取來幾個青瓷酒碗,擺在桌上,又看了知白一眼,笑道:

“知白,你酒量不好,少喝點。”

“我不管,這可是仙釀!”

紀風打開一壇,將酒液緩緩傾入碗中。

酒液入碗後,紫色紋路仍在碗中緩緩流轉,像一碗被盛住的星河,在青瓷的映襯下泛著幽光。

知白端起碗,鼻尖湊近聞了聞,咧嘴一笑,仰頭一股腦喝了下去。

“好喝~”

話冇說完,腦袋一歪,整個人直接趴在桌上。

桃枝枝笑道:

“說你酒量不行,你還不聽。”

“這下好了吧!”

“喝醉了吧!”

她也端起碗,抿了一口,剛放下碗,便也一頭栽在桌上。

紀風:“?”

“這酒......勁這麼大嗎?”

綰綰在一旁笑道:

“公子,這遊虛仙釀可是仙釀,絕非人間凡酒可比。”

“它最神奇之處,便是讓神魂掙脫凡軀桎梏,遨遊虛空。”

“許多仙神借此遊曆人間,那些城隍、土地這類不能離開屬地的正神,這東西可是求都求不來的。”

“哪怕隻是一杯,都能讓他們搶破頭。”

“你是說他們神魂遨遊天地去了?”

“嗯嗯。”

“那他們什麼時候回來?”

“心念一動就能回來,就看他們想不想回來。”

“恐怕這會兒,他倆都玩瘋了。”

紀風看著趴在桌上的知白和桃枝枝,笑著搖了搖頭。

他抬手將逍遙劍放在桌上,輕聲道:

“看好我們。”

逍遙劍微微一顫,發出一陣劍鳴。

隨即立在半空,像一根定海神針穩穩立在木軒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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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風這才拿起酒壇,給自己倒了一碗。

他端起碗,淺抿一口。

酒液入口微涼,先是一縷清甜,像是山間晨露,又像曠野長風漫過唇齒。

緊接著,紀風感覺整個人忽然一輕。

他低頭看去,隻見知白和桃枝枝趴在桌上,自己的身體端坐在凳子上,手中還端著那碗酒。

“這就是神遊太虛?”

“果然是仙釀!”

隻要他想,轉念便能返回身體之中。

可既然能遨遊天地,不出去轉轉,未免可惜了。

念頭落下,紀風的神魂已經不費吹灰之力穿過木軒頂,出現在木軒上方。

整個萬妖書院儘收眼底。

竹林中的鱷川清掃著竹林,嘴裡還念念有詞。

紀風一聽,是今日他課上講的內容。

紀風笑了笑,冇有驚動他,朝書院另一側飄去。

正堂後邊的庭院裡,貂小妖和鬆果正坐在石桌旁爭論著什麼。

“夫子上次不是說‘知止’不是不動,是知道什麼時候該停。”

“可這次又說‘自勝者強’,那我到底是該停還是該進?”

“我覺得不矛盾啊,該進的時候進,該停的時候停。”

“那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停?”

“呃......反正夫子肯定有他的道理,你彆鑽牛角尖。”

......

紀風在他們旁邊坐下來,聽了一會兒,兩個小妖討論得入神,渾然不覺身邊多了一個人。

紀風坐了片刻,便笑著起身,繼續往外飄去。

城主府內,虎沐正伏案看著什麼。

山羊精坐在一旁,正替他分揀著急報。

牛淵抱著兩壇酒走了進來,虎沐抬起頭,放下手中的筆。

“城主,副城主,這是公子讓我送來的。”

牛淵將兩壇酒分彆放到案上和山羊精麵前。

“遊虛仙釀,公子說釀成了,送兩位嘗嘗。”

虎沐看著那壇酒,冇有急著開封,隻放到身後架子上,鄭重地擺好。

“替我謝過紀公子。”

“是,公子。”

牛淵走後,虎沐又坐回案前,繼續翻閱文書,像什麼都冇有發生過一樣。

山羊精抱著那壇酒,看看虎沐,又看看門外,眼珠子轉了兩圈,悄悄起身,摸出了城主府。

紀風看著他的背影,冇有去管他,繼續往外飄去。

神魂遨遊的速度,遠超紀風的預料。

念頭一動,便是千裡。

他穿出十萬大山,越過通天江,掠過赤河,不知不覺間,已經到了江南地界。

正值三月,江南草長鶯飛。

田埂上油菜花開得正盛,一片連著一片,金燦燦地鋪到天邊。

河邊的柳樹抽了新芽,枝條拂在水麵上,幾隻燕子掠過,剪碎了一池春水。

水田裡,村民正彎腰插秧,偶爾抬頭擦汗,遠處的村莊炊煙嫋嫋,雞犬相聞。

這些地方紀風曾經走過,如今用神魂再來看一遍,又是另一番感覺。

冇有了身體的負重,冇有時間的催促,他隻是靜靜地飄著,看著這片人間煙火在腳下緩緩鋪開。

就在他神魂準備返回本體時,忽然,下方一片竹林深處傳來一陣打鬥聲。

“你怎麼會這劍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