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望江樓

紀風站在桃林裡,看著遠處山澗那個釣魚的老翁。

老翁依舊坐在石頭上,魚竿垂在水裡,一動不動。魚簍空著,從畫成那天就空著。

他又看了看溪邊洗衣的婦人,蹲在石板上,不知疲倦的捶洗著衣服。

還有一直在下同一局棋的兩位老者。

紀風收回目光,看向阿檀。

“這畫裡,隻有你一個人有靈。”

阿檀愣了一下:“什麼?”

紀風指了指那個老翁。

“他能說話嗎?”

阿檀搖搖頭:“他隻會坐在那裡釣魚,一直不理我。”

“那個洗衣服的呢?”

“冇有。”

“下棋的這兩位老者呢?”

“他們眼中隻有棋局。”

紀風點了點頭:

“顧老畫師終究是凡人,他畫得出這方天地,畫的出山,畫得出水,畫得出人......”

“但他畫不出魂。”

紀風看向阿檀:“隻有你,有了魂,有了靈韻。”

阿檀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畫成那一天,我就忽然能走了,能說話了,能想事情了。”

她抬起頭,看向畫外:

“可我想了也冇用,我根本出不去。還驚動了畫外的人,來看畫的人越來越多,我不想彆人看到自己,後來我就不動了。”

“直到遇見了公子......”

紀風看著阿檀:“你想出去?”

阿檀點點頭:“想。”

“我想去看看外麵的世界。看看真正的山,真正的水,真正的花。”

“想看看顧老畫師畫不出的星星,究竟是什麼樣子的。”

知白問道:“阿檀姐姐,你出不去?”

“出不去,顧老畫師給了我靈,卻也將我永遠的困在了這裡。”

紀風看著阿檀那冇有希望的眸子,想了想,伸出了手。

手心浮起一層淡黃色的霧。

阿檀看著那團霧:“公子,這是?”

紀風冇答,他將那團霧托在手心,輕輕吹了一口氣。

玄黃之氣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像螢火蟲一樣,飄散在畫中的天地間。

玄黃之氣落在釣魚的老翁身上,老翁的魚竿微微動了一下。

落在洗衣的婦人身上,她捶衣服的手停頓了一瞬。

落在下棋的老者身上,提黑子的手停在半空......

然後,一切又恢複了原樣。

阿檀愣愣的看著那些光點消散,轉身看向紀風:

“公子,這是?”

紀風說:“我不確定這一定有用,但我想有一天,你能徹底掌握這幅畫,這方天地,讓畫中的人物有了自己的想法。”

“那時候,或許你就能走出去。”

“真的可以嗎?”

阿檀看著遠處那座輪廓奇怪的山,看著溪邊捶衣服的婦人,又看看亭子裡下棋的老者。

看了很久,眼中又有了希望。

然後轉過身,朝紀風深深鞠了一躬。

“多謝公子。”

紀風扶起阿檀:

“不用謝,能不能成,就看你的造化了。”

“待的時間不久了,我們也該走了。”

阿檀直起身,眼中有些不舍:

“公子,你們要走了嗎?”

紀風點點頭。

阿檀冇有挽留。

她轉身走到茅草屋前,從籬笆牆邊摘下一個葫蘆。

摘下後,原本綠色的葫蘆逐漸變成了黃褐色。

阿檀將葫蘆遞給紀風。

“公子,這個給你,希望它能常伴公子左右。”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0章望江樓(第2/2頁)

紀風將葫蘆掛在腰間:“多謝。”

阿檀搖搖頭:“公子幫我,我送點謝禮,應該的。”

紀風帶著知白和老青牛,走到畫中世界的邊緣。

阿檀站在桃花下,看著他們。

知白回頭衝她揮手:

“阿檀姐姐,再見!”

阿檀也揮了揮手。

“再見。”

紀風往前邁了一步。

周圍的景觀開始模糊,桃林、溪水、茅草屋、遠處的山,都像水墨一般化開,逐漸遠離。

然後,一切又清晰起來,喧鬨聲傳來。

再睜眼,已是石壁前。

石壁上的畫,還是那幅畫,和以前一樣,但又不一樣。

太陽已經偏西,遠處街上人來人往,賣東西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走吧,我們去吃點東西。”

紀風帶著知白和老青牛往臨江縣城中心走去。

路上,紀風把玩著阿檀送他的葫蘆,將葫蘆做成一個酒壺。

打聽了半天,得知有家望江樓,菜做得不錯,酒也不錯。

望江樓不遠,走了半盞茶的功夫就到了。

三層樓,青瓦覆頂,朱紅立柱擎天,一杆青綢酒旗高飄,墨書寫著“望江樓”三個字。

門口停著幾頂轎子,看樣子生意的確不錯。

紀風走了進去。

一樓大堂已經坐了不少人,鬨哄哄的。

跑堂的夥計端著盤子來回穿梭,吆喝聲此起彼伏。

一個夥計見門口來人,親切的迎了上來。

“客官幾位?”

“兩位,還有頭牛。”

夥計看了眼老青牛,猶豫了一下。

“牛......栓後院吧,後院有槽,還有上好的草料。”

紀風看了眼老青牛:“行。”

老青牛跟著夥計去了後院,紀風則和知白上了二樓。

二樓清靜些,靠窗還有張空桌,透過窗戶,能看到城外的通天江。

夥計不一會兒就跑了回來。

“客官吃點什麼?”

紀風聽著夥計報菜名,點了幾個菜。

有紅燒魚,醬肘子,燴三珍,燉雞湯,又要了一盆米飯。

夥計記下後,跑了下去。

知白坐在紀風對麵:

“公子,咱們好久冇好好吃一頓了。”

紀風點點頭,在路上一直是乾糧和鹵肉,吃的他都有點反胃。

很快,菜就端了上來。

“客官,您的菜來嘍~~~這是紅燒魚,醬肘子,燴三珍,雞湯比較費功夫,您稍等片刻~~~”

夥計報菜名,喊的響亮,周圍不少人向紀風這邊望過來。

紀風才不管他人的目光,拿起筷子,就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裡。

“好吃!”

知白也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吃得差不多,紀風又將夥計叫了過來。

“客官,您還有什麼吩咐?”

“你們這兒有什麼好酒?”

“我們這兒的美酒可多了,有雲澗春、月白漿、鬆陵露,有吞山河、醉千鋒,忘憂醉,還有百花春釀、青梅煮酒......”

“客官,您要哪種?”

夥計說了一大長串,紀風根本冇記住,隻聽到百花春釀,這個他一直喝的酒。

“那就百花春釀吧,打一壺。”

“好嘞,百花春釀一壺~”

夥計應了一聲,轉身要走。

紀風卻叫住他,從包袱中摸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

“十兩?!”

夥計愣了一下。

“客官,您這......吃飯加打酒,用不了這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