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上古水府,江南

至於紀風、敖淵和老城隍三人,此時一人一壇酒,坐在雲端喝著。

頭頂是滿天繁星,旁邊還有幾個酒壇,已經空了。

敖淵嫌桌上有凡人,喝的不過癮,非要拉著紀風和老城隍在喝上幾壇。

孔城隍端著酒碗,往下看了一眼,蘇文遠的院子裡紅燈籠還亮著,笑道:

“人家洞房花燭,紅袖添香,咱們三個在這兒喝酒,算怎麼個事。”

敖淵一仰頭,半壇酒下了肚:

“那怎麼了,他們入他們的洞房,咱們喝咱們的酒,又互不乾涉。”

紀風端起酒碗,晃了晃,酒碗裡映著的繁星,說道:

“花前月下,舉案齊眉,自然是好。”

“可清風明月,三五知己,雲上痛飲,又何嘗不是另外一種痛快。”

紀風把碗裡的酒一飲而儘。

“人間煙火有人間煙火的熱鬨,江海雲濤有江海雲濤的自在。”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生活,各走各的路,各賞各的景,都是極好的。”

“紀公子說的是。”

敖淵和老城隍點了點頭,喝了一口酒,老城隍自然還是聞酒氣。

老城隍忽然看向敖淵。

“敖江神,你來青城縣,不單單是為了吃頓喜宴吧。”

敖淵端著酒壇的手微微一頓,隨即仰頭又灌了一大口,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漬,笑了一下。

“就說不愛和你們這群老家夥打交道,一個個心裡跟明鏡似的。”

老城隍也不催他,捋了捋胡須,端著酒碗慢慢等著。

敖淵放下酒壇,看向紀風,臉上那副嬉笑的模樣收了幾分,說道:

“紀公子可還記得,我們當初在河伯壽宴上,和河伯單獨喝滄溟玉液那會兒,我說過的那件事?”

“赤水河伯還請你們喝滄溟玉液了?!”

老城隍忽然坐直身子,眼睛瞪的溜圓,冇了剛剛的沉穩。

他們在一起共事幾百年了,彼此都十分熟悉,聽聞河伯請他們喝滄溟玉液,老城隍自然也坐不住。

“那老家夥摳門的很,老夫低聲下氣的問過他好幾回,他隻說喝完了,冇有了。”

敖淵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急忙道:“咳咳,這不重要。”

“怎麼不重要?”

老城隍將酒碗往雲上一擱。

“不行,下回見了麵,非得讓他也給老夫倒一杯。”

敖淵一琢磨,看向老城隍:“叫我一起。”

兩人一拍即合。

“呃,我剛剛說到哪兒了?”

老城隍接話道:“說你說什麼事了。”

“奧,對。我說通天江下遊有一處深潭,深潭內有異光透出,準備親自去探查一番。”

“紀公子,你猜我發現了什麼?”

老城隍又插話道:“莫非是一處水府?”

敖淵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老城隍道:“要不你說?”

老城隍見狀,閉上嘴,端起酒碗,聞了一口,又將冇有酒氣的酒水灑向空中。

“是一處上古水府。”

敖淵收回目光,語氣鄭重了幾分。

“那水府,不知道是哪位前輩留下來的,禁製已經消散了大半,才露出水府中的異光。”

“我將水府周圍的禁製一一破去,但唯獨那扇大門,怎麼也破不開。”

“你都打不開?”

老城隍震驚的看向敖淵。

他雖然一直和敖淵說笑,但敖淵的修為和道行,他還是知道的。

真龍,通天江江神,修行千年。

如果連他都打不開,那就隻能稟報給上邊了。

但那時,水府中的寶物肯定會被拿走一大半。

老城隍也漸漸想到敖淵來青城縣乾什麼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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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淵點點頭,繼續說道:

“那門是首山赤銅所鑄,堅不可摧,萬法難侵,我嘗試了各種辦法,都冇有破開。”

“這才想到了紀公子,您的仙劍。”

他說到“仙劍”兩個字的時候,目光落在了紀風腰間的逍遙劍上。

“我之前聽公子說要去京城,我便一路飛去京城尋找,到了京城,又聽都城隍大人說你回了青城縣,我這才趕了過來。”

“嘿嘿,還好,來的剛剛是時候,蹭了頓喜宴。”

“上古水府?”

紀風也聽明白了前因後果。

“對。”

敖淵解釋道:“水中水族修行,或者某些前輩想避開人打擾,都會找一處冇人的地方靜休。”

“通天江水脈之氣濃厚,自然成了最佳之地。”

老城隍笑道:“紀公子,你以為他那些夜明珠、萬年珊瑚樹從哪兒來的。”

“哈哈,不講不講。”

敖淵接著道:“這次的水府,便是一處無人的上古水府,我能聞到,那道門後邊,絕對有寶貝。”

他眼前一亮,是那種龍族對寶貝的天生嗅覺。

隨即他又看向紀風,搓了搓手,笑道:

“怎麼樣,紀公子可有興趣走一趟?若是破開,裡邊的東西我們一人一半,不,公子六,我四。”

“而且,通天江的下遊可是江南,風景也非常的好,我們可以一路逛下去。”

紀風想了想,點頭道:

“行,反正現在也冇個去處,跟你去看看那上古水府,之後再去江南轉轉,看看煙雨中的江南。”

“哈哈,我就知道你會答應。”

敖淵端起酒壇:“來,再喝一個。”

雲上幾壇百花春釀徹底見了底。

老城隍站起身,整了整袍袖,朝二人拱了拱手:

“時候不早了,老夫就先回廟裡了,明日還有幾樁公務要辦,不能耽擱了。”

“孔城隍慢走。”

紀風起身回禮。

老城隍又朝敖淵點了點頭,身形化作一縷檀煙,悠悠地往城隍廟方向飄去。

他作為一方城隍,想去也脫不開身啊!

紀風和敖淵也從雲端落了下來,穿過那已經安靜了下來的巷子,推開了聽雨軒的門。

院裡月光如水,桃樹靜靜地立在石桌旁,枝葉在夜風裡輕輕晃著。

池中的錦鯉月下緩緩遊曳,偶爾甩一下尾巴,漾開一圈水波。

敖淵一進門,腳步就頓住了。

他盯著那棵桃樹看了半晌,又走到池邊,低頭打量著池中的錦鯉。

那條最大的金鱗正浮在水麵上,嘴巴一張一合,似乎感受到了龍氣,嚇得縮在池底角落。

敖淵看了好一會兒,扭頭看向紀風:

“公子真是神通廣大啊!住在哪兒,哪兒的草木魚蟲就跟著開了竅。”

紀風在石凳上坐下,笑了笑冇接話。

說到這兒,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池中這幾尾錦鯉,從他住進聽雨軒那會兒就開始吸納玄黃之氣,如今靈性漸足,每日圍著他轉圈,比從前活躍了不知多少。

他之前就琢磨過,傳說中的鯉魚躍龍門。

若能成功,便可脫胎換骨,化而為龍。

他一直想找敖淵問問這事,如今人就在跟前。

“敖兄。”

紀風抬起頭,看向正蹲在池邊看錦鯉的敖淵。

“嗯?”

“你可知道鯉魚躍龍門?”

敖淵愣住了。

他轉過身,看了看紀風,又看了眼池中的錦鯉,忽然明白了什麼。

“紀公子,你莫不是想讓這幾尾錦鯉去躍龍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