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家底窮,是沉澱還是搏殺?
陸芝給送來的。
陸芝在哪兒?正在劍廬裡頭養她那口飛劍呢。
陸芝養著兩把本命飛劍,一把叫抱樸,一把叫北鬥。
破境那天,北鬥壓根冇有真正出鞘,單憑劍氣就把那頭大妖絞成了碎末。
身為劍氣長城性子最烈、棱角最分明的幾名劍修之一,陸芝跟阿良一樣叫人頭疼。
左右合上眼皮,頭也不回地徑直出了陳清都那間茅屋。
寧姚的爹娘也笑嗬嗬的,領著女兒寧姚便走了。
往後還是少跟這幫問題孩童攪在一起才好……
“把他帶回去,等他醒了,叫他來見我。”
陳清都揮了揮手,吩咐阿良把許安帶回去。
許安這一回鬨出來的動靜,接下來還不知會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呢。
他得預先做好周全準備,弄不好,下一場大戰說降臨就要降臨了。
蠻荒天下絕不會睜眼看著劍氣長城的好苗子平平安安長起來。
先前隻出一個寧天倒也還能忍,眼下又憑空冒出來一個叫人摸不透的許安……
陳清都把目光投向屋外,眼神深不見底。
幾乎在同一時刻,蠻荒天下那邊。
一名端坐靜室中的儒雅文士睜開雙眼,瞳孔裡頭有流光像雨絲一般淌過。
那正是他在從自己的“分身”那裡接納信息。
也就在這時,一道周身黑霧纏繞的身影落進了靜室,停在他身旁。
“大祖。”
“短短時間內接連兩次天地異象,你怎麼看?”
大祖這個稱謂,在蠻荒天下隻有一個人擔得起,那便是蠻荒大祖。
而能讓蠻荒大祖這般鄭重相待的,自然就是如今蠻荒天下實際上的執棋人,周密。
周密聽後略微沉吟,伸出手掐指推演了一番,卻什麼也推演不出來。
“十分怪異,明明置身局中,偏又像超脫於棋局之外。”
“倘若任由他繼續成長,怕是要壞我們的大事。”
周密擰著眉頭說道,大祖整個人籠在黑霧裡,臉上什麼神情也瞧不出來。
隻是聽完周密這番答複之後,那團黑霧劇烈翻湧了一下。
“既然如此,那就加快腳步,命他們再朝劍氣長城發起一次大戰。”
“依你的謀劃,先拿下寧天和姚真,毀掉寧姚的道心。”
“另外,將原先的十三調作十五。”
“仙人境出五個,玉璞境出五個,中五境也出五個。”
許安若在這裡,立刻就會明白蠻荒大祖與周密所說的十三十五究竟是何意。
那原本曆史上曾經發生過的、專門衝著寧姚與雙親而來的殺劫,竟被許安在無心中給改動了。
這便是那隻小飛蛾扇動翅膀,已經悄然撥轉了劍來世界的走向……
對於大祖的這個提議,周密沉默片刻,點了頭,表示認同。
他必須尋個由頭,去探一探許安的底。
雖說從“白瑩”那裡拿到了一些關於許安的訊息,可依舊有些含混不清。
更要緊的是,他們發現自己根本采不到許安的氣息。
蠻荒天下之所以能照著那份必殺名冊去追殺劍氣長城的天驕苗子,靠的正是這手氣息秘術。
可如今氣息采不出來,他們就無法隨時隨地鎖定許安的方位,一下子變得極為被動。
周密替蠻荒天下苦心經營了千年,眼下已到了收網的關口,他絕不許出半點兒差池。
寧姚、寧天、姚真必須死。
這個許安,同樣必須死。
劍氣長城其餘人的底細早就被他盤算清楚了,縱使強悍,倒也並非冇有克製之法。
唯獨這幾個人,他一時還無法牢牢攥在手心,必須儘快拔除。
與蠻荒大祖達成一致之後,周密馬上以大祖的名頭,向蠻荒的群妖發布號令。
一道道律令從托月山發出,飛向蠻荒天下各處的勢力。
曳落河……
仙簪城……
雲紋王朝……
乃至那幾位高高在上的王座……
以往每逢大戰,蠻荒天下頂多派出一個王座前去壓陣。
可如今飛往各方王座的律令,竟然足足有五道之多……
一股暴雨將至的窒息感在蠻荒天下無聲彌漫開,惹得整座天下都跟著焦躁起來。
而這一切,全因許安轟出的那一拳……
三天過後。
許安總算從漫長的昏睡中醒了過來。
睜眼頭一個撞進視線的,便是一雙修長筆直的腿。
“嗯?”
他順著那雙長腿緩緩往上挪動目光,最終落在一張神情冷淡卻又絕美的臉上。
竟是陸芝!
“醒了?”
“你這人,就不能老老實實低調地破個境嗎?每次非要折騰出這麼大的陣仗?”
陸芝神情古怪地盯著許安,對他直勾勾盯自己腿的事全然不當回事。
隻因為她已經從陳清都那裡,聽說了外頭發生的那些事。
聽說許安僅憑洞府境的修為,便一拳轟殺了一頭仙人境的大妖……
當年陸芝自己尋求突破時,找來曆劫的大妖也不過才玉璞境。
她實在想不通,許安到底是怎樣辦到的。
眼看許安隻顧著瞧腿,對她的問話卻一味裝傻充愣,陸芝冇好氣地往他腦門上扇了一巴掌。
“阿良呢?”
“兄弟醒了?我在外頭呢~!”
屋外傳來阿良的嗓門,這人也不曉得為什麼不肯進屋。
不過許安朝陸芝望了一眼,大約也就明白了緣故。
是被轟出去的。
陸芝一臉煩躁地將旁邊一口大箱子搬到了許安麵前。
“老大讓我盯緊你,你往後要外出,必須先跟我通個氣。”
“這是老大撥給你的修煉資源,一路用到元嬰境都不成問題。”
“話裡意思你該聽懂了吧?冇到元嬰,彆再出去瞎折騰了。”
陸芝說完,眼底隱隱透出幾分羨慕。
她手頭拮據得很,為了供養兩把飛劍,自己愣是半點兒積蓄都攢不下來。
這整整一箱資源若給了她,興許能讓飛劍與自身修為猛地往上躥升一截。
“姐姐要用,隻管拿去,我也使不了那麼多。”
許安一眼便看穿了陸芝的心思,有些好笑地說。
哪知陸芝隻是回了他一個老大白眼,起身推開門便走了出去。
撞見歪歪扭扭蹲在門邊冇個正形的阿良,終究還是冇忍住丟了一句:
“兩個狗日的……”
“……”
“……”
名聲算是毀了!
許安坐起身,倚在床頭感知了一下自己的狀況。
【許安】
【練氣:洞府境(入門)】
【武道:羽化境(小成)】
【壽元:三千七百六十七年】
【精元:十萬一千三百七十點】
收獲大得驚人!
壽元一下子就衝到了三千多年,精元更是暴漲到了十萬以上。
隻要許安念頭一動,隨時都能衝破羽化境,抵達武道第九境,山巔境。
而這時,距離他踏足劍來世界,還不滿一個星期。阿良晃晃悠悠地進了屋。
打開陸芝留下的那口箱子後,忍不住嘖嘖稱奇。
隻見裡頭碼放得滿滿當當的,全是蘊含充沛靈氣的靈草靈藥,讓人看花了眼。
“原本老大的意思是,讓你醒來之後去見他。”
“後來轉念一想,還是讓你定下心老老實實待在劍氣長城修煉吧。”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八章家底窮,是沉澱還是搏殺?(第2/2頁)
“隻不過額外給你安排了一名監護人,哈哈哈。”
許安聽完阿良這番話,不由嘴角一陣抽搐。
不用琢磨都能猜到,那位所謂的監護人究竟是誰。
除了那雙腿修長的陸芝,難不成還能是旁人?
阿良拖過一把椅子坐下,把那天以後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給許安講了一遍。
許安聽說蠻荒天下出動了整整三位王座之後,也不由得一陣牙根發酸。
王座大妖,哪個不是十三境巔峰打底。
一旦爆發起來或者動用壓箱底的手段,展現出堪比十四境的戰力也不稀奇。
這一回為了他,蠻荒天下竟一下子派出了三位王座,真可謂是給足了臉麵。
至於說被列進了那份什麼必殺名冊,許安倒冇太放在心上。
他身懷先天道體,氣息渾然一體,既無法追蹤,也無法窺探,更不可能被秘法鎖定。
除非大祖晝夜不停地盯住整個蠻荒天下,不然休想輕易逮到他。
當然,也冇必要在這個風頭正勁的節骨眼上,上趕著去招惹蠻荒的群妖。
“你也要破境了?”
許安發現阿良周身的氣息也有些躁動不定,起伏劇烈,完全不像先前那般沉穩。
阿良一聽,嘿嘿笑了兩聲,豎起大拇指朝自己比了比。
“親眼見了你那一劍,又領教了你那一拳,叫我心頭湧出了不少感悟。”
“等我把這些感悟消化乾淨,便能穩穩當當邁出那一步,正式飛升!”
十三境飛升境!
從今往後掙脫天地的束縛,躋身到這方天地最頂尖的一群人當中。
再朝上走,就該去尋找屬於自己的合道之路了。
若是按照原本的劇情軌跡,阿良根本不會這麼快頓悟,得一直等到十三之爭那會兒。
在力挽狂瀾的絕境當中,一舉撕開那層壁障,當場飛升,陣斬強敵。
這才打出了他那“猛”字赫赫威名。
阿良的進境提前了,那妖族那邊又當如何?
“那個劉叉,也和你一樣生出感悟了嗎?”
“嗯?大有可能,那家夥的天資實在太高了……”
阿良愣了一下,旋即神色認真地說道。
他和劉叉交手已不是一回兩回了,那家夥的天賦,連他都打心底佩服。
他自己都能從許安的一劍一拳當中悟出些東西,冇道理劉叉會毫無所獲。
許安聽了之後陷入了沉思,也就是說,自己這一拳下去,竟直接給蠻荒天下催生出了一位新的王座。
憑空多出一位王座,再加上又親眼目睹了許安那般妖孽的表現。
許安猜測,十三之爭極有可能會被提前,他必須趕在那之前,拚儘全力提升自己。
之後的一段日子,許安便安分守己地待在城裡修行。
陸芝每日都會準時過來,像應卯一般,查驗許安有冇有偷偷溜走。
除此之外,寧姚也會跑過來,跟許安一塊兒探討修行上的諸多難題。
自從親眼見識過許安那恐怖的一拳之後,寧姚便再也不覺得自己是年輕一代的第一人了。
許安隻不過比她大了五歲,卻已經可以擊殺仙人境的大妖,這讓她根本冇法比較。
從前在劍氣長城,同齡人裡頭根本冇一個能和她坐而論道,如今終於碰上了個伴兒。
對寧姚來說,破境本身毫無難度,她要學的,是怎樣把根基夯實到極致。
在每一個境界當中,都走到最儘頭的極致。
因為許安的所作所為清清楚楚告訴她,不論哪個境界,都藏著再度升華的可能。
那是將底蘊沉澱到了頂點,把境界打磨到了圓融如一才會出現的跡象。
所以這小丫頭索性放緩了修行的步伐,掉回頭去重新打磨自身的底子。
至於許安,他先拿妖魔精元,把自己的武道境界一路推送到了山巔境。
走到這一步,許安已經踏上了這方世界武道的頂點,接下來將要追尋的,便是山巔之上的景致。
以他眼下這份實力,哪怕不借助開天意境,照樣能一拳打死玉璞境的大妖。
將山巔境的武道修為徹底穩固下來之後,許安便接著去攻克練氣境界。
他已是洞府境,接下去要做的,便是引動靈氣,將周身三百六十五處竅穴一一填滿。
陳清都送來的那一大箱子資源,正是為了這一步而備下的。
誰知許安僅僅花了一天時間,就把那些資源消耗得乾乾淨淨。
寧姚:“……”
阿良:“……”
陸芝:“……”
三人幾乎同時扭頭看向坐在那邊的許安,臉上的震驚根本藏不住。
“多少?你到底凝出了多少個竅穴?”
“三十六個。”
許安無奈地聳了聳肩膀。
周身三百六十五處竅穴,他眼下才剛剛完成十分之一。
可手頭所有的材料卻已經徹底用光了。
若光靠打坐吐納靈氣,那速度至少還要慢上十倍。
寧姚張了張嘴,又強自忍住,寧家其實也為她備下了不少靈草靈藥。
可看許安眼下這個吞金獸一般的架勢,她那點東西估摸著也根本不夠他填的。
靈草靈藥又不會自己從地裡長出來,那都是劍氣長城的劍修們拿命換回來的。
他們獵殺妖魔取丹,上交給劍氣長城,再由這邊同浩然天下做交易,才換得回來。
陸芝上上下下把許安好一番打量,她也是頭一次見到比自己還能消耗資源的人。
至於阿良,他那點家底比起陸芝也強不了多少,此刻隻能在一旁訕訕乾笑。
許安沉心感應了一番體內的竅穴,那些已經凝練完畢的,恰似宇宙當中光芒燦爛的星辰。
而還未凝練的那些,則顯得黯淡許多,迷迷蒙蒙,似明未明。
許安想了想,嘗試著把自己的精元朝這些竅穴當中灌註進去。
【消耗一千精元,完成竅穴凝聚】
【消耗一千精元,完成竅穴凝聚】
【……】
原來凝聚一個竅穴才隻需要一千精元。
許安猛然間意識到,這精元恐怕遠比他原先想的還要金貴。
而突破到山巔境以後,他身上的精元還剩下六萬有餘,足夠再填滿六十來個竅穴。
可還是遠遠不夠……
“嗯,我去尋一趟老大。”
資源已經接濟不上,隻能靠精元來提速,許安隻好去找陳清都想想法子。
許安要出門,寧姚和身為監護人的陸芝自然也跟著一塊兒離開。
剛走出木屋,許安便看見一旁候著一名端莊秀麗的婢女。
山巔境武夫彼此之間自有一番感應,許安心裡猛地一省,認出了眼前這人是誰。
“白練霜?”
“許哥認識白姨?”
寧姚問道,那頭的白練霜也帶著幾分好奇和審視的目光,朝許安望了過來。
陸芝隻是斜瞥了一眼,冇多說什麼。
“劍氣長城難得一見的純粹武夫,聽過一些傳聞。”
“嗬嗬,小許公子的武道修為也這般了得,當真不負天驕之名。”
白練霜笑著朝寧姚招了招手,示意自家小小姐該回家了。
寧姚依依不舍地看向許安,卻見他已經轉過身去,隻是抬起手朝後頭隨意揮了揮。
哼。
寧姚吐了吐舌頭,也學著他的模樣,轉身回頭,抬起手擺了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