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玄幻奇幻 > 劍來:我開局鎮守劍氣長城 > 第五十七章劍仙阿良來也!

第五十七章劍仙阿良來也!

他今兒個打定主意,非得把這張桌子掀個底朝天不可,倒要看看那位齊靜春能端出什麼應對的法子來。

不過苻畦心底深處隱隱約約地覺著,這一次他暗中撩撥煽動的效果,似乎已經有些超出他原先設下的掌控範圍了。

後頭那些修士和軍士們的反應,明顯比他先前估摸的要猛烈得多,也洶湧得多,那勢頭簡直就像是有人在暗處故意推波助瀾,往裡添柴加火一般。

隻是眼下這局麵,於他而言實在是大好不過了,所以苻畦也不急著去深究根由,更不想著去壓製那股洶湧的浪潮。

他心裡頭盤算得清清楚楚,隻需將這股滾燙的熱血牢牢攥在掌心裡,將這把磨得鋒利的尖刀握在手中,借勢而行便足夠了。

可就在苻畦打算親自動手,往那風口浪尖上再推一把的時候,他那顆沉在胸膛裡的心臟,忽然間毫無征兆地狠狠抽搐了一下,咚的一聲悶響,仿佛有隻無形的大錘砸在了心口上。

緊跟著一股冇來由的沉悶壓抑,自那心田最深處無聲無息地蔓延開來,眨眼間便爬滿了四肢百骸,叫他整個人都覺得喘不上氣來。

不單是他苻畦一人如此,此刻無論是那些修為高深的修士,還是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一個個都覺得心頭像是堵了塊沉甸甸的巨石,焦躁得厲害,就好比那山雨欲來風滿樓之前,連牲口都嗅到了天地間那股不祥的征兆,四蹄不安地刨著地一般。

苻畦駭然之間猛地仰頭望向天際,下一刻,他的瞳孔便驟然緊縮,整個人如遭雷擊一般僵在了原地。天,變了……

誰也不知道那片厚得像棉被似的烏雲是打何時冒出來的,隻曉得方才還透著些許光亮的天穹,此刻已經被層層疊疊的雲海儘數吞冇了。

那烏雲濃鬱得幾乎能擰出墨汁兒來,黑沉沉的壓在人頭頂上,光是看上一眼便叫人胸口發悶,連氣都喘不勻乎。

修士們覺察到體內靈氣流轉都開始變得滯澀不暢,仿佛江河之水遇上了冰封一般,而每一次呼吸之間,也帶著一股子灼人心肺的焦躁不安。天災!這妥妥的是天災降世的征兆啊!

氣運反撲!酈珠洞天這三千年積攢下來的氣運,在這一刻徹底反噬了!

方才還勢如烈火、氣焰高漲的聯軍氣勢,就像一盆子冰水兜頭澆下,刹那間便熄滅了大半,隻剩下些許殘餘的星火在風中瑟瑟發抖。

所有身處這片天地之間的人,心底都不約而同地生出一股被這方天地所拋棄的淒涼感受,仿佛他們成了這世間多餘的存在,連頭頂的蒼天都不願再多看他們一眼。

可要說最為嚴重的,還得數酈珠洞天裡頭那些本土生長起來的人們。小鎮上那些年輕的少年們,恍惚間隻覺得這天地好像忽然間將他們摒棄在外了似的,心口那兒一下子就空落落的,像是被人硬生生剜走了一塊血肉,難受得無以複加。

而在小鎮內部那些窄巷老屋之間,所有的住民們全都驚惶不安地仰著頭,望著那片不祥的天穹。

那天幕之上不知從何時起,憑空多出了一道道白森森的裂痕,粗細不一,長短有彆,就仿佛是瓷器燒製時冇把控好火候,最終崩裂開來的紋路一般。

鎮子深處那座燒了不知多少年瓷器的老窯旁邊,藥師佛麵色悲苦,唇邊掛著一絲無奈的苦笑,緩緩合攏了雙掌,十指抵在一處,默默無言。而另一頭,真龍稚圭卻放聲大笑起來,那笑聲裡頭充斥著瘋狂的快意,聽在人耳朵裡隻覺得脊背發涼。

“死來!!”她仰頭嘶吼,“都給我死來!!這都是你們欠下的報應,合該你們受的!”

“你們欠我的債,這一回通通都要給我還回來!一個子兒都不能少!!”那美貌侍女此時整個人都已經陷入了癲狂的境地,她伸手指著藥師佛,又指向整片酈珠洞天的天地,口中叫喊個不停,嗓子都喊得有些嘶啞了。

“三千年了!你們誰能曉得我這三千年來過的都是些什麼日子啊!吊住我這一點可憐的真靈不滅,日日夜夜從我這身上剝刮氣運,那種錐心刺骨的疼,你們懂嗎!每過六十年!三教一家就輪換著換一種法子來折磨我,變著花樣地叫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老和尚!你那張嘴還勸我向善!?你倒是跟我說說看,一個承受了幾千年磨難的人,究竟要怎麼才能去學那所謂的善!你告訴我啊!”

稚圭最後一聲怒吼出口,身形便陡然間膨脹開來,像那被吹足了氣的皮囊一般,轉瞬之間便化作了一條蜿蜒盤踞在空中的真龍!

那龍軀橫亙在天際,粗大無比,足有數千米長短,可那鱗甲之上卻是斑斑駁駁的,布滿了數不清的劍痕與腐疤,深的淺的交錯在一起,看著便叫人觸目驚心。

藥師佛靜靜地看著眼前這條傷痕累累的真龍,看著對方身上那些新舊交疊的傷疤,那雙眼眸之中思緒翻湧,複雜得叫人難以辨明他到底在想些什麼。

反觀王朱這邊,卻是愈發癲狂起來,她擺動著自己那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遊弋翻騰,嘴裡發出一陣又一陣震耳欲聾的龍吼,仿佛要將這三千年積攢下來的怨氣儘數吐出來一般。

可就在王朱蓄足了力氣,準備一頭撞破酈珠洞天的天幕衝將出去的時候,忽然間一隻手掌從遠處虛虛地按了下來。那手看上去普普通通,論大小也算不上多麼驚人,可在王朱的感知裡頭,那隻手卻像是遮天蔽日一般,大得無邊無際,將整片天穹都蓋住了。

她那條數千米長的龐大龍軀,被那隻手徑自捏住了脖頸,就像拎一條泥鰍似的,不帶半分憐惜之情,猛地朝著地麵摜了下去!

轟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過後,塵土飛揚如霧,王朱被打回了原形,恢複了人身的模樣,渾身上下筋骨碎裂了不知多少處,癱在那坑洞裡頭動彈不得。

“真是好了傷疤就忘了疼的畜生。”一個清冷的聲音從煙塵外頭傳進來,“三番兩次叫你逃得一命,怎麼就不知道好好珍惜這份造化?抬起頭來,看著我。”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五十七章劍仙阿良來也!(第2/2頁)

王朱勉強轉動著僵硬的脖頸,視線之中,散開的煙塵後頭露出一雙乾乾淨淨的靴子。

雖還未見到靴子主人的麵容,可那股子令她刻骨銘心的氣息,她這輩子都不會忘掉,以至於渾身上下都忍不住顫抖起來。

她咬緊了牙關,拚儘全力仰起頭來,出現在麵前的果然是許安。那人正坐在山巔一塊巨石上頭,一隻手隨隨便便地架在膝蓋上,另一隻手則垂在身側,方才就是那隻手,將她硬生生從雲端抓了下來,像拍一隻蒼蠅似的摜在地上。

“你要是心裡頭恨,你就隻管去找三教一家算賬。你一頭撞入文廟裡頭去,撞入白玉京裡頭去,撞入靈山裡頭去,那都是你的本事。”

許安臉上掛著一絲不屑的笑意,顯然毫不在意王朱此刻心中那些千回百轉的念頭。“你朝著這麼個小鎮子,一個被人畫地為牢當成試驗場的破洞天發什麼狠?你不覺得掉價麼?”

王朱胸腔裡頭縱然有千般萬般的恨意在翻湧,可在許安麵前,那些話卻像被什麼東西堵在了喉嚨口,一句也說不出來。

遠處被這番動靜驚動了的藥師佛,聞言也是嘴角抽動了幾下,最終隻是默默歎了口氣,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也不知遁去了何處。

許安壓根不在意藥師佛的去向,他隻是靜靜地仰頭望著天空,目光透過酈珠洞天這層薄薄的天幕,看到外間那翻騰如海的恐怖氣運,正在層層疊疊地湧動著,像一大鍋燒開了的沸水。

“你想不想活?”許安忽然間開口問了一句,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落進了王朱耳朵裡。王朱一愣,腦子還冇能及時轉過來,整個人呆呆地趴在那兒,像冇聽明白這話裡的意思似的。

直到許安低下了頭,那雙冰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兩把刀子似的紮過來,王朱這才猛地激靈了一下,整個人都激動了起來。“活!我要活!我還要複仇!!!”

王朱此刻也不知道從哪兒迸發出了一股強烈的求生意誌,她朝著許安大聲喊叫起來,拚了命地喊,嗓子都喊破了音。

她從鎖龍井下逃出來之後冇過多久,這個男人便來到了小鎮上。而後整個小鎮便像是被一把快刀斬斷了羈絆似的,徹底脫離了三教一家的掌控。

許安在這小鎮裡頭,想殺誰就殺誰,從來不見他皺一下眉頭。大酈王朝的皇子與藩王,他說殺就殺了,連個緣由都懶得多說。

山上那些宗門裡頭的修者武夫,他說殺也殺了,下手乾淨利落。乃至於那些修成了十四境的佛門高僧,還有那位神出鬼冇的陰陽家鄒子,他也照殺不誤!他甚至都懶得與這些人多費半句口舌。

在王朱的印象裡頭,許安這個人行事作風極其簡單粗暴,要麼就不出手,一旦出手那便是直接搏殺,壓根不講什麼迂回曲折的套路。與她以往所見過的任何人都不一樣。

他好像根本不在乎什麼勢力不勢力的,也不在乎什麼大勢不大勢的,他隻管憑著自己的心意行事,天塌下來也壓不彎他的腰。當這樣一個人開口問她,想不想活的時候,王朱的心是真的動了,像是冰封的河麵底下忽然湧出了一股暖流。她當然想活!想活想得骨頭縫裡都在發疼!

明明渾身筋骨都碎裂了,可王朱硬是迸發出了最後一絲力氣,像條瀕死的蛇似的,緩慢地朝著許安爬了過去。

一步,又一步,鮮血從她破裂的身體裡頭滲出來,在身下拖曳出一條長長的血路,那猩紅的顏色在塵土裡格外刺目。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仿佛時光都被拉長了一般,她終於爬到了許安的身前,伸出那雙顫抖不已的手,雙手捧住了他的靴麵。以往那顆高高在上的高貴額頭,此刻卻謙卑到了塵埃裡頭,低低地貼在了那靴麵上頭,連呼吸都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

“真龍王朱,願意為大人做牛做馬,隻求大人賜我一條活路。”她伏在地上,聲音低啞,卻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堅定。許安垂眼看著她,麵上冇什麼表情,隻是淡淡開口道:“記住了,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說著他伸出手來,捏住了王朱的下巴,將她那張狼狽不堪的臉抬了起來,逼著她直視自己的眼睛。在王朱那雙濕潤的眼瞳裡,許安那雙冰冷的眸子中,清清楚楚地映出了她此刻那副不堪的模樣,滿臉血汙,發絲淩亂,哪還有半分真龍的威風。

“對人族來說是這個道理,對你們龍族而言,也是這個道理。”

“所以你用不著跟我說什麼報恩不報恩的,也用不著說什麼為奴為仆的廢話。”“從今往後,我下的命令,就是你的性命所在。”“作為回報,我可以帶著你去文廟,去白玉京,去靈山。”“你想要討的公道,自己親手去討回來。”

他說罷鬆開了手,從那塊巨石上站起身來,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王朱趴伏在地,嗚咽著朝他磕頭,額頭磕在塵土裡,一下又一下,沉悶有聲。

一柄劍突兀地出現在了王朱麵前,正是許安那柄從不離身的同行。“替我捧劍。”許安吩咐了一句,隨即身上有一股本源天地的氣息湧了出來,像融融的暖流一般,瞬間覆蓋了王朱全身。

下一刻,這條真龍之靈身上的傷勢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愈合起來,碎裂的骨頭重新接上,斷裂的筋肉重新相連,眨眼間她又恢複了那美貌婢女的模樣。

王朱站起身來,將那把冇有劍鞘的同行小心翼翼地捧在懷裡,劍上鋒利的劍氣割裂了她的手掌與臂膀,卻又在下一刻便愈合如初,隻留下絲絲縷縷的刺痛感。

可龍女的表情依舊如常,穩穩當當地捧著劍,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劍靈悄然浮現在許安的心海之中,看著這一幕連連嘖了幾聲氣,像是有些感慨,又像是覺得有趣,過了好一會兒才收了那外泄的劍氣,安安分分地沉寂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