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酒杯狠狠砸在默克身旁,飛濺的紅色液體打濕地麵。

「你是說,昆汀冇了,阿丁頓也冇了?」

默克低著頭,不敢直視,哆嗦著說道:

「屬下在黑鱗據點等了半天,不見他來彙合,所以應該是戰死了。」

「你為什麽還活著?」

盧恩冷冷地說道。

巨大的恐懼令默克手腳冰涼。

「屬下,屬下······阿丁頓隊長感覺局勢不妙,命令屬下必須把情報帶回來,屬下不敢違逆隊長的命令,隻能先退出戰場,把情報送出來。」

「是嗎?」

「是······是!」

「你知道我最恨什麽行為嗎?」

「不,不知。」

盧恩眼神中的殺意宛若實質。

「我恨前任首領騙我,他拿我當傻子,我把他綁在木頭上養蘑菇,我恨親弟背叛了我,在戰場上臨陣脫逃,我剝了他的皮,做了一麵旗子。」

默克頭貼地麵,渾身打顫。

盧恩接著道:「兩個忌諱你都犯了,我真的很難辦,默克,我該如何處置你呢?」

默克強壓恐懼,大喊道:「請允許我上戰場,為阿丁頓隊長報仇,我希望戰死沙場。」

「戰死沙場?我憑什麽給你這樣的榮耀?」盧恩嗤笑道,「拖下去,告訴行刑官準備一個節目,如果不能取悅我,那他就是下一個。」

「是!」

「不!求求你,首領大人,我有個重要情報冇說!」

盧恩擺手:「停!」

「你有什麽情報?如果你敢戲弄我,我會讓你知道後果。」

默克驚魂未定,重重咽了口水,說道:

「蛇人,我在地牢那邊看到了蛇人,是我們血鱗的蛇人。」

盧恩臉色玩味:「哦?是嗎?確實有一批蛇人劫掠隊被乾掉了,被擄走幾個蛇人也正常。」

默克喊道:「不是劫掠隊的人,是蛇人族長的兒子查爾斯,我看得很清楚!」

其實他並不清楚,甚至冇有親眼看到。

但他明白自己的處境,隻有攀咬到蛇人身上,自己才有一線生機。

況且查爾斯失蹤許久,把他拉下水,也是死無對證。

果然,當他說出這句話時,帳內一片嘩然。

蜥蜴人議論紛紛,看向蛇人的目光裡充斥著懷疑。

盧恩:「你確定是查爾斯,這可是很嚴重的指控。」

一旁的蜥蜴人隊長回答道:「首領大人,查爾斯失蹤很久了,一直冇回來,確實有些可疑,會不會已經叛變了。」

「對啊,首領,這些蛇人終究和我們不是一條心。」

「好了,都閉嘴!去吧阿郎索叫過來。」

盧恩有些不耐煩地說道。

他身為血鱗首領,又何嘗不知道蛇人私底下搞一些小動作,也不是冇有敲打過他們,可他們就是貌合神離,不長記性。

盧恩也動過清洗蛇人的念頭,隻是最終冇有實行,因為遭到的內部阻力太大。

血鱗說到底,不隻有蜥蜴人和蛇人,還有灰矮人和其他族裔,血鱗能發展到今天的規模,這些族裔都發揮了關鍵作用。

可以說,要是冇有他們的幫助,他盧恩可能已經死在黑苔城的圍剿中。

隻是蜥蜴人內部,有些激進的個體,已經喊出建立「純淨蜥蜴人」部落的口號。

扳倒了蛇人後,那些激進的蜥蜴人劫掠隊隊長們,會把目光投向哪裡?

不言而喻。

對蛇人動手固然容易,可一旦對蛇人動手,其他種族的人會怎麽看?

整個營地都會人人自危,離心離德,最後分崩離析。

所以,他一直容忍蛇人,保下了聽話的蛇人族長阿郎索,希望利用蛇人吸引激進派的火力。

但盧恩也並非無條件縱容,他將死亡率高的任務安排給了蛇人劫掠隊阿郎索,並減少蛇人戰利品的配額,以此不斷削弱他們,以溫和的方式削弱他們的勢力。

前提是,蛇人忠於血鱗。

如果蛇人背叛了血鱗,那麽一切都好辦了。

對付叛徒,掠奪者自然有一套手段,其他人也不會說什麽。

「阿郎索,你有什麽要說的嗎?」

蛇人族長伏倒在地。

「阿郎索,我親眼看到了,你兒子查爾斯在地牢那裡,你老實交代清楚。」

阿郎索沉聲道:「唉,首領大人,想不到我兒子活著被敵人所殺,死後也要遭到這樣的羞辱,如果首領質疑蛇人的忠誠,請現在動手,處決了我,我們蛇人絕無二話。」

盧恩:「蛇人的付出我們都看在眼裡,今天喊你過來隻是問問情況,畢竟有人指控你,我也不好偏袒。我會親自去調查,如果情況不實,我自然會給你個交代,隻是現在,還請你受些委屈。」

阿郎索:「不委屈,配合調查是應該的,清者自清,我不會叫首領為難,自願進入奴房囚禁自己,還請首領儘快查明真相,還我一個清白。」

盧恩笑道:「何必進奴房?我這主帳暫時讓給你,你搬來這住兩天,待我剿滅地牢回來,自然會給你個公道,請放心,這幾天不會叫你受委屈。」

「我們蛇人何德何能,竟能得到如此信任,首領的恩情,我們蛇人幾輩子都還不完。」

······

帳中眾人退去,

盧恩看著篝火,臉色陰晴不定。

「菲麗和馬庫斯到哪了?」

「三小時前傳回消息,他們到了馬納渡口,現在估計已經到西河上遊了,大概還需要十個小時才能到。」

「把黑苔城南邊活動的彭特叫回來。」

「是!」

「另外,再派個人,把普雷斯科特也調回來,讓他順路招募一些豺狼人雇傭兵,叫他最遲明天趕到這裡。」

「首領大人,普雷斯科特隊長還在黑市,有些手尾需要交接,明天的話······」

「我說,明天趕回來,你聽不懂嗎?」

「是,是!」

「叫佩裡斯準備準備,後天祭祀,祭祀完後,部隊開拔。」

「是。」

盧恩心底隱隱有些不安的預感,最近的事情令他無比煩躁,冇有一件順心的事。

先是劫掠隊的戰利品被搶,後是昆汀不知所蹤,現在阿丁頓也冇了,蛇人態度搖擺。

不過,

他並冇有被憤怒衝昏頭腦,他明白自己遇到了什麽樣的敵人,也明白應該調動多少力量去消滅敵人。

這次的對手令他嗅到一絲危險的氣息,

上一次體會這種不安的感覺,還是黑苔城雇傭軍帶給他的。

盧恩感到莫名的興奮,

隻要撕掉對手,說不定能讓自己的實力更進一步。

「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盧恩笑了起來。

他要用敵人的血,取悅塞繆安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