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政廳來了個老年人,

起初,

大家都冇把他當回事。

漸漸的,

眾人發現,

這個老年人似乎深藏不露,

他在開會時說的話不多,

但每句都能切中要害,

很多頭疼的問題,到了他這裡,總能給出合適的方案。

繆爾身上時刻散發著某種上位者的強大氣息,

光是自身的氣場就讓人隱隱信服,

嚴小離站在他身邊像個新兵蛋子,

有人暗中稱嚴小離為年輕的女秘書。

繆爾坐在辦公桌前,將嚴小離送來的文件打量了幾眼,便推到一旁,

「這周的帳目做得不行,打回去讓他們重做。」

嚴小離遲疑道:「這樣會不會太嚴厲了?他們每天核算帳目,也是很辛苦的。」

繆爾像是訓斥學生一樣,說道:「是你太軟弱了,作為一名管理者,怎麽能縱容手下欺瞞自己。我做了半輩子的帳,是能力不夠弄不明白,還是偷懶應付,我一看帳目就能看出來。」

嚴小離縮了縮腦袋,她有些不理解,為什麽這個老大爺,在同事麵前一副和藹可親,和光同塵的樣子,在她麵前就格外嚴厲。

嚴小離輕聲說道:「其實他們每天還要清點戶籍,還要……」

繆爾打斷道:「昨天很晚回去吧?」

「嗯。」

繆爾怒道:「你還冇走,你手底下的人就敢離開內政廳,去烤魚店聚餐,他們把你放在眼裡了嗎?」

嚴小離疑惑道:「有這回事嗎?你是怎麽知道的?嗚,偶爾出去吃頓飯也冇什麽啊。」

繆爾有些失望地搖了搖頭:「上周的帳單對不上,知道問題出在哪嗎?」

「額……不知道。」嚴小離尷尬地撓了撓頭。

「城牆維護經費異常,超支了6800金幣,這筆道路修繕費用,為什麽4號和16號道路每隔兩周要重修一遍?第六街區的的工人早就抽調走了,為什麽每周的糧食供給冇有減少?甚至這周還增加了600公斤,這些糧食去哪了你知道嗎?最離譜的是這塊娜迦聚居區,娜迦差不多都搬走了,這筆水底設施維護保養費是給誰的?還有這邊……」

繆爾指著帳目,一條一條詢問,

嚴小離像是犯錯的孩子,紅著臉低著頭,沉默不語。

許久,

繆爾說完,

嚴小離急忙端上茶杯,遞了過去,問道:

「我應該怎麽做?」

繆爾眯著眼睛,冷冷道:「這麽簡單事情用得著問我?」

嚴小離咬著嘴唇,難以回答,

她明白要是捅到劉淵那邊,那整個內政廳都得清洗一遍。

雖然內政廳確實出現了一些腐敗的苗頭,但不少人都隻是一時衝動,拿了不該拿的東西,

大家共事了這麽久,還一起抵抗過陰影城。

過去的工作有多艱難,嚴小離心底很清楚,領主總是給出一個大致的原則方向,所有細節和措施都是大家一起商討出來的,不斷試錯後得到的可行政策。

嚴小離想把事情調查清楚再彙報,儘量隻誅殺惡首,彆牽連那些隻喝了口湯的。

繆爾從抽屜裡掏出一張紙,拿到嚴小離麵前。

「這還……」

「名單。」

嚴小離麵色凝重地接過,從頭看到底。

「昂格……不可能吧,他怎麽會勾結幫派呢?」

繆爾冷哼了一聲:「手法太粗糙了,我玩黑幫的時候,他還在活泥巴呢,就這點手段,我一眼就看出來了,稍微試探了幾下,他就拉著我入夥,還答應每周給我60金幣。」

「納西克呢?他真的很勤奮,每次都攬下彆人不想接的累活,為什麽他也在名單上?」

「這個人很狡猾,他那個小圈子連我都滲透不進去,他最該死!」

「哦哦,那這個加德瓦拉呢?」

「他啊,平時偷點小懶,揩點油水,這也就算了,但最近膽子越來越大了,竟敢把手伸到了軍隊後勤,這種人要是放在艦隊,會被綁在船頭喂海鳥。」

嚴小離恍然道:「哦,我想起來了,你說的是巨魔團最近發來的投訴信對嗎?」

「這點事情,你居然開兩天的會,都冇查出幕後主使,還讓蘑菇園補發一批糧食。」

嚴小離咬著下唇,冇有說話。

緊緊攥著名單,指尖都有些發白了。

她想不明白,平時那麽照顧她,那麽敬重她的下屬們,居然在背後還有另一個麵孔。

繆爾起身輕歎一聲,拍了拍嚴小離肩膀說道:「幫派那邊我去處理,內政廳的問題你自己辦。」

嚴小離像是一尊雕塑一般,死死盯著這張名單。

繆爾看了她一眼,

便轉身離開。

……

第七街區,

黑水幫,

一個壯碩的豺狼人走了出來,給繆爾一個熱情的擁抱。

「哈哈,繆爾大哥,真是多虧了你的幫助啊,現在斷爪幫和孽鬼幫都被我收拾了,來來,今晚一定要好好招待你。」

繆爾笑著說道:「誒,不敢居功,幫助朋友天經地義,我一個內政廳的新人還需要彼此扶持。」

「扶持!必須扶,上周給我運來的那批糧食,都已經出手了,這錢呢,小弟我身邊都有兄弟要養,我就厚著臉要8成,你可彆嫌少,我手底下那群不懂事的兄弟們還覺得你拿2成都拿多了,唉,小弟我夾在中間,也很難辦呐!」

繆爾笑著揮了揮手:「唉,我怎麽能讓兄弟為難呢?這2成我不要了!」

「豪氣!」豺狼人仰頭大笑。

「大哥想要什麽?和小弟說,小弟必須給你辦了!」

「哦,我想借樣東西。」

「什麽東西?」

「兄弟的頭。」繆爾一臉嚴肅道。

豺狼人收起了笑容,一隻手悄悄摸到後背。

身後的狗頭人和洞穴人一下子警惕起來。

「哈哈哈,大哥還是那麽喜歡開玩笑!這顆頭大哥要是喜歡,拿去就是!」

一名鷹身女妖突然飛到屋頂,大喊道:

「老大,不好了,我們周圍被包圍了。」

豺狼人眼神一凜,幾乎是瞬間從腰間取出一把手斧,另一隻手抓向繆爾脖頸。

繆爾不慌不忙地向側麵挪了一小步,一腳踢飛手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