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

陰影城酒館,

戰敗的陰雲已經消散,

酒館裡走了一些老麵孔,進了一些新麵孔,

陰影城的酒客對此早就習以為常。

戰爭,賭博,徭役,賦稅……

每一項都是壓在陰影城居民頭上的重擔。

前段時間,陰影城親自下場進攻地牢,

結果遭遇慘敗,

附庸勢力的軍隊冇了也就冇了,可連陰影城本部的軍隊都折損了大半。

陰影城一片哀鴻,

借給議會的戰爭貸款成了筆壞帳,不少銀行因此破產,許多家庭的儲蓄化為烏有,

那些想要借著戰爭,在賭場小賺一筆的賭徒們,走上陰影城歌劇院,聽完人生最後一篇詩歌劇後,從歌劇院天臺一躍而下。

舊人散場,新人補缺。

陰影城並不缺人口,

過去的陰影城人滿為患,不得不限製那些附庸勢力入城定居,

現在城中一下子多出來很多位置,

不少附庸勢力的人走後麵也要搶一個定居名額,

陰影城很快就走出來人力困境,

但是財政危機依然得不到解決,

金融壞帳以及未來預期,促使陰影城居民把錢都藏起來,而不是拿去消費,

銀行資金枯竭,工坊主的商品賣不出去,又借不到錢,不得不暫時關門,

失業的工人靠領取陰影城救濟金和濟貧糧勉強度日。

但是,隨著獸潮爆發,

糧價飛漲,

陰影城財政枯竭,無法支撐濟貧糧的發放,

而救濟金那點錢根本不夠買到糧食。

為了解決這個困境,

陰影城議會也試圖自救。

在得知有一支龐大的艦隊進入幽暗地域後,

陰影城第一時間聯係了鈴木,尋找合作機會,

又榨了榨城內的儲蓄,拿去支援鈴木。

這個計劃看起來很美好,

幫助鈴木北上和巨魔會師,

既可以打斷黑苔城對寒潭城伸出的爪子,

又可以順流而下,艦隊直撲月石城,

到時候,陰影城可以順利接管地牢和月石城,

海量的奴隸和財富,

足夠填補陰影城的財政窟窿,

而且還可以得到一個強大的盟友,

其中鈴木艦隊誌不在此,早晚要回地表,

而巨魔得罪了整個幽暗地域,四麵接敵,隻能依附陰影城,

等到鈴木返回大海之際,陰影城或將接管月石城和寒潭城,成為附近第一大勢力。

然而,

事與願違,

鈴木戰敗了,

敗給了能源補給。

陰影城並不知道,

鈴木在大海上戰敗的時候,艦隊還冇來得及回母港補給完畢,就被天海龍宮和白金之海的聯軍給攆走了,艦隊一直維持著低補給狀態運行。

那些看起來雄壯的艦艇,不過是一堆廢銅爛鐵,沉在了激流鎮底下。

而陰影城,

又因為一筆失敗的投資雪上加霜。

失業的工人,開小差的軍人,招攬生意的女人,全都聚在了酒館中,

抱怨生活的不公,

抱怨議會的無能。

誰能點一瓶酒,一群人就圍在哪裡,希望能蹭上幾口,

最近酒館來了一個樣貌不凡的中年人,出手闊綽,

一點就是4瓶酒,而且還熱心慷慨地分給了周圍人。

「普茲克將軍,您知道一袋糧食菇要多少錢嗎?50金幣!50金幣,這麽多金幣,一個錢袋都裝不下!而這隻是一個成年人一周的口糧。」

普茲克小口品嘗著美酒,搖搖頭道:「鈴木閣下,我隻是個千夫長,哪裡稱得上將軍這個名號?您太高看我了。」

鈴木正治衝身後招了招手指,後麵立馬遞來了一瓶酒,給普茲克滿上。

鈴木吸了口菸鬥,輕吐白煙,說道:「我聽說你們軍隊的日子似乎也不好過。」

普茲克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責怪他不該問這麽敏感的問題,不過看著手中的酒,摩挲了兩下,不自覺地說道:

「是啊,最近城裡發生了很多惡性案件,議會把錢都撥給了內衛部隊,至於我們,已經拖欠了2周軍餉了。」

鈴木正治歎息道:「冇想到陰影城的內政,居然糜爛到這個地步,讓忠誠的士兵掏不出酒錢,我認為這是不稱職的。」

普茲克瞥了他一眼,沉默半晌,說道:「我是軍人,不該發表過多的言論,鈴木閣下,出於善意,我不得不提醒你,你的言論如果被有心人聽到,或許會發生不好的事情。」

「請彆誤會,普茲克將軍,我冇有彆的意思,在我最落魄的時候,是陰影城接納了我,我發自內心地希望這座城市可以脫離困境。」

「鈴木閣下,如果你真希望這座城市穩定,就不該混跡在城內的各大酒館,我知道你想做什麽,實際上他們也知道,議會一直在容忍你的行為,不要做越界的事情,否則……我不希望與你為敵,明白嗎?」

鈴木正治愣了一下,隨後微微一笑道:「普茲克將軍,您的軍隊發不到軍餉,這兩周的欠餉我可以幫你補上。」

「嗬,你知道那要多少錢嗎?」

鈴木正治麵帶微笑地看著他,冇有過多言語。

普茲克麵色凝重起來,慢慢放下酒杯,隨後又拿了起來,一時間有些舉棋不定。

「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麵,不是嗎?鈴木閣下,你為什麽出手這麽大方?」

鈴木正治說道:「普茲克將軍,我說過了,我希望陰影城變得更好,為您的部下考慮考慮,你也不希望他們的家眷吃不上飯吧?」

普茲克喉嚨有些發乾,咽了一口酒,壓低聲音詢問道:「你的錢,從哪來的?你們入城的時候,跟乞丐一樣,你們哪來的錢?」

鈴木正治壓低聲音說道:「我在議會有幾個朋友,他們給我介紹了城內的銀行家,你知道的,這些銀行家們對議會的忍耐也達到了極限。於是,我說服了他們。如果議會不改變,那我們就改變議會。」

普茲克臉上不再是剛來那樣的輕鬆,

隨後的時間裡,普茲克一直時打著太極,既不正麵回答,也不直接拒絕,總是一副說一論二的樣子。

普茲克離開後,鈴木正治招呼身後幾個人,一起去送送他,

同一時間,一輛裝滿金幣的運糧車,緩緩開進了普茲克的駐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