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

半邊盔甲被打碎的鈴木正治,狼狽地坐在石頭上,眼睛死死盯著來人。

鈴木升坦然對視。

「算算時間,如果在地球上的話,你母親最喜歡的櫻花快要開了,我們一家人又可以一起去京都看櫻花了,真是遺憾。」鈴木正治說完垂下了頭。

鈴木升答道:「老爹,母親最喜歡的花是鳶尾花,我們一家隻在奈良看過櫻花,你說要帶我們去京都,可是你爽約了,弟弟傷心了很久。」

鈴木正治抬起頭,將懷裡的領主水晶拋給了他:「升,這是你的領主水晶,投降去吧。」

「不,我會和你們戰鬥到最後一刻。」

鈴木正治嚴肅道:「你知道劉淵為什麽放你回來嗎?」

「知道,為了讓我死。」

鈴木正治不由地歎了口氣,他和劉淵達成了約定,幫地牢做了些事情,條件就是放回升,冇想到是以這種方式放回來。

鈴木正治心底湧現出一股無力感,

在大海上,他經常這樣戲弄那些手下敗將,看著他們絕望的表情,放聲大笑。

乙羽保典勸說道:「升!你過去吧,冇人會嘲笑你的,就當是給我們死前留點念想,讓我們知道鈴木海賊團還有種子在。」

鈴木升搖頭道:「如果我投降了,我會嘲笑自己一輩子,菟田的兒子已經為我們艦隊犧牲了,艦長的兒子憑什麽活著?」

「哈哈哈……」鈴木正治大笑道,「好!不愧是我的兒子,有死之榮,無生之恥,我們是縱橫大海的巨寇,自由是刻在我們骨頭上的雕文,恥辱偷生不屬於我們!」

「兄弟們,還能站起來的,最後隨我再衝一次!不管是誰活著逃出去,希望你們把鈴木海賊團的故事傳下去。」

「殺!」

「板載!」

……

不足千餘的殘兵,帶著傷大喊著衝了出來,

這股瘋狂的氣勢,看得卡提克和他的手下目瞪口呆。

都到了這個程度,還不投降嗎?

由於治療跟不上戰爭強度,這些衝鋒的士兵,基本上個個帶傷,有的隻剩一條腿,撐著長矛跳了出來,有的捂著腰腹的傷口堵住不讓腸子流出來,有的隻剩一隻胳膊嘶吼著揮舞短劍……

真的有必要做到這個程度?

劉淵站在堡壘廢墟上,遠遠地看著敵人衝出,最後一頭撞在狗頭人的陣地上,

眼魔的精神射線一波接著一波射出,刺眼的光柱瞬間將殘血的士兵貫穿,

鈴木的殘兵像是迎麵撞到了一麵牆壁,在菈菈的群體效果下,這些狗頭人都擁有著比肩一般牛頭怪的防禦力。

隨著術士團的吟唱施法,大量流星火球從半空召喚出來,砸進了瘋狂衝鋒的士兵身上,足以燒熔鋼鐵的灼熱高溫不但轟碎他們的骨頭,更是將他們的殘軀按進了陶化的土壤中。

然而這些士兵就像不懼死亡的僵屍,前赴後繼地撞在狗頭人的軍陣中,將陣地撞得前後搖擺。

卡提克和亞利安心中發寒,餘光忍不住地瞥向劉淵。

劉淵眼神冰冷,看不出一絲表情,似乎這樣的場景他早已習慣。

註意到旁邊有人看他,劉淵不禁歪過頭指著遠處笑道:「不錯!很有精神!」

卡提克賠了一個尷尬笑臉道:「是,是啊,哈哈。」

「到此為止吧,該收尾了。」

說完,劉淵左手一抬,空中握拳。

身旁的號角發出沉悶的響聲,

接到命令的張博,立馬帶著整隊完畢的牛頭衛士大軍,發起了衝鋒,

費舍爾穿著皮卡重甲,衝在了最前麵,宛如一輛高速行駛的貨車,將沿途的敵人劈成兩半,後麵追隨的牛頭衛士不急不緩,化身純粹的殺戮機器,一路平推過去。

姍姍來遲的娜迦軍隊,從另一側發起了側擊攻勢,在雷文的群體加速下,衝鋒速度越來越快,手中的長刀無情地切下敵人的頭顱。

戰場成了單方麵的屠宰,

鈴木的殘兵一個接著一個倒在血泊中,

作戰意誌最勇猛的水手,挨個死在牛頭衛士的大砍刀下,

劉淵不經意間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倔強地用劍尖觸地,保持著站立姿態,他的身後,已經倒下了一圈人,這些人都在用自己的生命保護他突圍。

可惜,突進了三十米,最終是衝不動了。

鈴木正治此刻已經渾身血跡,再難維持,身邊的人越來越少,到最後隻剩孤零零的十餘人,包括他的兒子,他的戰友,他的

他用最後一絲力氣,喊道:「劉淵!」

劉淵吹了聲口哨,喚來不遠處的蠍尾獅蘿卜,

一個起跳坐到了它的背上,

蘿卜扇動翅膀卷起氣浪衝到鈴木上空盤旋。

劉淵看準時機跳了下來,落在費舍爾身旁,

拍了拍衣服上的塵土,目光略帶欣賞地盯著鈴木正治。

周圍士兵停下了進攻,默契地脫離接觸。

「鈴木,我還以為打光你的艦隊,你會消失一段時間,冇想到這麽快就東山再起,真是令我吃驚。」

鈴木正治彎腰咳出一口膿血,虛弱地笑道:「那還得感謝亞瑟,不是嗎?他是你的人?」

劉淵沉默著冇有開口說話。

「果然啊,真是好算計,我到現在都想不通,你到底是怎麽策反他的。」

「不重要了。」劉淵淡淡開口道。

鈴木正治長舒一口氣:「是啊,不重要了,都已經不重要了。」

說完,鈴木拔出短劍,橫握在麵前,用掌心重重地擦去上麵的血跡,

在周圍警惕的目光中,開口說道:「我死後,放了這幾個人吧。」

「如果他們願意投降的話,當然可以。」

鈴木正治看著周圍眼神依舊堅定的水手,自知很難勸他們投降,於是搖了搖頭道:「劉淵閣下,請你當我的介錯人。」

隨後,不等劉淵同意,

鈴木正治盤坐在地,將劍尖指向腹部,左手一拍刀把,將劍刺入腹中,右手握著刀往側麵狠狠一剌,喉嚨中忍不住悶哼一聲。

「動手吧!」

劉淵取出鋸肉刀,旁若無人地穿過幾名殘兵,徑直走近他身邊,

護衛著鈴木正治的殘兵呆在原地,麻木地看著劉淵靠近。

鋸肉刀高高抬起,在空中劃過一輪半月,

結束了鈴木正治的艦長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