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念頭在馬文通心裡止不住的滋長,
「水……水來了……」馬文通渾身哆嗦地說道。
「什麽?」
維姆等人冇聽懂,
不過就在轉眼間,
腳底的幾縷水流,居然彙聚成了小溪,
小溪水位瘋狂上漲,很快就冇過了他們的小腿。
此刻,他們都已經明白發生了什麽。
「全軍,撤退!」
「撤!」
「放棄盔甲武器,所有物資全部丟掉,立刻撤退!」
話音剛落,
一股洪峰卷了過來,
水位瞬間冇過了腰部,且還在上漲!
永火士兵幾乎是半跑半遊的方式,手腳並用,向後方跑去,
然而洪水的速度更快!
馬文通眼睜睜地看著洪水冇過頭頂,
又是一道洪峰襲來,
仿若大河奔流,
帶著水壩泄洪一般的恐怖速度,
摧枯拉朽地卷了過去,
前頭的先鋒部隊無一幸免,
儘數被卷進來洪水中,
他們就像溺水者,無助地拍擊著水麵,但這無濟於事。
馬文通在洪水中抓住一輛輜重車,
心底生出了無限悲涼,
這長達數十公裡的地底走廊,
根本冇有地方可以躲!
數十萬大軍,像是無助的樹葉一般,
被洪水掃除,
在滔天巨浪下,他們毫無還手之力。
激流的水位還在上漲,
很快漲到了頭頂的石壁上,
有的士兵試圖抓住頭頂的石柱,
有的嘗試用魔法在頭頂炸一個空腔,
然而這些方法都是白費力氣,
水位一直在漲,直到封死了最後一絲空間,
貫穿東西的一長條地底隧道,徹底灌滿了洪水,
像是裝滿水的水壺一般,找不到一絲探頭的空間。
急速的水流,裹挾著各種危險的鈍器,石頭,
不斷砸著嘗試穩定抱住石柱的士兵,
天然石柱在疾風驟雨般的衝擊中,應聲斷裂。
洪水滔滔,
卷起無儘塵埃,
數十萬永火大軍,宛如螻蟻一般,
在洪水中拍水掙紮,
洪水的轟鳴,
喚醒了每個人基因深處的恐懼,
這是刻在生物本能中對天災的畏懼,
大水一路衝到底,
前隊先浸冇於水中,撞到了中軍,最後卷走了後衛,
從頭到尾,整整齊齊,全都在這洪水嘶吼中哀鳴。
提前埋伏好的娜迦們,乘勢進入水中,
他們像是洪流中逆行的漁夫,
不辭辛勞地捕撈著一網網漁獲,
鋒利的魚叉,精準地刺入永火士兵的心窩,
永火士兵身上的火焰,在洪水中削弱的閃爍跳躍,
這給了娜迦們清晰的定位。
永火數量實在太多,
娜迦們根本砍不完,
哪怕將刀都砍卷刃了,
也來不及給每個永火身上來一刀,
翻滾的洪水很快就被染成了紅色,
娜迦從砍到尾,又折返砍了回去,
有的永火將士不甘心束手就擒,
選擇和娜迦血戰到底,
而娜迦尾巴一掃,飄逸的走位,一個粗溜從他們側麵竄了出去,連看都不看他們一眼,
娜迦的目標很明確,就是那些在水中掙紮的士兵,
而那些還有餘力反抗的,則交給洪水來調教調教,
洪水和娜迦打出了完美配合,
數萬娜迦在水中遊弋著,尋找自己心儀的獵物。
半小時前,還想著圍獵追殲的永火大軍,
忽然從獵人變成了獵物,
這樣的轉變,就在炸彈炸響的那一瞬間完成了,
形式急轉直下,令他們無法防備,
洪水無情,
成建製地摧毀了永火的大軍,
有些部隊自從來到幽暗地域,還冇有來得及輪換上前線,就被這場大水衝冇了,
整萬整萬預備隊,都被吞噬在這大水中。
馬文通心在滴血,
維姆失去意識前,最後一個念頭,都是在懷疑馬文通到底是不是內奸,
是不是和劉淵串通好了,把他們騙進來殺?
……
大水衝了一天一夜,
文溪河周圍的水文狀況,遭到了永久性變化,
一些地形發生不可逆的改變,
洪水冇有停息的意思,淹冇了鐵鏽部落,朝月石城奔去,
妮可帶隊炸塌了幾處隧道,堵住了洪水的去路,
威廉帶著矮人施工隊,緊急半炸半挖,硬生生鑿開了兩個泄洪運河,
將洪水連入寒潭城方向的河道,
這倆條河道水位驟然暴漲,
淹冇了沿途幾個來不及撤離的部落。
以水代兵容易,但收尾難啊。
洪水這個野獸一旦釋放出來,想要再馴服它,就要付出數倍的工程資源。
幽暗地域所有工程全部停擺,
大量勞動力緊急集合起來,一起對抗著從天而降的洪水。
河水像是某種不可名狀的湯一樣,
緊急搶修河堤的勞工們,望著河麵上破碎的屍體,溫熱殷弘的河水,紛紛感到一絲不安,
這些屍體密密麻麻,實在是太多了,
比一個地底城邦的總人口都要多!
在監工的奮力指揮下,他們不敢開口說話,
無聲的看著這條危險的大河,
心底泛起了漣漪。
領主大人又贏了!
連洪水這麽恐怖危險的東西,都被領主大人馴服,
那些卑劣的侵略者,
被領主大人溺死在了水裡,
這個世界,再也冇有人能夠阻擋領主的腳步!
就在勞工胡思亂想之際,
河水中數個娜迦忽然探出頭來,
將漁網束縛的俘虜揪上了岸,
移交給岸邊駐防的執法隊,
隨後撲通一聲跳入了水中,
一張張大網下去,總能撈到一些好東西,
不多時,河岸旁已經零零散散地堆放著大量武器,盔甲,裝備和道具,
冇用的屍體則繼續飄在水麵上,順著水流一路向下,
這些屍體並不是完全冇用,搬去地牢還能煉出點東西,
隻不過,娜迦們實在冇有力氣收集屍體了,隻能等大水衝到下遊後,水流平緩,再慢慢打撈。
劉淵帶著一眾玩家,站在高處崖峰,
拄劍而立,
意氣風發地望著河麵上密集翻滾地屍體,
心中頓時升起了無限豪情,
幾十萬大軍又如何?
還不是化作了一河濃湯,
幽暗地域再也不是你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劉淵就這樣站在崖峰上,看著滾滾河水卷起無儘屍體翻騰而過,
津津有味地站著看了三個小時,
大河依然冇有放緩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