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正告迪納摩,拉塔普當局,勿謂言之不預也。」

希涅萊讀完文件後,將文件放在了桌上,抬頭看向會議室正前坐著的拉塔普。

拉塔普一手撐著頭,臉上露出一副沉思之色。

這份最後通牒,他自己也看了幾遍,將上麵的內容全都記在了心裡。

老師說,拉塔普很想接受上麵的條件,

保留自治權,讓出自己的領地水晶,在必要的時候協助作戰,

但是他又不甘心,好不容易發展了三年才有了如今的局麵,經曆了那麼多艱難險阻,那麼多場生死大戰,最後竟然連自己的命運都決定不了。

希涅萊冇有說話,他知道主座上的男人,此刻內心的糾結,

拉塔普不是一個堅強的人,他不會為了一個信念死戰到底,他更想成為一個投機取巧的泥鰍,在各路勢力中左右逢源。

「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幽暗地域的哨騎已經出現在薩摩河流域,迪納摩那邊已經準備妥當了,隨時可以會師作戰。」

「我知道。」拉塔普沉聲道,「眼下的局麵對我們來說都冇有回旋餘地,隻有決死一戰,迪納摩傾向於將陣地布置在薩摩河上遊的丘陵地帶,你怎麼看?」

「薩摩河上遊地形複雜,對進攻方不利,是個易守難攻的好地方,我讚成在那裡進行決戰。」

拉塔普搖了搖頭道:「那個地方離迪納摩的老巢近,離我們這有三天的路程,萬一幽暗地域的軍隊繞道偷襲我們老巢,我們會輸的一無所有。」

希涅萊認真思索了一陣,道:「您認為戰場應該選擇在哪合適?」

拉塔普拿起指揮棒,在地圖上比劃著名說道:「薩摩河下遊左岸,西起杜芙城,東至鳶尾鎮的一片平原地帶,離我們這裡距離不遠不近,既保留了戰略緩衝空間,又不會導致軍隊和老巢脫節,我認為這個地方是個不錯的決戰地點。」

「這也意味著我們將會放棄地形優勢,和敵人展開一場正麵纏鬥,我不認為這是一個好主意。」

拉塔普扭頭看著他道:「這一場戰爭足夠看出成色了,如果幽暗地域虛有其名,我們就死戰到底,如果戰事不利,我們就將軍隊撤回來,保留談判的籌碼。」

希涅萊歎了口氣:「所以…到最後您還是想要談判是嗎?先生,戰場上拿不到的東西,又怎麼能在談判桌上得到呢?」

「我要的東西並不多,希涅萊,況且……」拉塔普停頓了幾秒,道,「況且我不認為自己會是他最大的敵人,迪納摩的侵略性和危險性遠在我之上,劉淵會明白的,迪納摩才是他爭霸斯坦德維克最大的敵人,隻要我適當的展示武力,證明自己還有利用價值,那麼我們之間就存在合作的空間。」

「您實在太……」希涅萊很想說天真這兩個字,這場戰爭從一開始就是奔著你死我活去的,要麼在戰前接受附庸,要麼就死戰到底,哪有什麼左右逢源的空間,你以為這是貴族老爺的戰爭遊戲嗎?

拉塔普心意已決,希涅萊最終也冇能改變他的想法。

這種領主說好聽點叫謹慎,每次行動都給自己謀劃好退路,說難聽點就是膽小如鼠,乾大事而惜身,

前期傍著土著城邦,僥幸度過了一次又一次獸潮,可這樣的經曆非但冇有使他成長起來,反而放大了他性格的缺陷,變得更加畏首畏尾。

也難怪領地發展了這麼久,如今也就這樣的規模而已。

這種話,拉塔普不愛聽,希涅萊也不想講,

或許隻有當他碰了一頭釘子,才會反省自己的懦弱。

反觀迪納摩,

迪納摩已經做好了決戰準備,不管是在思想上還是軍事上,他們是真心想和幽暗地域打一場。

……

「拉塔普回話了,他打算將戰場放在杜芙城到鳶尾鎮中間的平原地帶,你們怎麼看?」迪納摩環視眾人,問道。

羅亞察覺到迪納摩的目光,起身答道:「那裡適合大兵團展開作戰,但是並冇有可以倚靠的地形優勢,與其將戰場部署在那裡,倒不如將戰線向前推一百八十公裡。」

迪納摩搖了搖頭道:「我的想法和你一樣,但是拉塔普態度很堅定,必須將戰場放在那裡,理由是他的奇觀可以直接支援戰場。」

安德烈·沙金想了想道:「既然有奇觀作為依靠,我認為倒是可以接受他們的選擇,即便冇有地利優勢,我們的血碾騎兵依然可以碾碎他們。」

迪納摩閉上眼睛沉思,半響後睜眼道:「預先挑選戰場的行為還是太草率了,敵人未必會按照我們預設的劇本走,戰場的位置是兩軍不斷博弈拉扯的選擇,他們不會被我們牽著鼻子走。」

「是這個道理,所以我們還要做好其他應急準備。」沙金讚同道,「哨兵陣列會給劉淵提供完整的地圖信息,戰場對他們而言就是透明的,我們能利用的,也僅僅是對這片土地的作戰經驗。」

羅亞道:「我們的優勢在於士兵完全熟悉地表戰爭的規則和模式,而幽暗地域的軍隊擅長的是地底陰暗環境的戰鬥,從兵種特長而言,我們占據著優勢,我們隻要避免夜間作戰,專註白天決戰,那麼幽暗地域的士兵也並不是很難對付。」

「我們的敵人可不止是幽暗地域的軍隊,河穀也出兵了。」沙金糾正道。

迪納摩看向一旁的蘭德,問道:「我們現在有多少轉生劑和阻斷劑?」

蘭德直接脫口而出道:「截至昨天中午十二時,我們一共生產了322瓶轉生劑和56瓶阻斷劑,如果不計損失,我們可以在一瞬間轉化六千餘名血碾騎兵,以及兩千個血肉獵犬,足夠進行一次破壞力驚人的衝陣。」

「三天後,我們的軍隊需要完成集結,通知下去,加速轉生劑的生產,暫停阻斷劑產線,在戰場上士兵就是消耗品,這場戰役冇必要將已經轉化完成的血碾騎兵再阻斷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