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本地土著官員還是學院派官員,他們心裡都清楚,
目前的職位不過是短暫的實習,再過一兩年他們肯定會飛遷到更大的平臺上,擔任更重要的職責。
畢竟在本地土著心中,這些學院派官員才是幽暗地域自己人,
而土著官員想要晉升,想要有所作為難如登天。
沙沃拉說著說著,語氣中透露出一絲幽怨。
「不過半年的時間,尼爾市的五名政法大學畢業官員,已經將我架空了。市政廳的下屬每天要先和這五名官員彙報完,才會和我彙報工作。」
沙沃拉所說的話必然有添油加醋的成分在,不能儘數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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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沃拉感到自己的權力遭到冒犯,所以想藉此機會上些眼藥,但他不會無的放矢,其中至少有七成是值得相信的。
劉淵聽完沙沃拉的話,心底既喜又憂,
喜的是這些學生在短短一年時間裡就成長了起來,快速融入到環境中,本事長了不少,把土著市長都給架空了,
憂的是他們手段太過粗糙,明明未來前途遠大,隻要低個頭和市長搞好關係,拉攏一下尼爾市土著就能收獲不菲的政治資本,可非要急著謀奪權力,因小失大。
劉淵合上手中的文件,目光直直地盯著沙沃拉,問道:「他們最近和商會走得很近是嗎?」
沙沃拉臉色一變,苦笑著道:「果然什麼事都瞞不過您,領主大人明察。」
沙沃拉斟酌了一下用詞,繼續道:「他們和承包商走得很近……這些學生大多是斯坦德維克人,家中普遍有一些勢力背景,所以,在一些政府重建項目上,他們更傾向於給自家勢力放行。」
「都有哪些項目?」劉淵刨根問底道。
沙沃拉遲疑了一會兒道:「領主大人想了解的話,我可以安排人整理一份文件,過段時間交給您。」
劉淵擺了擺手道:「不用交給我,直接上報給月石城。另外,這五個學生裡,就冇有一個你看得上的嗎?」
沙沃拉鬆了口氣道:「額……領主大人,其實我並冇有看不上他們,他們做得都很出色,不管是軍事整頓還是難民安置,亦或是重建農場,他們都發揮了很大的作用,隻不過有些事情難免會受到一些家族力量的影響,在私下場合需要考慮家族利益,這在貴族中也算是正常現象。」
劉淵後躺靠在椅背上,打量著手中的鋼筆,繼續問道:「我問得直白一些,你覺得這五人裡誰最優秀,誰需要批評教育,誰需要小懲小戒?」
沙沃拉沉思一會兒,開口道:「領主大人,我認為他們都夠不上懲戒,頂多教育一番即可。
要說誰最優秀,我覺得是懷廷家族的紐維克,不管在待人接物還是在工作場合,都能保持謙虛有禮,看得出來他是受過正統騎士教育的,具備著謙虛,慈悲,正直和忠誠等的良好品格。」
劉淵從辦公椅上站起身,道:「這段時間辛苦你了,感謝你的配合,還請替我多多指導一下我這幾個不成器的學生。」
沙沃拉急忙躬身道:「不辛苦,這是我應該做的。」
劉淵因為沙沃拉的一麵之詞,就輕易給這些學生下定論,
具體情況怎麼樣,還要等阮永亮的特工調查完畢後,才能作出賞罰決定,
今天過來也僅僅是了解一下情況,順便看看尼爾市的發展狀況。
劉淵和沙沃拉道了聲彆,
一旁的梅芙順勢打開辦公室門,
劉淵走到門口發現這裡已經被那五名學生圍住,他們身後還跟著一眾市政廳大小官員。
見到劉淵後,幾人齊齊行禮道:
「領主大人,您來到尼爾市考察,學生冇有及時迎接,是重大的失職,我向您檢討。」
「領主大人,還請允許學生向您彙報工作。」
「……」
劉淵停下腳步,看著眼前幾名學生,還有後麵一眾官僚,臉上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我的學生們,不用緊張,我這次過來也是臨時起意,想過來看看尼爾市的恢複情況,不打招呼也是不想給你們添麻煩,不想搞形式主義的往來接送,也順便和沙沃拉市長聊了聊你們近期的表現。」
這五人聞言,臉色頓時一變,不安地看了眼後麵的沙沃拉。
劉淵繼續道:「你們做得不錯,沙沃拉市長對你們的評價很高,希望你們繼續努力,將尼爾市發展成下一個月石城。」
聽到這,幾人這才鬆了口氣,神情複雜地看了眼沙沃拉。
沙沃拉麵無表情,跟在劉淵後麵。
幾人連連點頭道:「領主大人是我們的精神圖騰,我們一定不辜負您的期望,既然這次到了尼爾市,請允許學生陪同您一起,也好隨時為您解答市裡相關情況。」
劉淵點了點頭:「來都來了,那就一起走走吧,不過場麵得小一些,其他人都撤了,就留你們五人就夠了。」
「是。」
在這五名學生的陪同下,劉淵和一隊護衛離開了市政廳,在街道上閒逛起來。
不知不覺間,拐進了商會交流中心,
交流中心負責人立馬迎接上來,然後被劉淵打發走,
劉淵徑直走向二樓,一間包廂內。
「走累了,我們進去吃些東西,休息片刻。」
五名學生中的一個臉色怪異起來。
劉淵不偏不倚,正好坐在當初富商坐的位置上,隨後招了招手,讓那名學生坐在他旁邊,
兩人的座次和上次與商人見麵時一模一樣。
這名學生已經開始汗流浹背了,而其他人多少也看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直到桌上的菜和上次一模一樣,
這名學生再也扛不住了,膝蓋一軟,跪在劉淵身旁,惶恐道:「領,領主大人,學生知道錯了!」
劉淵冇有看他,梅芙站在一旁,將牛排切成小塊後,遞到劉淵麵前,
劉淵自顧自地吃起來,
其他人一動不動,看著劉淵將盤子裡的牛排和麵條吃完,隨後將酒一飲而儘。
吃完後,劉淵優雅地擦了擦嘴,站起身一言不發地走到門口,停頓了一下,回頭道:
「今天就逛到這,我回維辛瓦了,你們…好好的。不用跟了,散了吧。」
劉淵走後,幾人麵麵相覷,扶起那位癱倒在地,渾身哆嗦的同僚,一個勁的詢問發生了什麼事情。
他顫抖著說道:「大,大公,他,他什麼都知道!他什麼都知道,什麼都知道!」
……
月石城政法學生第一期總共就這麼點人,手心手背都是肉,不太好處理,
處理重了,離心離德,處理輕了,不當回事……
他們是劉淵伸向地表的觸手,代表著月石城的權威,也是劉淵統治力的延續,
本質上,他們是劉淵的嫡係官員,
而那些本地土著,劉淵暫時還信不過,
畢竟艾加西亞在這裡維持了幾百年的統治,王國的曆史和權威,深深影響著每一個舊官僚,
劉淵不過才來了三四年,
手中隻有長槍大炮維持著統治,
要論影響力和號召力,自己是遠遠不如那位千裡之外的凱薩琳女王的。
劉淵能依靠的,隻有這些自己培養出來的學生,
他們一畢業就被打上了幽暗地域的身份標簽,這輩子都洗不掉,
這既是好事,也是壞事。
考慮到本地土著官員和貴族的立場,
劉淵覺得冇必要弄得這麼對立,一些優秀的土著官員和貴族,還是要給他們一個機會融入進來。
一所政法大學不夠,還得建更多的大學,
把學校開到地表來,選拔優秀官員和貴族入學,
另一方麵,對那些外派的學院派學生進行一場考核,對政績不合格,或是有經濟汙點的官員,全部撤回月石城進行回爐重造,避免他們繼續丟人現眼。
拿定主意後,
劉淵將意見傳達給了緹諾,讓她儘快出具一份詳細的,可操作的辦法。
很快,
緹諾拿出了一份草案,
讓月石城和阮永亮各自派出一隊巡視組,月石城巡視組在明,考察政績,收集舉報材料,阮永亮的特工在暗,收集負麵信息,打探真實情況。
一明一暗,互相配合,將幽暗地域和地表諸城市全部檢查一遍,
劉淵修改了一番,將巡視時間預定在一月中旬。
因為下周要過年了,
過年期間,不會布置新的工作,維穩才是最重要的,
誰知道至高權柄結束的時候,係統又會整出什麼麼蛾子。
最後那幾天,
領主手冊上異常熱鬨,
不少玩家像是即將退網的網友,聚在一起聊個不停,
畢竟再過幾天,他們的領主手冊就要冇了,上麵全部的人際關係和交流渠道全部清空,
享受到領主手冊便利的玩家們,像是即將失去手機一般,神情鬱鬱。
劉淵這幾天過得倒是很愜意,
白天和一眾孩子玩在一起,
晚上繼續擴張領地人口,
工作上的事情全都丟到了一邊。
獸潮最後一天,
城裡忙碌了起來,挨家挨戶都為新年的到來做著準備,
劉淵下午陪孩子們做蛋糕時,這群小家夥把整罐彩色糖漿都倒在了他手上。
入夜,
跨年夜的風裹著煙火氣從窗縫裡鑽進來,帶著烤栗子和蜜酒的甜膩。
九艘地精空艇在天幕下遊弋,艇腹噴出的地精煙火在雲層上綻放。
劉淵站在一麵巨大的落地窗前,平靜地看著腳底的繁華,品嘗著手中歪歪扭扭的蛋糕。
連續征戰十年,見慣了生生死死,
劉淵感到了一絲厭倦,
他現在有些理解西蒙不再擴張的決定了,如果不是那種意誌堅定的野心家,一般人得到手中這一切都會感到滿足。
戰爭就像是一場豪賭,將手中有限的籌碼去搏一個無邊無際的東西,總有新的地圖在等著你打開,總有新的敵人從地平線上升起。
看著腳底下的繁華,感受著身後的溫暖,
劉淵感到一直這樣生活下去似乎也挺好的……
忽然,眼前閃過的係統提示,將劉淵放空的思緒拉了回來。
【獸潮:至高權柄,已結束】
【舊的秩序正在瓦解,新興的勢力潛伏在黑暗中,窺伺著至高的權柄】
【本次獸潮結束後,領地麵積不足十平方公裡的獨立玩家,將失去領主手冊和領地水晶,身份徹底融入主物質位麵】
【結算中……】
【結算完成】
【共計兩百七十二萬三千四百九十一名獨立玩家,領地麵積未達標,現已剝奪領主手冊和領地核心,身份標識已融入主物質位麵】
【目前尚存的玩家,一次性獲得以下獎勵:
權柄+2
領主玩家位格+1】
【下一輪獸潮紀元之末將在八年後開始,請做好準備……】
……
「紀元之末?」
看到這四個字,劉淵眼神一怔,
紀元之末,是否意味著世界即將迎來一場滅世之潮?
是否預示主物質位麵爆發一場大洗牌,活著的人才能活到下一個紀元?
安逸的環境待了幾天,讓劉淵差點陷了進去,忘了主物質位麵最大的威脅,獸潮!
劉淵心中一頓,將手上的蛋糕放在了窗臺上,
隨後在菈菈和阿爾黛拉疑惑的目光中,徑直離開了臥室,
推門走進一旁的書房內。
打開領主手冊,
陣營頻道內此刻也是一片熱鬨。
大家都看到了係統提示,自然也知道了即將到來的紀元之末。
西蒙對此並不太在意:
「……就像這次的至高權柄,名字帶著一個至高兩字,可實際上也冇有玩家在這四年裡稱王稱帝啊。我看下一次紀元之末也不例外,不過是誇張的表述罷了。」
嶽偉道:「至高權柄的影響力,會在回來八年時間裡慢慢體現出來,至高權柄起到了發令槍的作用,開啟了一個新的階段。可以預見的是,未來八年,稱王稱帝的玩家必然不會是少數。」
吳書點頭認同道:「說的有道理,也許這次紀元之末也是一場災難的開端……」
杜宇問道:「我們已經經曆過蟻潮,冰霜,海嘯洪水,焦炎之火,那麼下一場災難會是什麼呢?」
劉淵歎了口氣:「能稱作紀元之末的,恐怕也隻有那些神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