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6章初王

太初空。

薑尤負手屹立於月生之樹下,麵容無悲無喜。

祂看著那條橫貫超脫之上,穿行繞過無儘穹宇的銀河,心中升起一股複雜的思緒。

“長衡,也犧牲了。”

這諾大的超脫之上,又隻剩他一位至強者了。

在他身旁。

枝繁葉茂的月生之樹似乎感受到了白金君王的心緒,微微顫動。

一片片樹葉落下,其中一片落在薑尤的手上,發出宛若白玉一般熒光。

薑尤微微捏住這片葉子,輕笑。

“尤倫娜,你也在悲傷嗎?”

月生之樹顫動的更加厲害,似乎在回應。

….

白金之月深處。

初王的頭顱沉埋在無儘灰霧之中,無數白金神鏈從冥冥之中的四麵八方,鎖住祂的頭顱,讓祂不能動彈分毫。

初王的眼眸閉著,十分安靜,但祂的下方,卻並不安靜。

那是一處灰霧空間。

這一處月亮深處的灰霧空間並不小,隱隱約約之間,能看到一座龐大而廣袤的世間的縮影。

這是濁世之主的本質,他們其實和超脫者一樣,本質上是一座有之地的體量。

初王的頭顱被鎮封在這裡,並不自由。

但祂的血,祂的氣息,祂的力量,祂的一切的一切本質太高,自然而然地,能在無儘灰霧之中,演化出一方世間。

在這一方世間裡。

初王的意誌便是天意,初王的血脈便是王族,初王的力量殘餘,便是這方灰霧世界的力量源頭。

一切皆由初王而生,也將由初王而滅。

對於這方世間。

薑尤自然是知道的,祂本可以輕易覆滅,卻任由其發展。

在祂看來,這一處灰霧世間,是由初王的本源而生,那麼這個世間的方方麵麵,都會因初王的過去、痕跡、曆史等等來自行推演、發展。

祂可以在這處灰霧世間裡,探尋到關於初王的秘密。

事實上,祂和初王的互相攻殺從未停止,而是一直在進行。

比如。

就在這方灰霧世間的東方,便有一座龐大的被光明籠罩的世界,和周圍其他的汙濁世界格格不入。

在這個世間裡,強大的光明神族統治著整個世界,並且在世界的周圍建立起防禦,抵禦周圍灰霧世界的進攻。

這座光明世界,便是薑尤探索這座灰霧世間時,落下的棋子。

而這些光明神族,本質上也是從初王的滴落血肉上誕生的生靈。

這些生靈的生與死,祂並不在意。

但祂可以根據他們,來探索這個世間。

再比如。

薑尤有時候也會分下一縷化身,悄然降臨在這座灰霧世間,一步步走過無數世界,研究灰霧世間各個世界裡的語言,曆史,人物。

祂希望從這些中,探索初王的過去,從而獲取擊破祂的辦法。

以及,祂最看重的,初王真實的境界體現。

當然。

這麼多年過去,祂雖然從一部分世界的曆史痕跡中解析了初王的部分過去,但依舊冇有探尋到祂秘密。

這樣的事情,初王心知肚明。

但祂從不揭發。

畢竟。

祂就隻剩一個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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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灰霧世間,源自於祂。

有時候,祂還能在這個世間裡找些樂子。

祂經常在這方灰霧世間,化身至強者,流連於各處。

若是薑尤一怒之下,將這個灰霧世間打滅,那祂可就太無聊了。

當超脫之上,祭之女和長衡仙帝的戰事結束。

當那條銀色的長衡橫掛在太初空之下,超脫之海上之時。

在灰霧世間的深處。

有一座宛若曾經藍星文明現代都市的世界。

這裡燈紅酒綠,高樓大廈林立。

這裡有著一個真實現代科技文明所擁有的一切,宛若當初藍星的放大版倒影。

學校、小區、商場、超市、廣場、遊樂園、寫字樓…….

在世界的中心,也是這個文明的中心都市的中央。

有一座參天而起的高樓大廈。

在高樓大廈的頂層,是這個文明世界的至高統治者之一,奧洛財閥所在之地。

奧洛財閥的當代主人,奧洛菲斯·洛罕便居住在這裡。

祂便是初王在灰霧世間的化身。

此時。

這位財閥之主,號稱世界親王的存在,正站在落地窗前,視線越過世界外那無儘的灰霧,越過白金月亮的本體,越過無儘的太初空和太初空中的釋落之風,看向那條橫貫在超脫之海上的瑰麗銀河。

他拿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杯中紅酒,喃喃自語。

“仙帝洛長衡,“寞”之超脫者,又一位為了眾生和文明,主動犧牲的途徑者。”

“真是……可笑的偉大啊。”

“唯一淨土中誕生的超脫者,竟然都是這樣。”

“元始啊,你真的…超乎了我的想象。”

祂的思緒放空,卻想起了當年那位被祂故意放跑的年輕人。

“你的母親臣服於我,你的親友墮落成了濁世生靈,你卻能夠保持心中信念,甚至開辟出一個從所未有的世間。”

“甚至,誕生了尤利爾這樣的天驕。”

“一切皆有可能嗎?”

“當初的我,似乎也是如此。”

祂將杯中紅酒一飲而儘,又看向那條銀河上,漂浮著的一顆顆黑色的顆粒。

這些東西在祂看來,是一顆顆黑色的球體,但實際上:

這些黑色顆粒,是一個個巨大的黑洞。

它們是那位被長衡仙帝帶著一同光化,化為沉浮於銀河中的黑洞的祭之女。

在銀河的中間,有一條紅色的長帶,貫穿了銀河的兩岸。

那其實是祭女的紅衣。

而在頭尾兩端,還有兩枚深邃的黑色水晶。

這是來自於祭女最後的掙紮,她的兩隻眼眸所化。

而在銀河之上,會時不時刮過一陣一陣幽沉的風。

若是未來有人在銀河之上行舟,便能感受到這陣風的惆悵和寒意。

且在這無儘的寒意和惆悵中,還能感受到一種落寞和失意。

而這一陣風,便是祭女最後留下的那一聲悠長的歎息。

高樓頂層的落地窗前。

初王的化身離開落地窗,回到沙發上躺下,又倒了一杯紅酒,微微搖晃。

“祭女啊。”

祂似乎回想到了古老的過去:想到了那個美的令人窒息的女子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