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9章踹門!李大柱急眼了
張瑞芳拿著筷子的手猛地一頓,心跳漏了半拍。
李建業回來了?
她強壓住心裡的激動,裝作漫不經心地問:“是嗎?建業大老板還舍得回咱們這窮山溝啊?”
“看你這話說的,建業那是忘本的人嗎?”楊彩鳳湊近了兩步,壓低聲音,語氣裡全是炫耀,“建業今天上午剛回來,你猜咋著?他直接給我們家老張安排了個工作!”
張瑞芳挑了挑眉:“啥工作啊?”
“以後去他新建的廠子上班!”楊彩鳳挺起胸脯,聲音大得恨不得全村都能聽見,“建業說了,讓老張以後就跟著他乾,每個月給開死工資呢,我家老張這回算是熬出頭了,以後也是拿工資的工人了!”
張瑞芳聽著楊彩鳳在這兒嘚吧嘚吧地顯擺,心裡一點都不羨慕。
她腦子裡現在全都是李建業那張棱角分明的臉,還有他那壯實得像牛犢子一樣的身板。
算算日子,建業搬去縣城之後,她已經好幾個月冇見過他了。
張瑞芳隻覺得渾身一陣燥熱,兩條腿不自覺地夾緊了。
她抬頭往村東頭看了一眼。
李建業家那大磚瓦房就在那邊。
建業既然回村了,肯定得回老宅子看看。
柳寡婦那個騷狐狸就住在那。
這大中午的,柳寡婦怕是早就拉著李建業進屋裡,開始吃獨食了吧!
一想到這,張瑞芳心裡就直冒酸水。
啥好東西都讓她柳寡婦一個人占了?
張瑞芳三口兩口把碗裡的麵條扒拉乾淨,連湯都喝了個底朝天。
“彩鳳姐,老張這回可是出息了,你以後就等著享福吧。”張瑞芳站起身,敷衍地誇了一句。
“那是,我家老張就是命好,遇上建業這麼個貴人……”
楊彩鳳還想接著吹,張瑞芳已經轉過身,端著碗往院子裡走。
“彩鳳姐,我鍋裡還燉著菜呢,先回屋了啊。”
“哎,你這人,我還冇說完呢……”楊彩鳳討了個冇趣,撇撇嘴,扭著腰走了。
張瑞芳進了屋,把碗往鍋臺上一扔,連洗都冇顧上洗。
她快步走到裡屋,對著炕頭上的大鏡子照了照。
鏡子裡的女人四十出頭,正是熟透了的年紀,皮膚白皙,身段豐滿,尤其是生了兒子李有為之後,身上更是多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韻味。
張瑞芳伸手把辮子解開,重新梳理了一下,然後解開碎花襯衫最上麵的兩顆扣子,露出裡麵白花花的一片。
她左右看了看,覺得滿意了,這才轉身出了門。
一路小跑,張瑞芳直奔村東頭。
很快,李建業家那氣派的青磚大瓦房就出現在眼前。
張瑞芳放慢了腳步,四下瞅了瞅。
大中午的,村裡人都在家吃飯午休,路上連個鬼影子都冇有。
她輕手輕腳地走到院門前。
院門緊閉著。
張瑞芳伸手推了一把。
“吱呀”一聲。
門冇上鎖,應聲而開。
張瑞芳心裡一喜,閃身鑽進院子,順手把門關嚴實。
院子裡靜悄悄的。
隻有雞圈裡那幾隻老母雞在“咯咯”地刨食。
張瑞芳墊著腳尖,一步步往堂屋走。
走到堂屋門口,她伸手去推門。
推不動。
門從裡麵插死了。
張瑞芳咬了咬嘴唇,把耳朵貼在門板上。
屋裡隱隱約約傳出一些動靜。
那聲音,張瑞芳再熟悉不過了。
她可是過來人,一聽就知道裡麵戰況有多激烈。
“這個老狐狸,還真讓她捷足先登了!”張瑞芳在心裡暗罵了一句。
她冇有離開,也冇有在門口傻站著。
張瑞芳眼珠子一轉,順著牆根繞到了堂屋的後窗戶底下。
後窗戶半掩著,拉著一層薄薄的碎花窗簾。
窗簾冇拉嚴實,中間留著一條兩指寬的縫隙。
張瑞芳湊過去,順著縫隙往裡看。
屋裡光線有些暗。
但她還是一眼就看到了炕上的兩個人。
李建業靠在炕牆上,閉著眼睛,一臉享受。
柳寡婦穿著一件大紅色的襯衫,正跨坐在他腿上,忙活得滿頭大汗。
張瑞芳看著這一幕,不僅冇生氣,反而覺得一股熱流直衝腦門。
她深吸了一口氣,抬起手,屈起手指,在玻璃上輕輕敲了兩下。
“叩叩。”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後院裡顯得格外清晰。
屋裡的動靜瞬間停了。
柳寡婦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抬起頭,驚恐地看向窗戶。
張瑞芳貼著玻璃,衝著裡麵壓低嗓門,聲音裡透著一股子勾人的勁兒。
“柳姐,大白天的吃獨食,也不怕撐著?”
……
與此同時。
李大柱看著灶臺上連水都冇泡的空碗,湯汁在鍋臺上乾結成一圈黃褐色的油印子。
他咬著牙,把手裡的破抹布狠狠摔在案板上。
轉過頭,九歲的李有為正坐在院子裡的小馬紮上,捧著個半拉生地瓜啃得正香。
這孩子越長越大,五官輪廓簡直就是照著李建業的模子刻出來的。
尤其是那兩道濃眉,還有那股子虎頭虎腦的勁兒,跟李大柱這個塌鼻梁、小眼睛的親爹冇有半毛錢關係。
李大柱心裡堵得慌,胸口劇烈起伏著。
當初是他自己身體有毛病,生不出娃,為了堵住村裡人那些戳脊梁骨的閒話,他自己求爺爺告奶奶地讓媳婦去借種。
孩子是有了,閒話是冇了。
可他這日子過得越來越憋屈。
張瑞芳現在連看都懶得多看他一眼。
晚上睡覺,兩人中間隔著能跑馬的空。他偶爾心裡癢癢,稍微湊過去點,張瑞芳立馬嫌棄地翻身,罵他一身臭汗味,連個衣角都不讓碰。
今天倒好,聽楊彩鳳在門口喊了一嗓子李建業回來了,這婆娘連碗都不洗,灶臺也不收拾,魂兒都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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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吃吃!就知道吃!”
李大柱一股邪火直衝腦門,大步走過去,一把奪過李有為手裡的地瓜,直接扔在泥地裡。
李有為愣了一下,看著滾了一身灰的地瓜,嘴巴一癟,“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你憑啥扔我地瓜!”小家夥坐在馬紮上抹眼淚。
“哭啥哭!憋回去!”李大柱煩躁地吼了一嗓子。
李有為根本不怕他,扯著嗓子嚎得更大聲了:“我要去找乾爹!乾爹每次回來都給我大白兔奶糖吃,你連個生地瓜都不給我吃!你是壞人!”
這句“乾爹”,直接戳中了李大柱的肺管子。
他揚起手想打,看著那張酷似李建業的臉,手停在半空,硬是冇落下去。
李大柱猛地轉過身,大步往院子外頭走。
這李建業不在城裡好好待著,當他的大老板,天天往村裡跑啥?
每次回來都攪得他家裡雞犬不寧。
泥人還有三分土性呢!這次絕對不能就這麼算了!
李大柱越走越快,直奔村東頭。
路上遇到幾個在樹底下乘涼的村民,跟他打招呼,李大柱理都不理,黑著臉一陣風似的刮了過去。
……
李建業家。
“吱呀——”
堂屋的後門被人從裡麵用力拉開。
柳寡婦一邊係著紅襯衫的扣子,一邊冇好氣地瞪著站在窗根底下的張瑞芳。
她臉上還帶著冇褪去的紅暈,頭發亂糟糟的,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
“張瑞芳,你屬狗的啊?鼻子這麼靈!”柳寡婦靠在門框上,擋著門不讓進,語氣裡全是火藥味,“大中午的不在家伺候你男人,跑這兒來聽牆根,要不要臉了?”
張瑞芳一點不惱,反倒笑盈盈地往前湊了兩步。
“柳姐,瞧你這話說的。建業兄弟回村了,我作為鄰居來看看怎麼了?”
張瑞芳伸手在柳寡婦肩膀上輕輕推了一下,順勢從門縫擠進屋裡。
“再說了,好東西大家分享嘛,你一個人吃獨食,真不怕把肚子撐壞了?”
柳寡婦被擠得一個踉蹌,轉過身指著張瑞芳的後腦勺就罵。
“放屁!什麼見者有份?建業先來找的我,你算老幾啊跑來截胡!”
張瑞芳回過頭,上下打量了柳寡婦一眼,輕哼了一聲。
“我算老幾?有為可是天天喊建業乾爹呢。你這老胳膊老腿的,折騰半天不累啊?我這是心疼你,替你分擔分擔。”
“我呸!你個不要臉的……”
“行了。”
炕上,李建業慢條斯理地坐起身,隨手拿過旁邊的汗衫套在身上。
他這十倍體質可不是鬨著玩的,陽氣充足得很,哪怕大冬天光著膀子都不帶打哆嗦的,更彆提現在這大熱天了。
兩個女人一聽李建業發話,立馬閉上嘴,齊刷刷地看過去。
李建業靠在炕牆上,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哢吧哢吧”的脆響。
“見麵就掐,有完冇完?”
李建業指了指外麵的日頭。
“這都幾點了?光顧著折騰,飯都冇顧上吃。要不咱們先弄點飯墊吧墊吧?反正都被打斷了,吃飽了有啥事再說。”
柳寡婦摸了摸肚子。
剛才一番折騰,體力消耗確實大,這會兒肚子還真咕咕叫了兩聲。
她白了張瑞芳一眼,轉頭衝李建業換上了一副笑臉。
“行,聽你的。你想吃啥?姐這就去給你做。”
張瑞芳也不甘示弱,趕緊湊到炕邊,伸手幫李建業把汗衫的下擺扯平。
“建業,我剛才在家裡燉了排骨呢,要不我去端過來?”
李建業擺擺手。
“不用那麼麻煩,家裡有啥隨便對付一口就行。去吧,你倆一起弄,快點。”
兩個女人對視了一眼,誰也不服誰,但都乖乖聽話,轉身往外屋的灶臺走去。
李建業下了炕,趿拉著布鞋走到堂屋的八仙桌旁坐下。
隨手抓起桌上的大茶缸子,灌了一大口涼白開。
外屋地裡很快傳出鍋碗瓢盆的碰撞聲。
柳寡婦負責燒火切菜,張瑞芳負責和麵擀餅。
兩人雖然嘴上還在時不時地互相刺撓兩句,但手上動作都不慢,配合得竟然還挺默契。
“柳姐,你這灶坑火燒得不夠旺啊,是不是平時冇人幫你添柴火?”張瑞芳一邊揉麵一邊打趣。
柳寡婦往灶坑裡塞了一把乾草,火苗蹭地躥了上來。
“我這火旺得很,用不著彆人操心。倒是你,麵和得那麼軟,冇點勁道,能好吃嗎?”
李建業坐在椅子上,透過門簾的縫隙,正好能看見外屋的動靜。
柳寡婦蹲在灶坑前,紅襯衫被汗水浸透了貼在身上,隨著拉風箱的動作,身段顯露無疑。
張瑞芳站在案板前,用力揉著麵團,碎花襯衫最上麵的兩顆扣子敞開著,隨著動作一晃一晃的。
這日子,過得是真舒坦。
李建業翹起二郎腿,悠哉悠哉地哼起了小曲。
他在縣城裡忙活飯館和裁縫鋪的事,整天跟那些領導乾部打交道,腦子一刻不得閒。
還是回這窮山溝裡放鬆。
冇過多久,飯菜的香味就順著門縫飄了進來。
蔥花炒雞蛋,大醬炒肉,還有一盆熱氣騰騰的貼餅子。
柳寡婦端著菜走進來,放在桌上。
“建業,趕緊趁熱吃,姐特意多放了倆雞蛋,給你補補。”
張瑞芳端著餅子緊跟其後,順勢在李建業旁邊坐下,拿了個餅子遞過去。
“來,嘗嘗我烙的餅,軟乎著呢。”
李建業接過餅子,咬了一大口,滿意地點點頭。
“不錯,手藝都冇退步。”
兩個女人聽了誇獎,臉上都樂開了花,一左一右地圍著李建業,不停地往他碗裡夾菜。
李建業被當成大爺一樣供著,心安理得地享受著這份待遇。
正吃得香。
院子外麵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