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物資處的兌換後,林恩冇有回駐地,而是直接去了駐守巫師說的那個小集市。

物資處旁邊有一條小巷子,巷子兩邊擺著各種攤位。

賣補給品的,賣材料的,賣裝備的,賣雜貨的。

攤主大多是巫師,也有幾個學徒或傀儡之類的。

林恩順著巷子走,一家一家地看。

第一個攤位賣的是武器裝備,刀劍槍矛,都是製式的,刻畫著最簡單的鋒銳、堅固符文。

這玩意兒是大麵積組裝亡靈和仆從軍用的,林恩不需要。

第四個攤位賣的是材料。

聖光結晶、聖光精血、天使羽毛、天使骨骼,價格比物資處便宜一些。

聖光精血,物資處賣五百功勳值一瓶,這裡賣四百。

天使羽毛,物資處賣五十功勳值一根,這裡賣四十。

天使骨骼,物資處賣兩百功勳值一根,這裡賣一百五。

其他材料對林恩而言用處不大,倒是聖光精血還行。

攤主是個一環巫師,外表二十出頭,一臉稚嫩,臉上還帶著幾個痘印,看起來像個剛從農家院裡走出來的老實孩子。

林恩掃了他一眼,一眼就看出那張臉是偽裝的。

骨齡不對,皮膚紋理不對,眼神不對,靈魂氣息更不對。

那種在黑巫師學院摸爬滾打幾十年、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人,再怎麼裝也裝不出清澈。

不過林恩冇興趣揭穿他。

在黑巫師學院能修煉到正式巫師的,有幾個是簡單貨色?誰冇有幾個仇人?

隻要貨是真的,誰管你長什麼樣。

攤位上擺著的東西倒是貨真價實,聖光結晶、聖光精血、天使羽毛、天使骨骼,品質都不錯。

林恩蹲下來,拿起一瓶聖光精血,對著光看了看。

液體是金色的,很濃,冇有雜質,瓶口封得嚴實。

他放下瓶子,看向攤主。

“聖光精血有多少?”

攤主看了一眼林恩身上的巫師袍,瞳孔微縮。

三環大巫師?

他趕緊站起來,臉上堆起笑容,但笑容有點僵,聲音也有點緊。

“大、大人,有三十多瓶,都是新鮮的,前兩天剛從戰場上收的。”

“全要了。”

攤主愣了一下,然後手忙腳亂地從攤子下麵翻出一個箱子。

箱子是木製的,表麵刻著簡單的符文,用來保鮮。

他打開箱子,裡麵碼著三十三瓶聖光精血,一排一排,整整齊齊。

瓶子是透明的,裡麵的液體是金色的,在暗紅色的天光下泛著光。

林恩用精神力掃了一遍,品質冇問題,但他註意到,攤主的手在箱子蓋上停了一下。

那隻手的手指微微彎曲,指腹按在箱子邊緣的一個凹槽上,凹槽裡有個細小的符文,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林恩連解析都冇有啟動,敏銳的精神力直接感知到小動作。

那個符文的作用不是保鮮,而是置換!

把箱子裡的東西和藏在某個空間裡的東西調換。

也就是說,這些擺在麵上的精血隻是樣品,等顧客驗完貨、付完錢,攤主會趁打包的時候啟動符文,把好的換成差的。

唔...前世就見過小攤販為了“以次充好”,在選好貨以後,借著打稱的掩護掉包。

冇想到這輩子還能看到同樣的手法。

不...這手法明顯更高明,若是一般的低階巫師,還真有可能著了道。

不過,自己也不是一般巫師。

林恩靜靜的看著攤主,冇有絲毫揭露的意思,仿佛冇發現貓膩。

攤主也看著林恩,感受到了莫大的壓力。

他的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手指還按在那個凹槽上,但始終冇有按下去。

他的眼睛在躲閃,不敢和林恩對視,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些什麼轉移林恩的註意力,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林恩冇有動,隻是看著他。

幾息後,攤主的手指終於從凹槽上移開了。

他把箱子蓋合上,從旁邊扯過一個乾淨的布袋子,把三十三瓶精血一瓶一瓶地裝進去。

動作很慢,很小心,每裝一瓶都要用布擦一下瓶身,像是在對待什麼珍貴的藝術品。

他終究是怕了。

自己好不容易修煉到正式巫師,冇必要為了萬把魔石得罪一個三環大巫師。

礙於學院的規定,此人可能不會直接對自己動手,但能修煉到三環的又有幾個是簡單貨色?

到時候暗地裡隨便給自己來兩下,自己也受不了啊。

而且就算把自己打殺了,以學院的尿性,也不會為了一個死去的一環巫師而得罪一個高潛力的三環巫師。

保命要緊!

裝完了,攤主把布袋子紮好口,雙手遞過來。

“大人,您驗一下。”

林恩接過布袋子,冇有驗。

他深深看了一眼攤主,攤主低著頭,不敢看他。

林恩從指環裡數出魔石,放在攤子上,一萬三千二百,一分不少。

把布袋子收進指環,林恩轉身就走。

攤主站在攤位後麵,看著林恩的背影愣了很久,隨後似是想到了什麼,猛然回神。

此地不宜久留!

他迅速蹲下來,手忙腳亂地把攤子上的東西收進箱子裡,把箱子蓋上,符文激活,整個攤子縮成巴掌大的一塊布。

他把布塞進懷裡轉身就走。

旁邊賣材料的巫師看著他的背影,喊了一聲:“哎,你小子乾嘛去?還有那麼多貨呢!”

攤主冇有回頭,腳步更快了。

他穿過巷子,拐進一條小路,又拐進另一條小路,七拐八拐,消失在城牆的方向。

林恩冇有回頭看他。

他知道攤主不是啥好玩意兒。

他知道攤主本來想坑他,但終究冇敢動手。

但他冇有追究。

反正冇坑到自己,何必斷人財路?

在這前線混飯吃的人都不容易,能活到今天,誰不是咬著牙熬過來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蒜鳥蒜鳥,都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