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睜開眼，朝學徒招了招手。“過來。”
學徒跪在地上，身體在抖。
他以為林恩要懲罰他，咬著牙爬過來，額頭貼著地麵，不敢抬頭。
林恩蹲下來，指著控製臺上的幾處符文。
“這裡，這裡，還有這裡...把這三條能量回路並聯，增加一個緩衝節點，魔石加三塊，放在這邊的凹槽裡。”
學徒愣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林恩，又看了看控製臺上那些符文。
他不懂這三條回路為什麼要並聯，不懂自己操作了那麼多回的傳送陣為何要突然更改。
這一改，萬一出了差錯，那自己的罪過可就大了。
學徒的手在抖，不敢妄動。
林恩冇有說話，隻是靜靜看著他，帶給他極大的壓迫。
學徒咬著牙，拿起工具，按照林恩的指示開始操作。
冇辦法，自己隻是個小學徒，誰都得罪不起，先改了再說，真要是又問題再改回來。
若是整個傳送陣報廢，那就讓學院派人來修，自己還能休息幾天。
學徒按照林恩的指示先並聯了三條能量回路，把原本平行的線接在一起，用符文固定好。
又在彙合處加了一個緩衝節點，用一小塊魔晶石做介質。
然後在控製臺旁邊的凹槽裡塞了三塊新的魔石。
他的手指很不穩，每一下都很小心，生怕弄錯了。
這座傳送陣可是整個星球唯一能和外界連通的通道，報廢了也太可惜了。
加完魔石後，傳送陣的符文重新亮了起來，比之前更亮，嗡嗡聲也更沉。
林恩站回傳送陣中央。
學徒退到控製臺前，深吸一口氣。
啟動！
白光從腳下升起，淹冇了林恩的身影，他消失了，傳送陣上空空蕩蕩。
學徒癱坐在地上，後背全是汗。
成功了嗎？
不會給這位大人傳送到什麼亂七八糟的地方吧？
他喘了幾口氣，從地上爬起來，看著傳送陣，符文還亮著，嗡嗡聲還在繼續。
一切正常。
又查看了一下傳送記錄，確實是傳送回學院了。
還好還好...
學徒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腦子裡開始轉。
為什麼傳送林恩大人需要那麼多能量？
傳送陣的能量閾值是固定的，三環巫師需要多少能量，他清楚得很。
但剛才魔石輸送進去的能量，比傳送三環巫師多了一倍不止。
難道...林恩大人突破聖痕了？
學徒搖了搖頭。
他太年輕了，看起來還不到三十歲。
聖痕巫師？整個枯骨尖塔才幾個聖痕巫師？
那些老怪物，哪個不是活了上百年？
但也有可能，林恩大人在那個小世界裡得到了什麼奇遇，實力暴漲，突破到了聖痕。
學徒的手指在控製臺上輕輕敲著。
突然想到一種可能。
林恩大人被土著奪舍了！
那個小世界裡如果有聖痕級的土著，奪舍了一個三環巫師，完全能偽裝成他的樣子。
傳送陣需要的能量多了一倍，說明他的實力已經超出了三環範疇，但又不穩定，無法完美控製自己的力量...
想到這，學徒的心臟跳得很快。
這種可能性很大，學院經曆過幾次異族潛入，對於這種事極為重視。
如果林恩大人被奪舍了，還是被聖痕級彆的存在奪舍，隻要自己上報學院，就能獲得一大筆貢獻點。
說不定還能因此從學徒晉升為正式巫師。
但...如果林恩大人冇有被奪舍，自己就是在汙蔑一位聖痕巫師。
聖痕巫師要殺他，學院連查都不會查。
要舉報嗎？
學徒內心不斷掙紮，手慢慢伸向控製臺上的通訊巫器。
他猶豫了一下，縮回來。
又伸出去，又縮回來，反複了三次。
最後他咬了咬牙，拿起通訊巫器，激活了學院的緊急聯絡通道。
“戰爭事務部嗎？我是x-779傳送殿的值守學徒，剛才有一位名為林恩的三環巫師從我這裡傳送回學院，傳送時出現異常，我懷疑他可能被土著奪舍了...”
“他的精神力場異常龐大，傳送時消耗的能量是正常值的兩倍多，我請求學院對他進行身份核查。”
通訊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一個冷淡的聲音。
“知道了，我們會安排人進行調查。”
學徒放下通訊巫器，坐在椅子上，腿在不自覺的顫抖。
他心裡七上八下，不知道自己這一步走對了還是走錯了。
如果林恩大人真的被奪舍了，他就是功臣。
如果林恩大人突破了聖痕，他就是得罪了一位聖痕巫師。
聖痕巫師不會和他一個學徒計較吧？
他想著，又覺得不一定。
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脾氣都不太好，更何況是黑巫師學院的老怪物。
他又想，反正自己也冇說什麼過分的話，隻是請求核查身份，也是履行自己的職責。
就算林恩大人真的突破了聖痕，自己也隻是出於職責考慮，應該不會有事。
學徒擦了擦額頭的汗，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聽天由命吧。
...
林恩從學院的傳送陣的白光中走出，腳踩在枯骨尖塔熟悉的黑色石板上。
周圍的其他傳送陣依舊忙碌，一個個學徒和巫師踏入傳送陣，傳送到各個世界征程。
林恩冇有停留，準備先到實驗室區域，看看格雷戈爾有冇有在那。
畢竟晉升聖痕了，怎麼的也得讓老爺子樂嗬樂嗬。
他會為我高興的...是吧？
出了傳送陣，林恩並不著急，一邊用通訊石板連接學院網絡，了解學院近期發生的大事，一邊往實驗室走去。
還冇走到實驗室區域，正在刷石板的林恩就感覺到不對勁。
空氣突然變稠了，他抬起右手，手指在空氣中輕輕劃了一下，指尖碰到了一層阻力，空間在凝固。
這是...有強者在封鎖空間？
林恩抬起頭。
他的精神力觸到了永夜墳場上空那片永遠昏暗的天幕。
天幕上有十九道聖痕，七道主體，十二道次級。
那是枯骨尖塔的根基，是學院的聖痕乃至真靈巫師留下的印記。
此刻，有三道聖痕活了過來。
恐懼，次級聖痕。
它的顏色是灰黑色的，像一團濃霧，在天空中翻騰，緩緩下沉。
陰影，次級聖痕。
它的顏色比恐懼更深，黑得發亮，像一層油膜，在天幕上緩慢流動。
寒冰，次級聖痕。
它的顏色是慘白的，邊緣有細碎的冰晶在閃爍，像冬天的霜花。
三條聖痕同時從天空中壓下來，像三隻巨手緩緩壓下。
林恩眉頭微皺。
這是...學院的歡迎儀式？
祝賀自己晉升聖痕了？
嗯...還真是彆出心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