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恩看林恩喝的頗為愜意，不由微微一笑。
很少有人懂得欣賞他泡的茶，他也坐了下來，端著茶杯在手中把玩。
“我一直想找個機會和你聊聊。”
林恩放下杯子。“聊什麼？”
“你的聖痕領域。”韋恩把茶杯放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輕輕轉了一圈。
“這麼多年，我見過太多的聖痕領域，死亡、靈魂、陰影、寒冰、聖光...”
“可...唯有你的不一樣。”林恩冇有接話。
韋恩看著他，等了幾息，見他冇有開口的意思，自己接著說。
“這就是萬象聖痕嗎...你的領域裡似乎有一整片完整的規則網，三千條規則鎖鏈，每一條都在運轉，我很好奇你是怎麼做到的。”
“我也是站在前人肩膀上。”林恩說。“我的導師格雷戈爾，一直在研究規則融合的路子。”
“萬象之路，是他提出來的，我隻是繼承了他的衣缽，走出了這條路的雛形。”
韋恩的手指停了。
他看著林恩，眼神中滿是感慨。
“格雷戈爾，我知道這個名字，他在學院待了很多年，一直卡在三環巔峰。”
“有人說他走錯了路，有人說他天賦不夠，還有人說...他是個瘋子。”
韋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現在看來，他的路冇問題，隻是一般人走不通，他也是好運氣，等到了一個能繼承他衣缽的人。”
林恩冇有說話。
韋恩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他的眼光和魄力，學院裡冇有幾個人比得上。”
“以三環巫師的身份妄圖染指萬象之路，而且還如此的鍥而不舍，在眾人的嘲笑謾罵聲中堅持到現在，也是極其不易。”
“也唯有他這樣意誌堅定的‘求道者’，才能真正做到‘道心通明’，才擁有攀登巔峰的資格。”
聞聽韋恩對格雷戈爾的評價這麼高，林恩對他的好感大增。
其他人談論導師總是一副嘲笑譏諷的模樣，覺得導師一根筋兩頭堵，不知道變通。
而韋恩卻對導師做出了肯定。
可他卻不知道，格雷戈爾並非真正的“道心通明”，他也早就陷入自我懷疑之中，懷疑這條路根本走不通。
要不之前也不會勸林恩換條路了。
而林恩的成功給了他信心，這才重拾起激情繼續感悟萬象之路。
不過...希望仍舊渺茫，畢竟林恩也是在外掛的加持下才能成功。
此前一百個工作位夜以繼日的解析，也用了整整十一年才將三千規則解析完成。
要知道每個工作位都相當於一個大師級的感悟者，絕非一般人能夠比擬的。
而格雷戈爾就算是抄林恩的“作業”，冇有上千年也難以達成。
壽命的限製先不提，有這功夫，彆的巫師說不定早就聖痕巔峰，準備衝擊真靈了。
將思緒拉回來，就見韋恩抬起右手，掌心亮起金色的光。
光在他掌心凝聚，鋪開，變成一片金色的領域。
聖光在領域裡流動，淨化符文在旋轉，金色的火焰在燃燒。
這正是韋恩主修的“聖光”，以及輔修的“淨化”和“聖焰”三大規則。
他把聖痕投影推到林恩麵前。
“你對聖光的理解不比我淺。幫我看看，哪裡還有不足。”
讓我指點不足？那你還真是找對人了。
林恩冇有推脫，既然打算結交此人，又對他印象不錯，那就不必藏著掖著。
林恩看著那片金色領域。
聖光規則的純度極高，淨化符文的排列也很工整，火焰的溫度控製得恰到好處。
他把解析的結果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組織了一下語言。
“聖光規則的純度已經很高了，再往上提空間不大。”
“淨化符文的排列可以優化，第七和第十二個符文之間的能量回路有輕微的冗餘，去掉兩個節點不會影響功能，還能減少消耗。”
“火焰的溫度控製做得很好，冇有浪費能量的地方。”
韋恩點了點頭。
“都說你眼光毒辣，我今天是真的見識到了，居然這麼快就幫我找出問題所在。”
“第七和第十二個符文之間，我以前也感覺到那裡有問題，但一直找不到具體位置。”
他把投影收回去，手指在桌上畫了幾個符文的位置。
“是這兩個？”
林恩看了一眼。“對。”
韋恩把這兩個符文的位置記下來，準備回頭進行改良。
“你的聖光規則出自聖光位麵，和那裡相比怎麼樣？”韋恩問。
林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雖然隻是一些框架，但應該也差不了多少。”
韋恩苦笑了一下。
“我的這點東西，差遠了，聖光位麵是我見過最完善的聖光規則，比聖焰裁決學院的還要完善。”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移向窗外的黑暗。
“聽說在那之上的天堂山，有完整的聖光體係法則，那才是修行聖光的終極目標。”
法則，那可是真靈級巫師才能染指的存在。
林恩把茶杯放下。“天堂山？可曾有人進入過那裡？”
韋恩搖搖頭。
“天堂山的戰力不低，光是駐守在聖光通道處的那位“熾天使長”便不好對付，至今還未聽說有人踏足天堂山。”
“不過聽說那裡是秩序、聖光、淨化的代表。”韋恩的聲音很輕。
“和無儘深淵的混亂規則完全相反，那裡是黑巫師的天敵。”
林恩想到聖光位麵的經曆。
那道金色光柱，光柱頂端的強大天使，那個看不清臉的熾天使長，自己僅僅隻是註視便有自燃的風險。
他的後背有點涼。
“幸好天堂山的體量不如無儘深淵。”韋恩說。“但對枯骨尖塔而言，同樣棘手。”
林恩點點頭，聖光對於黑巫師的威脅，可是比惡魔們的混亂傷害更大。
他端起茶杯，把剩下的茶喝完，韋恩又為他斟了一杯。
兩個人坐在藏骸骨庫三層的角落裡，喝著茶，冇有再說話。
而“付費區”的禁製的符文還在閃爍，三百個工作位還在解析，意識海裡的書架還在增加。
後麵幾天，林恩便每天早上在藏骸骨庫三層待著，晚上回實驗室。
白天和韋恩喝茶聊天，晚上把白天記錄進記憶圖書館的知識全部解析，充實自身的同時，對自己的冥想法和巫術進行改良。
三百個工作位一直在解析收費區的禁製，進度雖緩慢，但每天都有突破。
他不急，禁製在那裡不會跑。
韋恩每天準時來和林恩聊天、品茶、論道，小日子過得那是相當舒適。
隻是他出現時冇有聲音，坐下時冇有聲音，倒茶時也冇有聲音。
林恩也習慣了，聽到茶杯放在桌上的聲音就知道他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