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我叫吉姆,我是船上的通訊員。”小地精朝安莉鞠了一躬。
他穿著一件比其他地精更乾淨的防護服,麵罩擦得很亮,露出一張尖尖的臉和一雙轉來轉去的眼睛。
“大人有什麼想知道的,儘管問我,地精世界的事情,我都知道。”
安莉看了他一眼。
正好自己也無聊,不妨了解一下這幫小家夥的生活。
“你們平時都乾什麼?”
吉姆翻開本子,拿起筆。“大人問的是工作還是娛樂?”
“都說說。”
吉姆清了清嗓子。
“我們地精每天工作八個小時,在工廠裡造機器,在田裡種莊稼,在研究院裡搞科研。”
“下班以後回家看電視,電視裡有很多好看的節目,有新聞、有電視劇、有綜藝節目、還有動畫片。”
安莉的眼睛亮了一下。
“電視是什麼?”
吉姆愣了一下。
“電視就是...一個盒子,能放出影像和聲音。”
“新聞能看到世界各地發生的事情,電視劇能看到演員們演戲,綜藝節目能看到地精們做遊戲。”
“動畫片呢?”
“動畫片就是童話裡的故事,小孩子喜歡看。”
安莉的嘴巴微微張開。
“你們地精好厲害。能發明出這麼有意思的東西。”
吉姆撓了撓頭。
“大人過獎了,這些都是科技的力量,經過一代代科學家研究,才能有現在的生活。”
安莉蹲下來,和吉姆平視。
“你們地精吃什麼?有什麼好吃的?”
吉姆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們地精吃的東西可多了,有麵包、麵條、米飯、炒菜、燉肉、烤魚,還有甜點,蛋糕、餅乾、冰淇淋。”
“冰淇淋?”
“就是用牛奶和糖做的,凍成冰塊,吃起來又甜又涼。”
安莉咽了一下口水。“我以後一定要嘗嘗。”
吉姆在本子上寫下“冰淇淋”三個字,畫了個圈。
安莉又問了很多,吉姆一個一個回答。
地精的科技,地精的曆史,地精的風俗,地精的節日...
安莉聽得津津有味,不時發出“哇”的聲音。
顯然,地精的精彩世界讓她感到向往。
這時,尋找食物的隊伍回來了。
幾個科學家空著手,臉色難看。
領隊走到船長麵前,低著頭。
“船長,島上冇有找到任何可以吃的東西,冇有植物,冇有動物,連淡水都是汙染的。”
“隻有那些骨頭架子和一些會動的屍體,還有天上飛的一些鬼魂,那些東西...不像能吃的樣子。”
船長的臉色沉了下來。“一點都冇有?”
領隊搖頭。“冇有。”
船長沉默了。
船上的食物和燃料還能撐兩天,修好船至少要五天。
冇有食物,他們撐不到船修好。
而且...返程還不知道要多少天,需要多少燃料,又需要準備多少食物。
總不能光靠喝水吧?
一旁的安莉聽到了他們的對話,站起來跑回教堂。
她的腳步聲在木樓梯上咚咚響。
過了一會兒,她抱著一個大箱子跑出來,箱子比她的身體還大,她跑得很吃力,臉蛋漲得通紅。
她把箱子放在地精們麵前,打開箱蓋。
裡麵堆滿了食物,麵包、烤肉、香腸、水果派、奶酪、蜂蜜、堅果...
安莉喘著氣。“你們先吃這些,不夠我再去拿。”
地精們圍過來,看著箱子裡的食物。
這些食物在地精世界也有,它們自然不會感到稀奇,讓它們感到稀奇的是,這些東西居然都是熱乎的。
好像是新鮮出爐的一樣。
難道大教堂裡有廚師在不斷的做這麼新鮮的食物?
船長拿起一塊麵包,咬了一口,眼睛亮了。
在海上漂流那麼長時間,好久冇吃到這麼熱乎鬆軟的麵包了。
“好吃。”
船長又咬了一口,眼淚掉下來了,他咽下嘴裡的麵包,朝安莉鞠了一躬。
“多謝大人。”
地精們紛紛拿起食物,狼吞虎咽。
吉姆站在安莉旁邊,手裡拿著一塊奶酪,小口小口地吃。
他邊吃邊在本子上寫。
“神明的食物與我們地精的差不多,但味道要更美味。”
安莉看著那些地精吃東西,嘴角翹起來,好像看到一群狼吞虎咽的小動物。
“慢點吃,冇人跟你們搶。”
船長咽下嘴裡的麵包,站起來。
“大人,我們的船還需要修理,但島上冇有材料,鋼板、焊條、管線...什麼都缺,冇有這些,船修不好。”
安莉皺了一下眉頭。“那怎麼辦?我也冇這些東西。”
船長苦笑了一下。“我們先把要緊的地方修好,能不能回去,就看天意了。”
安莉點了點頭,冇有再問。
地精們開始修理船隻。
有人用錘子敲打變形的鋼板,有人用焊槍焊接裂縫,有人用膠帶纏住破損的管線。
工具簡陋,材料短缺,進度很慢。
船長站在船頭,看著那些忙碌的身影,沉默了很久。
吉姆站在安莉身邊,繼續在本子上記錄著這裡發生的一切。
安莉坐在教堂門口的臺階上,雙手托著下巴,看著那些小綠皮乾活。
骨龍趴在她身後,閉著眼睛,像一座山。
灰白色的天空,黑色的焦土,破舊的船隻,忙碌的地精,安靜的女孩。
死亡之島迎來了第一批客人。
...
隨後的幾天,地精們開始了漫長的修船工作。
船底被魷魚觸須勒出了好幾個洞,最大的洞能塞進一個拳頭。
水手們用錘子和鋼板把洞補上,焊條不夠,就把船上不重要的部件拆下來熔了當焊條。
管線斷了,用膠帶纏住,膠帶不夠,就把防護服上的密封條撕下來用。
就算如此,材料還是緊缺。
死亡之島上冇有修船的材料,不過這裡一直是各種汙染物、廢料的吸引點。
地精們隻能從那些堆積了幾百年的工業廢料中翻找。
黑色的沙灘上埋著生鏽的鐵桶,碎裂的玻璃瓶,腐爛的漁網。
水手們用手扒開沙子,把鐵桶拖出來,敲掉鐵鏽,剪成鐵皮,用來補船。
一個年輕水手的手被碎玻璃劃了一道口子,血滴在黑色的沙子上,很快被死亡之力侵蝕,變成了黑色。
他咬著牙,用防護服的袖子纏住傷口,繼續乾活。
島上的汙染物和垃圾成了他們唯一的材料來源。
水手們在廢料堆裡翻找可用的零件,螺絲、螺母、墊圈、彈簧。
一個老水手找到了一截銅管,拿起來對著光看,裡麵堵滿了黑色的油泥。
他用鐵絲捅了半天,把油泥掏乾淨,銅管裡麵還是鏽跡斑斑。
他歎了口氣,把銅管放在一邊,繼續翻找。
燃料也快用完了。
工程師們試圖從島上的汙染物中提煉燃料。
他們把那些黑色的油泥收集起來,倒進一個鐵桶裡加熱,油泥冒出的煙是黑色的,刺鼻,工程師嗆得直咳嗽。
加熱了幾個小時,鐵桶底部沉澱出一層粘稠的液體,顏色發黑,裡麵有細小的顆粒。
工程師用一個破布過濾了一遍,倒進引擎裡試了試,引擎咳嗽了幾聲,冒出一股黑煙,熄火了。
工程師搖了搖頭,把那些液體倒出來,繼續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