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古斯都帶著她穿過走廊，拐了幾個彎，停在一扇門前。
門是木製的，淺棕色，門把手上雕著花紋。
他推開門，側身讓開。
“聖女大人，這是您的房間。”
安莉走進去，愣住了。
房間很大，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羊毛的，踩上去軟軟的。
床也很大，床頭雕著花，床單是淡粉色的，被子上繡著小花。
窗邊有一張梳妝臺，臺上擺著各種瓶瓶罐罐，梳子、鏡子、發卡、頭繩。
牆角有一個衣櫃，櫃門開著，裡麵掛著幾件裙子，而且和她體型相仿，顯然是專門定做的。
窗外能看到神殿的廣場，灰色的石板，空曠，安靜。
安莉走過去，趴到床上。
床墊很軟，身體陷進去，被子的布料光滑，貼在臉上涼絲絲的。
她抱著被子，在床上滾了一圈，嘴裡發出舒服的呻吟聲。
奧古斯都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動了一下。
“聖女大人，您先休息，明早老臣來接您。”
安莉冇有回答，臉埋在被子裡，悶悶地嗯了一聲。
奧古斯都關上門，腳步聲越來越遠。
第二天清晨，安莉還在做夢，夢裡她在吃冰淇淋，一大碗，各種口味的都有。
敲門聲響了，她睜開眼，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床尾。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來。
“聖女大人，您醒了嗎？需要安排侍女服侍您嗎？”奧古斯都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醒了，我自己來就行了。”安莉打了個哈欠，從床上爬下來，走到梳妝臺前。
鏡子裡的她頭發亂糟糟的，臉上有枕頭壓出的紅印。
她拿起梳子梳頭，手忙腳亂，辮子編了兩遍才編好。
洗漱完，她打開衣櫃，挑了一件淡藍色的裙子穿上。
裙子的布料很軟，貼著皮膚很舒服。
她對著鏡子照了照，轉了一圈，裙擺飄起來，很滿意。
她打開門，奧古斯都站在門口，穿著一件嶄新的白色長袍，胸前掛著銀色的護身符。
他朝安莉行了個禮。
“聖女大人，請先用早餐。”
安莉跟著他走到一個小餐廳，桌上擺著麵包、牛奶、水果、煎蛋。
她坐下，拿起麵包咬了一口。
麵包是剛烤的，外皮酥脆，裡麵鬆軟。
她喝了一口牛奶，溫的，加了糖。
吃完精致的早飯，奧古斯都帶著她走出神殿，來到廣場上。
安莉的腳步停了一下。
廣場上站滿了地精，黑壓壓的一片，從神殿門口一直延伸到廣場的儘頭。
最前麵是幾十個穿著各色長袍的主教，他們的袍子有紅的、藍的、綠的、紫的，胸口都彆著銀色的徽章。
後麵是幾百個穿著白袍的祭司，再後麵是幾千個穿著各種衣服的信徒，有工人，有農民，有商人，有婦女，有孩子。
冇有人說話，也冇有人動。
他們站在那裡，眼神崇敬的盯著安莉。
廣場周圍架著幾臺機器，鏡頭對準了人群。
那些是電視臺的攝像設備，正在向整個世界直播。
安莉不知道那些機器是什麼，但她能感覺到無數雙眼睛在看著她，不隻是廣場上的，還有看不見的地方的。
她的後背冒汗了，腿有點發軟，手指在裙擺上攥緊，不知如何是好。
她從來冇有見過這麼多人，也從來冇有被這麼多人註視過。
哪怕隻是一群小地精。
奧古斯都輕聲說。
“聖女大人，不要緊張，他們都是您最忠誠的信徒，這是來也是想瞻仰您的聖顏。”
安莉深吸一口氣，邁出一步。
步子很小，鞋跟踩在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又邁了一步，再一步。
每一步都踩得很穩，但她的心跳得很快。
奧古斯都站在她身邊，舉起雙手。
廣場上的人齊齊跪下，額頭貼著石板，動作整齊劃一，像一個人在動。
“至高神恩賜，聖女臨世。從今日起，安莉大人將代表至高神，撫慰眾生，指引方向！”
奧古斯都的聲音洪亮，在廣場上空回蕩。
安莉站在廣場中央，看著那些跪著的地精，心裡慌得很。
她根本不是什麼聖女，隻是一個從灰石城來的小姑娘，怎麼就稀裡糊塗的成了聖女了。
但她不能慌，不能退，不能讓人看出她的不安。
她的腰挺直了，下巴抬高了，目光掃過那些跪著的地精。
奧古斯都從旁邊的侍從手裡接過一件白金色長袍，披在安莉肩上。
長袍很輕，布料光滑，邊緣繡著金色的紋路。
他又接過一頂王冠，戴在安莉頭上。
銀色的王冠並不大，顯得極為精致，上麵鑲嵌著幾顆淡藍色的寶石，壓在頭頂很有分量。
最後，他接過一根權杖，交到安莉手裡。
權杖是銀色的，杖身刻著細密的神紋，頂端鑲著一顆金色的寶石。
奧古斯都退後一步，深深鞠躬。“參見聖女殿下。”
廣場上的人群齊聲高呼。
“參見聖女殿下！”
聲音如潮水湧來，一波接一波，一浪高一浪。
安莉站在潮水中央，握著權杖，手心出汗。
她的臉上有些僵硬，但強忍著冇有失態。
她的眼睛掃過那些地精，從最前排的主教看到最後排的信徒，從左邊的攝像機器看到右邊的神殿高塔。
半晌後，眼見所有人都保持著跪拜的動作，安莉恍然大悟。
“都起來吧。”
她的聲音不大，如清風拂過臉頰。
地精們這才站起來。
奧古斯都起身的時候微微側身，嘴唇幾乎不動，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
“聖女殿下，請您講兩句勉勵信徒的話。”
他的語氣很恭敬，卻讓安莉感覺心焦。
能坐在這不失態已經不容易了，還要說話？要說些什麼呢？
她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完全冇有發言的準備。
她從來冇在這麼多人麵前講過話，幾千雙眼睛盯著她，還有那些攝像機器，不知道還有多少地精在鏡頭後麵看著她。
信徒們皆用期待的目光看著她，她深吸一口氣，胸口起伏了一下。
“至高神派我來...”安莉的聲音在擴音設備的加持下，響徹廣場。
“不是來命令你們，也不是來要求你們的，我是來和你們一起祈禱的，祈禱至高神保佑我們，保佑地精一族，保佑這個世界。”
“我冇有什麼大道理要講，我隻想說，大家都要好好活著，為自己活著，也為至高神活著。”
她停了一下，目光掃過那些跪著的地精，從最前排的主教看到最後排的信徒，從左邊的攝像機器看到右邊的神殿高塔。
“至高神在高天之上看著你們！”
說罷，她便不再多言。
奧古斯都率先鼓掌，掌聲從最前排蔓延到最後排，從廣場中央蔓延到每一個角落。
安莉站在掌聲裡轉過身，不敢再多待一秒。
走進神殿大門時，她的腿軟了一下，差點摔倒，扶住門框才穩住了身子。
安莉深吸一口氣，走進神殿。
身後，廣場上的歡呼聲還在繼續，經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