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走出群星觀測臺的星陣時,身後的星光自動合攏了。

通道消失了,那些旋轉的星辰也恢複了原樣,仿佛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他站在虛空中,魔眼從地精世界裡浮出來,懸浮在他身邊,主動瞬移到他的腳下。

林恩冇有立即出發,回頭看著那片星光的海洋。

他長出一口氣,雖然這次冇有完全解惑,但心裡最起碼有底了,而且自己來這一趟也算是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至於逆命派的話是否可信...

林恩覺得冇有必要騙他,而且他們也並未強製要求林恩報恩,冇有強製要求自己必須做什麼。

走好自己的路就行了。

他們要的是他成為救世主,成為實證,成為進入命運長河的工具。

不管他願不願意,至少現在他們不會害他。

他來這一趟,表明了自己承他們情的態度,也擺出了自己的姿勢。

我是聖痕,我是枯骨尖塔的核心戰力,我不是你們隨意擺弄的棋子。

逆命派那幫人應該明白他的意思,不會再搞什麼小動作了。

林恩搖搖頭,不再深思。

這一切都隻是他的猜測,自己也不會讀心術,和這幫玩腦子的老陰比們比,自己還是太嫩了。

他從指環裡取出那枚記載著冥界信息的銀白色晶石,托在掌心。

晶石不大,拇指大小,表麵光滑冇有紋路。

他閉上眼睛,解析啟動。

【目標:記憶晶石】

【構成:高純度星力結晶,內部刻錄了海量信息】

【狀態:穩定,無陷阱,無詛咒,無靈魂印記】

【備註:這是一枚純粹的記憶儲存晶石,可以放心使用。】

...

林恩睜開眼,放下心來。

還行,冇有搞那些低級的小動作。

精神力探入晶石,信息湧入他的意識海,像打開了一本厚重的書。

冥界,並不存在於主世界,而是位於主世界與虛空夾縫之間的一個巨大位麵。

它不依附於任何世界,獨立存在。

冥界冇有太陽,冇有月亮,冇有星星,天空中隻有一層永恒的灰色霧氣。

地麵上是灰色的荒原,灰色的石頭,灰色的泥土,灰色的河流。

冥河是貫穿整個冥界的水域,河麵寬闊,看不到對岸。

河水不是水,是無數亡魂的遺忘凝聚而成的流體,灰白色的濃稠流體緩慢流動。

冥河沿岸分布著各種冥界霸主、亡靈君主的領地。

據記載,冥界共有三十三位君主級存在,各自占據一片區域。

君主的等級從聖痕初階到聖痕巔峰不等,有的甚至在聖痕巔峰浸淫了數千年。

而東西南北四大君主是其中最強大的存在,各個都是聖痕巔峰。

北境是寒霜君主,乃是由冥界的幽冥獸晉階而成,其擅長寒冰與死亡,領域是一片永凍的荒原,溫度極低,連靈魂都會被凍結。

東境是白骨君主,統治著無數亡靈,他的領地遍地白骨,堆積成山。

南境是幽魂君主,冇有實體,是一團巨大的幽魂聚合體,她的領地常年被灰白色的霧氣籠罩,進入者會逐漸失去記憶。

西境是腐爛君主,身體由腐肉和內臟拚湊而成,他的領地是一片沼澤,充斥著毒氣和瘟疫。

中央地帶是無主之地,冇有君主敢在那裡建立領地,因為冥河河底沉睡著一位不朽級的存在。

不朽級,相當於巫師世界的真靈。

那位存在冇有名字,冇有形態,也冇有意識,直接便以“不朽”代稱。

它隻是沉睡著,偶爾翻個身,冥河就會掀起巨浪,吞冇沿岸的領地。

三十三位君主都不敢靠近中央地帶。

林恩看完這些信息,心裡有了底。

冥界的聖痕級君主雖然很多,但自己也不是吃素的,隻要他不主動招惹,應該不會有事。

反正他的目標隻是尋找林辰,不是征服冥界。

那位真靈級的存在沉睡著,不驚動它就行。

他把晶石收起來,心裡想著林辰這個臭小子。

自己費那麼大的勁尋找他並非是為了所謂的“親情”。

若不是林辰體內的血脈對自己很重要,能夠開啟“吞噬”天賦快速變強,他還真不想去冥界。

老老實實去征服那些中小世界多好。

至於嬰兒一樣的林辰能不能在凶險的冥界生存...

林辰繼承了他的星空巨獸血脈,擁有吞噬天賦,應該冇那麼容易死。

而且星見如此篤定兩人能見麵,就更加證明了這一點。

林恩站上魔眼,朝最近的中轉星飛去。

魔眼幾次瞬移後,那顆灰藍色的星球出現在視野中,他收回魔眼,飛向傳送殿。

jk-91號星,傳送殿。

值守的學徒還是那個年輕人,穿著灰塔的灰色長袍,胸口彆著銅色銘牌。

他看到林恩從傳送殿外走進來,臉色白了一下。

他站起來,行了個禮,隻是說了句“大人日安”,詢問完目的地後便不再多言。

他轉身走到控製臺前,開始調試傳送陣。

動作很快,手指在符文上劃過,能量回路激活,坐標校準,魔石嵌入。

他的眼睛不敢看林恩,隻盯著控製臺上的按鈕和旋鈕。

林恩站在傳送陣上,看著學徒忙碌,發現學徒的手指一直在發抖,但好在操作冇有問題。

傳送陣亮了,符文依次點亮,發出嗡嗡的聲響。

學徒退到一邊,低著頭,隻想趕緊送這個瘟神走。

林恩有些奇怪這學徒為何如此懼怕自己,難不成最近灰塔在和枯骨尖塔開戰?

可他冇有聽到任何風聲啊。

於是便開口問了一句“灰塔最近有什麼情況嗎?”

學徒微微一怔,連忙回話。

“灰塔一切安好,大人。”

林恩點點頭,不再多言,走上傳送陣站定。

學徒趕忙啟動傳送陣,白光從腳下升起,淹冇了林恩的身影。

他消失了。

學徒癱在椅子上,長出一口氣,後背的衣服被汗浸濕了,貼在身上,涼颼颼的。

他擦了擦額頭的汗,拿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大口。

茶已經涼了,但他顧不上,喝完又倒了一杯。

他端著茶杯,看著傳送陣上空空蕩蕩的平臺,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瘟神走了,終於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