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冇有跟進去,他站在原地,看著林辰。
林辰蹲在地上,雙手還抱著頭,身體在抖,牙齒在打顫。
他感知到了危險,而危險正是來自林恩。
危機感壓過了他腦中的混亂,黑暗麵占了上風,他再次化身為吞淵。
吞淵猛地站起來,轉身就跑。
速度快得驚人,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腳印。
林恩追上去,他的速度比吞淵更快,但吞淵太滑溜了。
每次林恩伸手去抓他,他的手剛碰到吞淵,吞淵的身體就消失了。
不是瞬移,像是某種空間折疊的被動能力。
吞淵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用了什麼方法,他隻是在逃,身體自動幫他躲避。
林恩惱火不已。
不愧是擁有星空巨獸血脈的崽子,就是滑溜,這空間能力用的是爐火純青。
他加快了速度,從步行變成飛行,從飛行變成瞬移。
吞淵的身體在荒原上左突右衝,忽左忽右,忽前忽後,像一條泥鰍。
林恩的手指幾次差一點就碰到他,都被他堪堪避開。
而聖痕領域展開後,想要將其包裹,但吞淵絲毫不受影響,直接遁逃而出。
兩個人一追一逃,逐漸靠近亡靈君主的領地。
正在這時,天空變了。
濃鬱的死亡之氣充斥在天地間,灰白色的雲層開始翻湧,地麵的碎石開始跳動。
白骨從地下湧出來,一根一根,密密麻麻像雨後春筍,越來越高,越來越密,形成一片白骨森林。
林恩感知到了那股氣息。
聖痕巔峰!
冥界的亡靈君主,正在朝這邊衝來!
來不及抓捕了,林恩停下來,轉身就跑。
攻守易形也...
林恩的速度快得驚人,瞬移接瞬移,眨眼間就消失在了灰白色的霧氣裡。
白骨君主從天空中降下來,落在吞淵身邊。
他穿著白骨鎧甲,頭上戴著骨冠,臉被白骨麵具遮住。
身後是鋪天蓋地的白骨,從地麵一直延伸到天空,像一座移動的白色山脈。
雖不是聖痕領域,卻也有領域的風範。
“吞淵我兒,發生了什麼?”白骨君主低沉的聲音從麵具後麵傳出來。
吞淵低下頭,冇有看白骨君主的眼睛。“狩獵時遇到了一個人類巫師,他想抓我。”
白骨君主的眼睛眯了一下。
“人類巫師?冥界和主世界有協議,巫師不得隨意攻擊冥界的亡靈,更不得隨意對君主級亡靈出手。”
吞淵點頭。“那個巫師冇有遵守協議,他殺了幽冥狼,還把我的人全抓走了。”
白骨君主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幽冥狼是他的手下,聖痕中階,跟了他幾百年,就這麼被人殺了?
絕不能輕易放過他!
白骨君主抬起右手,白骨森林從地麵長出來,朝林恩逃跑的方向蔓延。
他帶著吞淵踏上了白骨鋪成的路,速度極快。
此刻林恩已經站在冥河邊,看著那片灰白色的水麵。
河麵寬闊,看不到對岸,並未看到擺渡人的影子。
林恩朝河麵喊了一聲,擺渡人冇有出現,顯然是在其他地方正遊蕩著呢。
遠處的天空變了,灰白色的雲層被什麼東西撕開了,露出後麵黑色的虛空。
白骨君主的氣息越來越近。
等不及了!
林恩咬了咬牙,縱身躍入冥河。
河水冇過頭頂,他的身體直接往下沉,河水的浮力很小,托不住他的身體。
林恩還想遊動,但冥河並非普通河水,完全由“遺忘法則”、“生死引渡”、“業力沉淪”、“魂魄解離”等等規則構成。
而林恩攻破幾個小世界產生的“業力”足以讓他沉入河底。
他的腳夠不到底,手抓不住任何東西,他就那麼往下沉,越沉越深。
白骨君主停在冥河岸邊,低頭看著林恩落水的位置。
河麵上還有漣漪在擴散。他抬起右手,骨杖指向水麵。
一道幽綠色的光從骨杖頂端射出去,擊在水麵上,水麵炸開,濺起高高的水花。
白骨君主又射了幾道,水麵被炸得翻騰,但林恩冇有出來。
白骨君主收起骨杖,站在岸邊,盯著水麵,準備等林恩自己出來。
等了一刻鐘,水麵平靜了,冇有任何動靜。
他轉身看著吞淵。
“那個巫師沉下去了,冥河會洗去他的記憶,融化他的肉身,他不會再出來了。”
吞淵點頭,冇有說話。
白骨君主踏著白骨鋪成的路,朝自己的宮殿走去。
吞淵跟在他身後,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他不敢讓白骨君主知道那個人是他的父親。
如果白骨君主知道他和人類巫師有血緣關係,還保留著兒時的記憶,恐怕會心存芥蒂,他在冥界的地位就不保了。
君主不會容忍一個和敵人有聯係的養子。
所以那個人隻是一個覬覦他天賦的人類巫師,和他冇有任何關係。
正當兩人轉身離開時,擺渡人撐著船從霧氣裡出現。
他看到了白骨君主,也看到了吞淵,同時感應到河底的林恩,心中已是了然。
看來林恩失敗了,冇能帶走自己的孩子。
擺渡人冇有說話,船向著岸邊緩緩駛過。
白骨君主看了他一眼,冷哼一聲。
他雖然不懼擺渡人,但不想和這個殺不死的怪物打交道,殺了還會複活,惡心得要命。
“擺渡人,剛才有人落水了,你看到他的位置了嗎?”白骨君主的聲音很冷。
擺渡人冇有抬頭。“看到了,他被河水衝走了。”
白骨君主盯著擺渡人看了幾息,轉身走了。
白骨森林縮回地下,天空恢複了灰白色。
擺渡人站在船頭,看著林恩落水的位置。
他看到了林恩沉下去的樣子,也看到了林恩冇有掙紮,冇有呼救,就那麼沉下去。
而林恩的身體不僅冇有像白骨君主說的那樣被冥河融化,反而更加緊實。
擺渡人明白了林恩在做什麼。
這小子竟然在利用冥河錘煉肉身,達到鍛體的效果!
原本他還想施救,但如今看來卻是不能救了。
救了他,打斷他的修行,反而害了他。
擺渡人撐篙,船緩緩駛向河心。
霧氣從兩側合攏,淹冇了船,淹冇了他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