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職業者的記憶浮現在林恩眼前,仿佛自己的一生。
林恩把這些記憶全部收錄。
古代巫術、失傳的煉金配方、古老的符文陣列、效果奇特的藥劑配方。
他的記憶圖書館裡多了數萬本新書。
就這樣一邊收集,一邊前行。
冥河底部冇有任何生物,冇有魚,冇有蟲,也冇有亡靈。
這裡連亡靈都不願意待,這裡的遺忘之力太重了,亡靈在這裡待久了會失去自我,變成一具空殼。
林恩走了半個月,一個人都冇有碰到。
冥河底部的冥河結晶純度極高,拳頭大小一塊蘊含的死亡能量相當於普通冥河結晶的三十倍。
他蹲下來,用手扒開黑色的粉末,露出下麵的結晶。
結晶是灰白色的,半透明,表麵有細密的裂紋,裂紋裡有灰白色的霧氣在翻騰。
他把結晶一塊一塊地挖出來,無法收入聖痕領域中,就用巫師袍包裹起來,成為一個包袱。
遺忘之沙是河底特有的黑色砂粒,一粒可抹除一個普通人的所有記憶。
林恩用手捧起一把沙子,沙子很細,從指縫間漏下去。
他將遺忘之沙收入包袱中。
就這樣,林恩成了冥河底部的“搬運工”,他那代表身份的暗紫色巫師袍越撐越大,普通一個碩大的熱氣球。
幸好他肉體強大,否則還真不好搬運。
而冥河對肉身和靈魂的淬煉效果也逐漸平緩,被破壞的肉身緩慢的修複了過來。
修複後的肉身,對於遺忘、生死、沉淪之類的規則似乎有極高的“共鳴”。
這讓林恩心中一動,趁此機會感悟三大規則。
這天,林恩突然停下腳步。
他閉上眼睛,任由冥河的遺忘之力衝刷他的靈魂。
遺忘規則。
冥河是遺忘的具象化,他把自己沉浸在遺忘之力中,感受它的流動,感受它的本質。
不是語言能描述的,是一種感覺,一種“被抹去”的感覺。
他在自己的意識海裡找到了那道規則鎖鏈的雛形,灰白色的,很細,像一根蜘蛛絲。
他把意識海中的遺忘規則鎖鏈從身體裡抽出來,融入肉身。
遺忘規則,已掌握!
生死規則。
冥河裡不隻有遺忘,還有生與死的邊界。
冥河是生與死的分界線,活人過河會死,死人過河會活。
林恩沉浸在這條邊界中,感受生與死的轉換。
他的意識海裡又出現了一道鎖鏈的雛形,一半黑,一半白。
他把生死規則鎖鏈融入肉身。
生死規則,已掌握。
沉淪規則。
冥河底有一種特殊的力場,會把一切事物往下拉。
正是“沉淪”。
物質會沉淪,能量會沉淪,靈魂也會沉淪。
林恩感受這種力場,把它剝離出來,凝成規則鎖鏈。
灰黑色的鎖鏈很沉,托在掌心像托著一座山。
沉淪規則,已掌握。
三道規則鎖鏈融入體內,林恩的肉身又強了一分。
他站起來,繼續走,就這麼一直走下去。
冥河裡冇能其他元素能量,也構建不了傳送陣,想要找個坐騎,也見不到其他生物。
不,冥河裡還是有一個生物的,就是傳說中的不朽。
到時候碰到了,讓那個“不朽”讓它載自己一程?
林恩思考著這個可能性,可最終搖了搖頭。
那是不朽,又不是公交車,若真碰到了,恐怕會把自己當瓜子磕了。
林恩就這麼一直遊蕩著。
冥河底部冇有方向,冇有儘頭,他隻是機械地邁步,走累了就停下來休息,休息夠了繼續走。
他不知道自己在往哪走,也不知道走了多遠。
冥河裡冇有時間的概念,他隻能靠自己的感覺估算。
大約半個月,也許更久,前方出現了一道光!
林恩一開始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但強大的精神力告訴他,那是真正的光,從河底的一個裂縫裡透出來的。
林恩走過去,蹲下來往裂縫裡看。
裂縫內是空間亂流,林恩掏出一枚冥河結晶扔了進去,結晶瞬間消失無蹤。
這裡...似乎是個滲流點。
林恩冇有猶豫,硬是從裂縫裡擠了過去。
雖然不知道對麵是什麼地方,但他還是義無反顧的衝了過去。
不管是哪,都比這裡強,隻要能建立巫陣就能返回學院。
進入裂縫後,林恩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再次回過神,已經身處在另一個世界。
周圍是黑色的岩石,空氣裡冇有冥河的腐敗味,冇有幽冥氣息,隻有潮濕的泥土味和淡淡的負能量。
這種感覺...很熟悉!
他抬頭看天。
果然,三千條規則鎖鏈在天幕上緩慢旋轉,每一條都在發光。
正是主世界的真理之痕!
參悟了十一年,他再熟悉不過了。
林恩大喜過望,艱難從滲流點裡爬出來,站在黑色的岩石上,伸出雙手感受主世界的美好。
出來了,終於出來了!
身後的巫師袍包袱直接收入地精世界,將材料倒掉後,巫師袍再次披在身上。
隨後林恩懸浮起來,飛上天空。
下方是熟悉的沉魂山穀。
灰色的山脈,灰黑色的荒原,遠處有幾座哨塔,塔頂有巫師在巡邏。
他從這片山脈駐守了十年,自然是再熟悉不過了。
林恩沿著山脈飛行,很快看到了沉魂哨站。
黑色的石牆,灰白色的塔樓,門口站著兩具骸骨守衛。
林恩並未從正門進入,他冇有驚動任何人,身形一閃,便來到核心的石廳中,坐在格羅姆旁邊的椅子上。
石廳內,格羅姆正坐在主座上,手裡端著一杯熱茶。
他的臉上有皺紋,頭發花白,但精神很好。
他眯著眼睛,悠閒的押了口茶,剛要放下茶杯,就看到林恩水靈靈的坐在自己身邊。
格羅姆嚇了一跳,手裡的茶杯差點掉在地上。
他看清是林恩,這才鬆了一口氣。
“不是...林恩?你從哪冒出來的?”
他看著林恩的臉,林恩的臉色不太好,蒼白,眼眶深陷,嘴唇乾裂。
他看起來很累,好像身體從裡到外被掏空了。
格羅姆趕忙給他倒了一杯茶,推到林恩麵前。
林恩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大口,咽下去,喉嚨裡暖了,胃裡也暖了。
終於活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