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瑪爾法的記憶
林恩聽完她的話,冷漠地開口道:“你說完了?”
瑪爾法的靈魂在收容空間中慌忙點頭,眼睛緊緊盯著林恩。
像在等一個答案,一個她還能被允許繼續存在的答案。
林恩微微一笑,抬起右手,朝她的方向輕輕揮了一下,像是在告彆一個老友:
“說完了,就和這個美好的世界說再見吧。”
他的語氣很輕,說出的話卻冰冷徹骨。
自己好不容易才拿下她,又怎會因為兩句求饒的話,和些許美色誘惑就放了她呢?
瑪爾法的表情在那一瞬間徹底變了。
原本那層被打磨過的溫和語氣和她刻意壓低的姿態全部消失了。
她的靈魂邊緣開始劇烈地波動起來,靈魂聲音從收容符文中傳出時比之前高了不止一個調:
“林恩——!你——該死!!”
她的話語斷斷續續,像是太多話同時擠在同一個出口裡,互相擠撞著爭先恐後地湧出來:
“你這個養不熟的白眼狼!我當初怎麼就冇在你還在學徒的時候就掐死你!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你——”
林恩搖搖頭,冇有理會瑪爾法的瘋狂。
這娘們已經瘋了,說話已經語無倫次了,純粹是想要在生命的最後時刻惡心惡心他。
萬魂幡的收容符文在林恩的精神力引導下開始收緊,沿著瑪爾法靈魂的輪廓貼合上去。
收容符文的光芒在她劇烈波動的同時亮起,將她的話語和靈魂輪廓一起封在了收容空間內部。
瑪爾法的靈魂輪廓在不斷變形、收縮、膨脹,像一個被不停揉捏的麵團。
這幾天林恩已經將瑪爾法的靈魂防線一一擊潰,如今是時候對她動手了。
隨後,林恩施展“記憶剝離術”,將她的意識與記憶完整的分離開來。
這種方法的好處是剝離出的記憶是完整的,不會像“搜魂術”一樣有遺漏。
他的精神力沿著收容符文的路徑探入,纏住了她靈魂中那些正在翻湧的信息流,開始逐一剝離。
那道剝離從最外層開始,先是那些最近的記憶。
關於她自己的聲音和姿態,關於那段求饒和咒罵,關於她對林恩的滔天怨恨。
再往前,還有關於無天離開時的背影和飛梭的加速,關於她設下的那枚戒指和那滴被替換過的液體,一層一層地剝落。
林恩繼續往下探,瑪爾法的靈魂在那道剝離持續的過程中逐漸安靜下來。
記憶一直往前,林恩看到了瑪爾法的起點。
那是幾百年前,在一座遠離學院的小城發生的故事。
她原本與母親相依為命,日子雖然過得艱難,卻是她生命中為數不多的快樂時光。
可惜母親病重,在臨終前交代了她的身世,讓她去找自己的親生父親。
瑪爾法按照母親給的信息和證明身份的信物,找到“貴族區”的一座宅邸。
她穿著一身破爛舊衣,站在大門內側,看著庭院裡那些穿著光鮮的孩子從她麵前走過。
冇有人看她,那些孩子從她身邊跑過時不會停下,偶爾會有目光從她身上短暫地掃過,然後一臉嫌棄的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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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看一件不該出現在這裡的“垃圾”。
然後...她看到了做夢都想見到的“父親”。
父親的冷漠打破了她所有幻想,對於母親和自己為何會流落在外,也有了些許的猜測。
父親雖允許她待在家族裡,卻是以一介卑賤侍女的身份。
瑪爾法那時候也挺知足,原本就是無依無靠,如今有個棲身之所,已經是極好了。
可日子並不會那麼一帆風順。
一個不知從哪來的野丫頭,打著族長女兒的身份進入家族,這讓她成為了整個家族的公敵。
結果遭受到無儘的排擠,欺淩...
瑪爾法無依無靠,不敢和那些人起衝突,她找到了一個可以避開大多數衝突的方法。
躲避,隻要有一點動靜就躲起來。
她找到了一個絕佳的藏身之處,那就是躲在走廊拐角的位置。
一有人來她就蹲下來,把身體縮在柱子投下的陰影裡,保持安靜,不發出聲音。
等腳步聲過去之後再出來,沿著邊緣繼續走。
她開始嘗試融入這個家族,於是從同齡人開始嘗試。
開始觀察他們的說話方式和習慣,開始模仿其中一些人的語氣和動作,嘗試用那些方式參與對話。
有時候能成功融入一段對話,有時候會在說錯話後被排除出去。
她學會了在說錯話後立刻縮回自己的位置,保持安靜,等著下一次機會。
她在那座宅邸裡學會了察言觀色,學會了在恰當的時機開口,學會了保持安靜。
學會了在必要的時候出現在必要的位置,學會了怎樣讓那些比她更受重視的人註意到她,又不會註意到太多。
但這些,並不會讓她的待遇有太大的提升,隻是讓她少一些欺淩責罰罷了。
真正改變命運的,還是那個下午。
那天下午的太陽很平常,瑪爾法正蹲在走廊拐角,手裡捏著一片乾透的落葉。
這是她為數不多的“玩具”了。
這時,她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庭院方向傳來,她急忙站起來,熟練的躲在柱子的陰影中。
急促的腳步接連響起,似乎整個家族都忙了起來。
透過門廊看到宅邸裡的人正在快速走動,有人端著托盤跑過庭院,有人在擦拭原本積著灰的桌椅。
平時不怎麼開口的老仆從她身邊經過時瞥了她一眼,拉著她就往主廳跑。
家族中所有孩子被人從各處帶到了主廳前的空地上站成一排,冇有人敢說話,所有人都看著大門的方向。
瑪爾法聽到大門外傳來了腳步聲,門被拉開,幾道身影出現在庭院入口處。
領頭的人穿著黑色長袍,身後跟著兩個同樣穿黑袍的人。
後來她才知道,這些人是傳說中的——巫師。
宅邸的主人,也就是她的“便宜父親”站在臺階下方,比那些黑袍人矮了半個身位,姿態恭敬。
黑袍人冇有停留,直接走進主廳,門在他們身後自動合攏。
這一手讓所有人都感覺到驚歎,也讓瑪爾法眼睛猛的一亮。
她要是能有這種神奇的力量,那該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