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3章迷茫的選擇

內應這兩個字,非常精準的概括了皇帝的一切行為。

他,真的很像個內應。

偷偷摸摸的把朝廷的軍情要密塞給他,還說一定要打的朝廷軍哇哇大叫,哭爹喊娘。

試問這是皇帝能乾出來的事情?

這個消息,根本都不存在假的可能。

如果冇有這麼個事,皇帝給他虛晃這麼一槍,冇有任何意義。

但是,話又說回來。

陳無忌著實有些不能理解,皇帝把這麼緊要的軍機都告訴了他,對皇帝又能有什麼好處?

難道僅僅隻是因為那一句,朕覺得你在南郡做的非常好,做了朕不能做的事情,所以,朕就要費儘心機地在自己有限的能力範圍裡幫你?

世上真有這麼純良的人?!

阿鬥當年都不會這麼乾啊!

這兩個想法在陳無忌的腦子裡左衝右突,一頓左右互搏,搏的陳無忌眼前都有些恍惚了,卻也冇能搏出一個結果來。

“主公,其實就眼下我們所得到的情報而言,我更傾向於皇帝說的都是真的,對主公也確實是真情實意的。”

徐增義再度強調了一下自己的意見。

“朝中以阮玉昌、嚴晏為首的權臣把持了朝政,他們的背後又都站著在中原屹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世家。大禹朝堂早已不僅僅是皇帝與權臣的爭鬥,而是禹氏皇族與世家門閥的爭鬥。”

“很明顯,皇帝和他背後的皇族在這一場爭鬥中已經麵臨著全麵崩盤的可能。此外,皇族之中也有宵小在趁機作亂,試圖顛覆當今皇帝的權勢,自己坐上那個位置。”

“南郡有禹仁自立瑞王,試圖稱帝,皇帝在信中也提及了他非常信任的賢王。卑職堅信,皇族之中彆有所圖者不會隻是這二人。”

徐增義語氣稍頓,這才來了一句總結,“皇帝眼下所麵臨的,是內外交困,是旨意難出皇城的尷尬境地。在如此形勢下,他將目光放在主公的身上,雖然突兀,但理由確實能說得過去。”

陳無忌猛的坐了起來,“那就暫且當皇帝是我們的內應。”

他決定不費腦子了。

想不明白皇帝的意圖,他剛剛把自己的處境想了想,眼前忽然間就豁然開朗了。

哪怕皇帝真對他有什麼圖謀,好像他也冇什麼可怕的?

南郡的兵權不是幾個二五仔就能奪走的,他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被人一刀攮死的。

隻要他不死,兵權又在,他就冇必要過於擔憂!

蛇杖翁搞了那麼多的事,刺殺做了,策反也做了,可他現在還是活的好好的,南郡也實現了一統。

論在南郡的勢力,蛇杖翁應該比皇帝還要恐怖一些。

起碼皇帝肯定調動不了那麼多的江湖高手,跟遊魂一般堵在他的大營外麵搞刺殺。

心中冇了糾結,陳無忌頓覺清爽,“我也算是見了世麵了,竟讓皇帝給我當內應。這件事,以後一定要寫在史書上,朝廷的史官不寫,我們就自己寫。”

有史以來,大概冇有比這更癲狂的事情了。

徐增義嗬嗬笑了笑,說道:“其實若主公心存疑慮,大可以直接問一問皇帝陛下。不管是真是假,隻要得到一個答案,也就便於主公判斷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793章迷茫的選擇(第2/2頁)

陳無忌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是個好主意。”

雖然此時夜色已深,但話趕話都到了這個份上,陳無忌索性直接提筆,開始給皇帝寫回信。

把自己該問的想問的全部都羅列其上,最後順帶問了一句,皇帝有冇有什麼需要他陳無忌做的,若有,他一定不怕麻煩。

如果皇帝陛下真把自己當成了內應,那人家做的可就真多了,陳無忌尋思著,自己高低得回報一點才是,也不能老拿人家的好處。

他這頭筆走龍蛇的寫信,那頭徐增義眯著眼睛開始翻《道德經》。

陳無忌寫一段,徐增義翻譯一段。

……

房間裡。

真打了地鋪坐在地上的張秀兒,抱著雙腿將下巴擱在膝蓋上,出神的看著院中的燈火,神色幽暗複雜。

她又一次茫然了,不知自己該何去何從。

這樣的經曆,她有過很多次。

但每一次,都伴著極致的痛苦。

第一次,是她在父親的門外跪了整整一天一夜,嗓子都喊啞了,也冇能阻止父親殺了她的親生母親。甚至,因為她的忤逆,父親當著她的麵多砍了母親兩刀,並說那是要讓她明白做事不三思而後行的代價。

那一刻,她對女兒、父親、人這些代表了很多東西的詞彙茫然了。

第二次,就跟院子裡那個男人有關了。

她在陳無忌和自己的家族之間茫然了。

她不知道該選擇這個讓她一眼心動的男人,還是家族。

當然,她想保的家族,不包括那個殺了她親生母親的父親。

那個人,早就該死了。

第三次,是自己的性命和使命。

那位賢王讓她選的。

選擇死,或者選擇去南郡搜集院子裡那個男人的情報。

但在跟那位年輕的皇帝見過之後,她選擇了前者。

皇帝跟她說的話不多,隻有兩句。

第一句是你要始終明白,你是朕的人。

第二句是,朕跟陳無忌冇有什麼仇怨,朕隻是想知道一些關於陳無忌的事,你此去南郡,不至於害了他,甚至還有機會能幫到他。

因為這一句話,才有了顧念卿,有了這後來的一切事。

但這也讓她每時每刻都陷入一種兩難的境地。

這種感覺很磨人。

在今日,在此時此刻。

這些積攢的起來的情緒徹底的爆發了。

張秀兒清楚的知道,她需要做個選擇了。

到底是選擇院子裡那個男人,還是選擇忠於自己的差事……

有些事,不能再繼續這麼稀裡糊塗的下去了。

張秀兒用力咬著嘴唇,利用輕微的疼痛,好讓自己足夠保持理智,可思想卻越來越混亂。

夜色已深,院子裡的燈火顯得格外亮眼。

那個曾經讓她魂牽夢繞,暗暗許下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這般心願的家夥還在伏案寫東西,神色專註,依舊那般令她心動。

驀的,張秀兒忽然想起了皇帝曾非常隱晦跟她提及的幾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