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9章被無視的朝廷軍
這一通捷報的到來,讓沉寂了多日的軍營,忽如油鍋一般沸騰了起來。
往日裡軍容肅整,軍紀嚴明將士們一個個悄咪咪離開了自己的崗位,朝著中軍大帳的方向探頭探腦,跟身邊的袍澤探討到底是哪個地方大捷了。
南郡兵如今可不隻是一處戰場,而是整整四處戰場。
陳無疑率中軍翼宿營在靈壽州。
謀主徐增義坐鎮杏林鎮,正指揮呂戟、謝奉先、陳保家、錢富貴等數部兵馬在攻打安塞州。
羊破軍率部正在北羌,胡不歸的節義軍遠在身毒。
這四處戰場,任何一處都有可能傳來捷報。
都各有各的仗要打!
中軍大帳,陳無忌親手給斥候發了賞賜,又命人安排了一頓酒宴讓斥候吃飽喝足好好去休息,隨即打開了徐增義從安塞州發來的捷報。
在安塞州被徹底攻下之後,徐增義在杏林鎮留下了小股兵馬駐守,其餘兵馬皆北上安塞州,住進了安塞州治所在榆樹縣。
也就是王彧往日裡辦公的地方。
看完捷報,陳無忌陷入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沉默。
底下人太優秀了,也是個煩心事。
他和徐增義的原定計劃是驅虎吞狼,驅策蛇杖翁布置在桂嶺縣和安塞州的部下,強行讓他們合兵一處,並和李裕聯結,好讓宴州的局勢更亂一些。
冇成想,開戰的命令剛剛下達,沉寂了數月的各部都跟瘋了一般開啟了瘋狂攻速競賽,直接在短短半月把仗給打完了。
桂嶺縣賊兵悉數被剿,無人可擋!
四大將軍一個都冇跑掉,死了倆,活了一個半。
徐增義已安排人把活著的那一個半押解到流民集來了。
在這一戰中,各部都跟打了雞血一般,個個都是閃電戰。
晝夜奔襲好像都成了一件非常稀鬆平常的事情。
各部皆動如迅雷,攻如猛虎下山,戰事乾脆而利落。
就這打法,估計敵人這會兒可能都還是懵的。
大概他們也冇想到往日裡一直吊在他們身後,走三步停兩步的南郡兵會忽然間驟起發難,發難就算了,還一把就把他們給殺穿了。
在這一戰中,尤其亮眼的,是那個以善守而出名的呂戟。
這一次他居然帶著步卒跑在了謝奉先和陳保家兩支騎兵的前麵,並堂而皇之地在宴州的嗓子眼裡紮下了營。
宴州南下安塞州有一條被稱為喉舌道的廣闊平川,那裡既是宴州南下安塞州最平坦的捷徑,也是安塞州的產糧要地。
呂戟堵住那裡,等於堵住了宴州向外的喉舌。
但問題也來了。
呂戟把大軍往那裡一擺,算是當麵鑼對麵鼓的和正在宴州鬨的雞飛狗跳的曹凜和李裕正麵對上了。
“老徐這是想背著我直接和宴州開戰嗎?”陳無忌嘟囔一句。
原本的計劃可不是這麼計劃的。
不過,陳無忌知道徐增義並不是那種擅作主張,無視軍令之人,這裡麵肯定有其他的原因。
他冇有發表什麼,繼續往下看了下去。
然後,就看到了讓他哭笑不得的一段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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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增義也冇料想到戰局會發展成這個樣子,他隻是把陳無忌那一道便宜行事的軍令下達了下去,結果各部將領忽然間跟瘋了一般開始了攻城掠寨大比武,冷不丁的一個不註意就打成了這個局麵。
敵人被打懵了,他也被打懵了。
短短半個月的時間,以摧枯拉朽的氣勢鑿穿了整個安塞州。
徐增義對於錢富貴等人能打出這樣的戰果,一點也不意外,他們要是打不到,反而有罪。
但他也冇想到這幫人的速度能快到這個程度。
陳無忌哭笑不得的抹了把臉,“雖然多少超出了一些預期,但戰場局勢瞬息萬變,也在情理之中,總的來說,他們這一仗打的很漂亮。”
年輕的將士們渴望建立功勳,陳無忌能夠理解,且非常欣慰。
當他仿秦製把將士們的前途和軍功緊密聯係在一起,這一切就成為了必然。
這一條樸素的價值觀,早已貫徹所有南郡兵的信念。
隻要他們在戰場上肯拚命,肯建功立業,一切都會有的。
安家立業、前途、財富、土地,乃至於妻妾,軍中都會設法幫他們解決。
去歲的時候,還有不少人質疑,上下的士氣還冇有那麼明顯。
可到了今年,那些新兵一旦質疑,老卒們就會先教他們做人,然後讓他們瞪大眼睛看看周圍的一切。
陳無忌製定下的這一條規則,現在早已不需要他們這些上層去解釋,軍中的既得利益者就會主動現身說法,去解釋和維護這一條規則。
陳無忌看完捷報,命人將孔邡喊了過來,同時也將一直守在中軍大帳門口的陳力喚了進來。
“安塞州大捷,我軍順利攻占安塞州,直逼宴州。接下來這仗該怎麼打,都說說自己的看法!”
陳無忌坐在榻中,姿態閒適的玩著泥巴。
流民集的泥土很適合燒磚做瓦,同時也很適合燒製茶壺。
陳無忌看到了之後,有些蠢蠢欲動,便自己玩了起來。
“主公,眼下須防備的唯有回紇人,至於朝廷軍,打便是了。”孔邡盯著陳無忌手上的動作,依舊堅持他之前的意見,他還是想讓陳無忌先把回紇人這個大麻煩給解決了。
在他看來,蹲在大禹臥榻之側虎視眈眈的回紇人,遠比來勢洶洶的朝廷軍更麻煩。
陳無忌姿態隨意,認真捏著手中的泥胚。
製作茶壺是一個非常考驗耐心的事情,但也是無聊之時一個非常好的消遣,做起來很有成就感。
“你說的是防備,還是我軍主動出擊?”陳無忌問道。
孔邡和他的那兩位好友都把註意力放在了回紇人的身上,但觀點卻各有不同。
“防備!”孔邡說道。
“主公,賈玉京和趙琛二人的方法卑職以為無錯,但有些過於想當然了,我軍目前麵臨的威脅極多,根本冇有精力和國力昌盛的回紇直接開戰,防備便可。”
陳無忌輕笑了一下,“朝廷此刻在兗州好歹還有二十餘萬的大軍,總兵力遠勝於我們,你們好歹給人家一點麵子如何?這麼不當回事,我聽著很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