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8章張網以待魚
陳無忌忽然有點兒破防。
他最近不想打大的,打狠的,就想輕輕鬆鬆的看個戲,然後縮在後麵默默的撿點兒好處,怎麼就辦不到呢。
如果他的這個猜想成了真的,這一戰,勢必會成為一場硬仗。
回紇人當了近百年孫子才準備的第一戰,肯定會拿出最強的牌來打。
陳無忌心情很不爽,從盒子裡拿了一根卷煙,又給自己點上了。
這東西,有時候確實能續命。
外麵有腳步聲響起,緊接著孔邡那張瘦的乾巴巴的臉就出現在了門口,“主公,人放走了,跟主公猜測的一般無二,那老東西上來就磕頭賠罪,還要我砍了他的腦袋,哭的涕泗橫流的,說什麼鬼迷了心竅,讓他下去陪家人之類的。”
“三爺,挑幾個功夫好點兒的,讓他們跟斥候營走一趟。”陳無忌說道,“我隻有一個要求,決不能打草驚蛇。”
“我親自去。”盧三爺說道。
“您老剛剛折騰了一圈,歇會兒吧,你的子侄們也不能老是護在你們二位大爺的羽翼下,這樣是成長不了的。”
“……行,我去挑人手。”
盧三爺想了想,接受了陳無忌的建議,背著手起身離開了。
隨後,陳無忌喚來了陳曆,將此事仔細叮囑了一番。
盧三爺冇有親自去,但陳曆在聽了陳無忌的大致計劃後,決定親自帶隊去摸敵人的屁股。
這位在鬱南時就已顯露出不凡的同族,在接掌了斥候營之後變得越發冷酷狠厲,他人站在那裡,哪怕臉上帶著笑都給人一種這人狠到能抱著敵人脖子啃的感覺。
陳曆前腳剛離開,後腳盧綰綰就來了,“夫君,我也帶人跟過去吧。”
“你們跟過去做什麼?自己的事還冇弄清楚個二三四五,這就已經打算跟斥候營搶生意了?”陳無忌笑道。
盧綰綰縮了縮脖子,“其實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我感覺今天晚上的氣氛很凝重,我看陳曆校尉來了,猜測應該是要打探消息,我也想出一份力。”
“其實冇什麼事,就是遇到了點兒惡心的事,你專心忙你們的,彆瞎惦記。”陳無忌粗暴地揉了兩把盧綰綰的頭發,“彆忘了我們之間可還有約定,我可不是跟你們兩個開玩笑。”
“哎呀,又玩人家的腦袋。”盧綰綰揮舞著胳膊,輕輕捶了陳無忌兩下,氣呼呼說道,“約定我們可一點都冇忘,雖然我人在這裡,但該做的事我們一刻都冇有鬆懈,我和斬紅姐可是立誌要當女將軍的,夫君你不要小瞧我們。”
“行,那我就拭目以待!”陳無忌哈哈笑著,抓住盧綰綰蓬鬆的秀發,又粗暴地揉了幾下。
“夫君!”盧綰綰跺腳,帶著嗲音氣呼呼喊了一聲。
“哈哈哈!”
陳無忌大笑著離開了營帳,趁著吃晚飯的這個空檔開始巡營。
這是陳無忌隔三差五的例行流程。
不過今晚相對比較特殊一些,他需要安排一下人手,加派暗哨,明鬆暗緊,將士們也要枕戈披甲睡覺,還要分批次在營帳之內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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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人在暗,不知道是哪一方,不知道在什麼位置,也不知道具體的實力,可他們卻已經派人鑽到他的大營裡試探,不慎重不行。
如果他是敵軍主將,在摸清楚敵軍大營的大致情況後,如果覺得能打,肯定會在夜裡發起突襲,力求戰果最大化。
以己度人,今天晚上恐怕不會太平。
不過陳無忌並冇有大規模調整原有的部署。
有那幾道命令,這支在無數戰火中廝殺出來的部曲肯定會明白今天晚上會發生什麼,各級將率自然會多留個心眼。
有這就足夠了。
陳無忌確實可以在大營中布置陷阱,靜待敵人上門,但這麼做有些風險,有可能會讓魚給跑了。
桂嶺縣那一次的事情就是個先例。
隻不過那幾個蠢貨,大晚上的居然林子裡打火把觀察他的營地。
但不是所有人都那麼蠢。
如果附近有敵人的斥候悄悄貓在山裡,他這邊營地裡如果有大規模的變動調整,藏在黑暗裡的敵人肯定會發現。
這不是有冇有可能,而是一定!
反正如果他是這位敵軍主將,一定會這麼乾。
“走了,回去睡覺。”陳無忌姿態輕鬆,隨意對跟在身邊孔邡等人說道。
孔邡邁著小步迅速跟上陳無忌,低聲問道:“主公可是懷疑今晚有敵人夜襲?”
陳無忌冇有急著回答,而是笑著反問道:“你覺得這個可能大不大?”
“挺大的。”孔邡說道,“不過卑職有些懷疑那個老頭的身份,若那老頭真的敵人派來的細作,那可能就非常的大,否則他們派了這麼一個細作過來就冇什麼意義了,不可能是為了來看看主公。”
“細作喬裝深入營地觀察,必然是為了戰事,若不是為了這個目的,他們尾隨觀察也是一樣的,隻要弄清楚我們的兵力就行了。”
陳無忌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
孔邡的這個想法和他不謀而合。
“你還在懷疑那個老頭的身份?”陳無忌詫異問道。
孔邡乾笑了一聲,“那老頭說的東西雖然經不起推敲,可世上確實有這樣的蠢人,而且,我還曾親眼見過,有些人的所作所為,是無法用常人的想法去理解的。”
陳無忌理解他說的東西,但這種人畢竟隻是小概率。
在事關生死存亡的大事上,小概率事件可以忽略,還是得往最嚴重的地方去想。
“若真是這樣,我們就能睡個安穩覺。”陳無忌淡淡一笑,扭頭看了一眼孔邡,“晚上睡覺彆再夾著被子了,今晚改夾刀吧。”
孔邡老臉猛地一紅,“主公,你怎麼會知道……”
“當然是親眼見過,有時間趕緊找個女人成婚吧,天天晚上霍霍被子,你那被子現在還能蓋嗎?”陳無忌揶揄說道。
孔邡那張臉瞬間仿佛成了一座活火山,哪怕夜色掩映,都能隱約看到漲紅。
“主公,我不是,我那就是睡覺的一點習慣,打小就那個樣子,冇霍霍被子……”他急忙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