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3章：八岐大蛇逃
那招“八岐歸無”，耗費它這具分身近半的本源。此刻，它的氣息，已從神境巔峰跌落至神境初期。且還在不斷下跌！
更讓它忌憚的，是方雲逸。
此刻，方雲逸懸浮在虛空中，渾身浴血，聖魂法相已崩裂，金色戰甲已碎裂，聖魂羽翼已消散。
他的雙眼，已恢複成深邃如淵黑色。那股血色，已從眼眸中褪去。
但他的手中，依舊緊緊握著戮天劍。劍身上的符文，依舊在緩緩流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恐怖劍意。
方雲逸目光，落在八岐大蛇分身上。眼中，冇有憤怒殺意，隻有一片冰冷的平靜。
“老教主……走了。”他開口，聲音沙啞。
“是被你逼死的。”
“我說過，會讓你……為他陪葬。”方雲逸緩緩抬起戮天劍，劍尖指向八岐大蛇分身。
劍身上的符文，在這一刻再次亮起。暗金色的光芒，從劍身上湧出，將他的身影映照得如同從地獄中走出的殺神。
八岐大蛇分身眼中，閃過一絲忌憚。它感受到，方雲逸的狀態，比之前更加詭異。
他明明已被殺戮意誌侵蝕，明明已失去理智，明明應該被戮天劍吞噬，化作行屍！
可他偏偏……醒過來。
那股銀白色的光芒，那股天運子殘魂消散前留下的光芒，將他的意識從殺戮深淵中拉了回來。
此刻，方雲逸不再是戮天劍的容器，而是它的……主人。
雖然隻是暫時的，雖然隨時都可能再次被吞噬，但此刻，他確實還握著那柄劍。
八岐分身知道，若繼續戰鬥下去，它或許能贏。但代價，可能是這具分身的隕落！
蓬萊閣已毀，那些為它提供本源的螻蟻已死傷殆儘。它無法再從外界獲取本源，隻能靠本體緩慢恢複。
若這具分身隕落，它本體蘇醒時間，將推遲數千年，甚至上萬年。
八岐大蛇分身不甘心。
它等數萬年，謀劃數萬年，為的就是有朝一日本體掙脫封印，重現世間。
它不能因為一個方雲逸，讓這一切功虧一簣。“螻蟻……”
八岐大蛇分身開口，聲音沙啞。
“今日，吾便暫且饒你一命。”
“但吾記住你了！”待吾本體蘇醒，吾會親手……將你吞噬。
話音落下，八岐大蛇分身的身形，從虛空中墜下。如一塊被投擲的巨石，朝著海麵墜落。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眨眼間便已冇入海麵之下。
海水被它墜落時帶起的力量撕開一道巨大裂縫，深不見底，一直延伸到深海之下。
裂縫邊緣，海水倒灌，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八岐大蛇分身身影，消失在裂縫中。
它逃了！
逃回本體沉睡的萬丈海溝。
方雲逸看著那道消失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詭異。腳步，朝著海麵的方向邁出！
但就在這時，一股無形的力量，從識海深處湧出，將他的身形硬生生定在虛空中。
劍塔。
劍塔混沌金光，化作無形鎖鏈，纏繞上方雲逸四肢、腰腹、脖頸，將他定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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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開我！”
方雲逸嘶聲著邁步，聲音沙啞，帶著一股無法壓製住的殺意。“殺……殺！”
握著戮天劍的手，微微顫抖。
劍身上的符文，忽明忽暗。
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此刻猩紅一片。
他懸浮在虛空中，渾身浴血，月白色破碎的儒衫已被鮮血浸透成斑駁的暗紅色。
鮮血順著衣袍的褶皺緩緩滴落，在虛空中化作淡金色的光點，如同凋零的花瓣，無聲無息地消散在這片被撕裂又重組、重組又撕裂的天地之間。
淩亂的海風裹挾著鹹腥與焦灼的氣息撲麵而來，吹動他那破碎的衣角，獵獵作響。
方雲逸瞳孔深處，金色與血色仍在瘋狂交織、撕咬，如同兩頭不肯退讓的遠古凶獸，要將他的聖魂撕裂成兩半。
戮天劍的殺戮意誌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地纏繞在他的聖魂之上，要將他拉入那無儘的殺戮深淵。
他的意識，在沉淪的邊緣苦苦掙紮。耳邊仿佛有無數聲音在嘶吼、在咆哮、在哭泣、在哀嚎………
那是戮天劍無儘歲月以來吞噬的生靈留下的怨念，千千萬萬，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湧來，要將他淹冇。
“殺……殺光一切……”
“毀滅……讓天地化為虛無……”
“你逃不掉的……成為劍的一部分……與我等融為一體……”
那些聲音，如千萬根燒紅的鋼針，同時刺入他靈魂深處，要將他最後的理智撕碎。
方雲逸的身軀劇烈顫抖，額頭上青筋暴起，如同蚯蚓般在皮膚下蠕動。
汗水混著鮮血，順著臉頰滾滾而下，滴落在虛空中，暈開一朵朵觸目驚心的血花。
他的雙手，死死握著戮天劍的劍柄，指節凸起、血水已經滲出，青筋暴露。
劍柄上那枚血色珠子，此刻正閃爍著詭異的暗紅色光芒，如同惡魔的眼睛，貪婪地吞噬著他的理智。
然而，就在方雲逸意識即將徹底沉淪的瞬間………識海深處，那座巍峨的九層劍塔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那光芒，不再是他熟悉的混沌金光。
而是一種古老、滄桑的、帶著亙古洪荒氣息的……金色文字。
這些文字，一枚接一枚地從劍塔九層的塔身上浮現而出，如同沉睡萬古的巨人緩緩睜開雙眼。
它們並不是此界的文字，也不是彼岸的文字，甚至不是方雲逸認知中任何已知文明的符號。
它們更加古老，更加原始，仿佛是天地初開時第一批誕生的道則印記，是混沌之中最早凝結的規則本源。
每一枚文字，都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壓。那威壓不是壓迫，不是鎮壓，而是一種……教化。
如同是亙古長存的先賢，在混沌初開之時，以無上的驚人智慧為天地立心，為生靈立命，為萬世開太平。是一種超越力量、超越境界、超越生命本質的……道。
文字一枚接一枚地從劍塔上浮現，在方雲逸的識海中緩緩旋轉，如同星辰圍繞軌道運轉。它們散發著柔和的金色光芒，那光芒溫潤如玉，卻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