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1章：無懼
蕭玄宸從人群中快步走出，登上祭臺第一層，雙手捧著一卷由聖境妖獸皮鞣製的聖旨玉冊，躬身道！
“教主，大典的一切流程已準備就緒。按聖教古禮，大典將在午時三刻正式開始，屆時教主登臺受印，宣讀聖訓，天下共賀。”
方雲逸微微頷首，目光卻落在蕭玄宸微沉的眉梢上，似乎察覺到什麼。
“不過……”
蕭玄宸聲音壓低，隻以元力傳音入方雲逸耳中，“教主，有件要緊事需要您定奪。”
方雲逸眼中微光一閃，“說！”
“五日前，教主閉關尚未結束時，我們的人在東海岸邊……確切說，是在東海與西域交界處的一片連綿山脈中，發現一座極其隱秘的上古遺跡。”
蕭玄宸聲音沉穩，但每一個字都帶著鄭重，“那片山脈被一座極為古老的《天罡地煞封天陣》完全封鎖，陣法共有七層，層層嵌套，極其精妙。”
“教中陣法造詣最高的護法楚雲嵐親自前往探查，耗費數日才完全破開第一層禁製。”
“他傳回消息說，那座遺跡絕非尋常！”
“陣法中殘留的符文筆法，至少可以追溯到上古大戰之前的時代。”
“而且，楚雲嵐在破陣過程中感知到遺跡深處有極強的波動………不僅是陣法殘留的本源氣息，似乎還有……生靈活動的痕跡。”
方雲逸的眉頭，微微一動。
生靈活動痕跡？
“清衍長老在得知消息後，已親自帶隊趕赴那處遺跡。”蕭玄宸繼續道。
“她臨走前留下話，若那遺跡中真隱藏著什麼危險，她可先行探查鎮壓！若是什麼機緣，也為聖教先行鎮守住局麵。隻是今日的大典她趕不回來，讓屬下向教主告罪。”
方雲逸微微搖頭，示意冇關係。接著便是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天罡地煞封天陣……那是上古時期最強的封鎖陣法之一，在此界早已失傳。
能布下七層這種陣法的人，至少是聖境巔峰以上的存在，甚至有可能更高。
這樣的遺跡，在此界本源枯竭、規則殘缺的今日出現，本就透著古怪。
而其中還有生靈活動的痕跡……
方雲逸忽然想起一個人。
歸墟子。
那個萬年前假死逃遁、蟄伏在東海的梟雄，最擅長便是尋找上古遺跡、搜刮機緣。
那座遺跡被發現的位置，就在東海與西域交界處，距離蓬萊閣覆滅戰場不算太遠。
難道是他在裡麵？方雲逸嘴角，浮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冷意。
“儀式結束後，我先過去一趟。”他對蕭玄宸道，“那座遺跡——或許很不簡單。”
蕭玄宸微微躬身，“屬下已派人盯緊山脈外圍，有任何異動都會第一時間傳回。”
方雲逸點頭，正要開口繼續詢問其他事務，蕭玄宸的麵色卻更加凝重地沉下三分。
“教主，還有一事……”
蕭玄宸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極低。“蒼玄宗、九幽府、萬劍山、黃泉殿、萬寶閣他們並未按照教主此前的要求上繳資源。”
“我們派去的人傳回消息，那些勢力不僅推三阻四，甚至公然聲稱聖教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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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那些資源是他們數千年的積累，憑什麼讓聖教一句話就奪走。”
方雲逸冇有接話，但周遭元氣已變冷。
“而更重要的是……”
蕭玄宸的聲音更加低沉，“我們的人探查到，那些勢力正在暗中聯絡各大禁區。”
“他們已派出使者前往幽冥山脈、寒淵古地、炎獄熔窟等至少三個禁區遊說，雖具體內容尚未全部獲知………”
“但從蛛絲馬跡判斷，他們似乎想聯合禁區勢力……在今日的大典上，對聖教不利。”
他說完最後一句話時，額頭上已滲出細密的冷汗。儘管他已是準聖後期強者，但在說出這種關乎聖教存亡的情報時，他依舊感到一陣呼吸發緊。
然而，他等了足足三息，卻冇有等到方雲逸的任何情緒波動。冇有憤怒，冇有殺意，甚至連一絲凝重都冇有。
方雲逸站在祭臺的頂端，目光越過蕭玄宸，看向遠處被晨光染成金色的連綿山脈。
良久，他的嘴角才緩緩勾起一抹弧度！
那弧度，冰冷而薄。
“他們這是想聯合禁區……趁大典動手？”
他聲音很輕，輕到似乎隻有蕭玄宸能聽見，但每一個字都如同冰棱落在鐵板上，發出清脆而冷冽的回響。
“那正好！”
方雲逸收回目光，落在自己緩緩抬起的手掌上。那隻手掌白皙修長，指節分明，指尖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玉色光澤。
他看著自己掌心，仿佛在審視一件已經打磨完畢的兵器，目光裡冇有任何得意，隻有一種篤定的平靜。
“我突破聖境之前，他們或許還有聯合禁區反抗我的機會。那時候我雖戰力逆天，但終究隻是準聖，麵對真正的禁區老怪物，尚需仰仗古劍和聖魂秘術搏命。”
“可現在……”
他的五指握攏，掌心響起一聲極輕、極清脆的骨骼錯響，如同弓弦拉滿。
“此界的天地本源枯竭，規則殘缺，萬年來連新的聖境都難誕生。那些禁區中的老怪物，再強又能強到哪裡去？”
“上古記載中，真神境已是此界極限，且極為罕見。如今這種天地條件……不可能還會有真神境還存活著。”
“即便有……想來也無法全力出手！”
“神境巔峰，撐死了。”
“若是聯手圍攻或許會有些麻煩……可若他們真的敢來聖教大典上動手，那就是把自己的命送到我麵前。”
方雲逸眼中，一抹寒光一閃而逝，“正好，今日是我繼位，拿些人頭祭旗也合適。”
他垂下眼簾，聲音恢複之前那種平靜無波的語調。“今天大典一切照舊！”
“他們若不來，那是他們有自知之明。若是來了……那就不要走了，都死在聖教。“
蕭玄宸身軀猛地一震，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被方雲逸那平靜得如同在陳述天氣般的神情堵了回去。
他微微深吸一口氣，將那股翻湧的激動與震駭壓在胸腔深處，躬身道！
“屬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