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7章：掀翻桌子
此界億萬生靈，即便是那些活過數萬年的老怪物，也不可能做到完全割裂自己與此界的聯係。
他們或許貪婪，或許自私，或許為了突破願意犧牲一切………但絕大多數人，終究還有一絲良知，還有一絲對蒼生的顧忌。
畢竟玄天大陸是這些人的家鄉，若是家被毀了，便等於是無根的浮萍。
就好像是他上一世的靈魂一樣，若是那顆藍星地球、假如會遭受到外星人屠戮，他也會奮不顧身的衝上去，因為那是……家！
隻要有這樣的人存在，他們就會被他的威脅所震懾，或許……就會站出來製止那些真正瘋狂的人。
事實，也正如方雲逸所賭的那般！
“枯寂道友，你這話說得未免是太過絕情。”一道蒼老而沉穩的聲音從虛空中響起。
開口之人乃是一位身著暗青色長袍的老者，麵容清臒，三縷長髯垂至胸前，周身縈繞著一層若有若無的翠綠色光暈。
此人緩步走出虛空時，腳下的元氣如被春風拂過的水麵泛起層層漣漪。
那種生機盎然的氣息，與枯寂真人的腐朽、枯敗，形成極為鮮明的對比。
此人是禁區“青木穀”的太上長老，道號“青玄子“。青木穀與其他禁區不同，他們修煉的是木之道則，講究生發、繁衍、滋養，與萬枯絕境的枯榮之道天然對立。
青玄子目光落在枯寂真人身上，聲音雖然平和，卻帶著一絲頗為異樣的冷意。
“你萬古荒原想要突破，想要前往更廣闊的天地，那是你們的事………”
“但此界億萬生靈不是你手中的籌碼，更不是你用來換取突破契機的祭品。”
“青玄子說得不錯！”又一道聲音響起。
一道身著銀灰色鎧甲的身影從虛空中踏出，那是一位麵容剛毅、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周身縈繞著金鐵交鳴般的鏗鏘之聲，每一步踏出都在虛空中留下淡淡的金屬光澤。
此人是禁區“天鐵山”的掌舵者，道號“鐵崖真人”，以金鐵道則聞名，性格剛直，最看不慣那些視蒼生如草芥的做派。
鐵崖真人聲音如鐵錘砸在鐵砧上，沉悶而有力。“枯寂，你萬古荒原想要突破，自己去尋找機緣便是，何苦要將此界億萬生靈都給拖下水？”
“封印若破，異界大軍殺過來，最先遭殃的便是那些不修武道的平民百姓。”
“你冷血，那是你的事，但不要拉著我們所有人一起背這個罪孽。”
“需之後麵還有天劫……到時要如何渡？”
“青玄子道友與鐵崖道友說得對！”第三道聲音緊接著響起。
這一次走出的是金闕道人，他金色長袍上的符文微微閃爍，那張蒼老的麵容上好似浮現出一種沉痛之色。
“枯寂，你方才所言，實在太過分！”
“此界雖天地殘缺、本源枯竭，但畢竟是生養我等之地。即便要尋突破機緣，也不能將億萬生靈的性命當作代價。“
金闕道人言語頓了頓，目光落在方雲逸身上，目光中帶著一絲複雜。
“方教主，吾承認，今日前來聖教，確是吾等內心的貪念作祟，想要奪取你身上的至寶與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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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吾也承認，封印確實不能破。此界億萬生靈，完全不該為吾等的貪婪陪葬。”
更多的聲音接二連三地響起！
青木穀、天鐵山、金闕、蒼梧秘境……
至少有七八個勢力的掌舵者或太上長老先後開口，言辭雖有緩有急，態度雖有硬有軟，但立場卻是出奇一致……封印不能破，此界蒼生不能淪為異族口糧。
那些聲音猶如是一道道無形的繩索，將枯寂真人那番“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的論調牢牢捆住。
枯寂真人的麵色，在那些聲音此起彼伏的聲討中逐漸變得陰沉如水。
他那雙如同死水般的眼睛微微眯起，墨綠色長袍下的手指緩緩攥緊“哢哢作響”。他心中豈會不清楚這些人究竟在想什麼？
這些人嘴上說著大義凜然的話，說什麼蒼生為重、封印不可破，可真正的原因，不過是忌憚方雲逸手中那柄戮天劍，和那詭異的吞噬之力罷了。
方才方雲逸展現出的戰力，已讓在場所有人……包括他枯寂真人在內，都清楚地認識到一件事“這個年輕人不能以常理度之”。
聖境初期的境界，卻能爆發出接近道境門檻的戰力。即便有他們這些道境巔峰的存在坐鎮，也未必能在短時間內將其拿下。
若是一招不能滅殺，讓他帶著那柄凶劍遁走，後果將不堪設想。
更何況，如今曠天那個瘋子已蘇醒，雖然傷勢極重，但若拚死拖住他們這些人，方雲逸便可趁隙殺出重圍。
到那時，此子隱入暗處，以他手中那柄足以弑神的凶劍，逐一對付今日在場的每一個勢力……誰又能擋得住？
還有就是……聖教中還有強者未出現，他們或許是還未複蘇，但若聖教真的生死存亡之時，勢必會被驚醒出現。
枯寂真人心中冷笑。
這些人，不過是在害怕而已。
皆是嘴上說著大義，封印不可破、蒼生不可棄，實則是在為自己找臺階下，在為自己那點可憐的良知找一個冠冕堂皇的借口。
“哼。”
枯寂真人冷哼一聲，聲音不大，卻如同是一塊冰冷的石頭砸入平靜的水麵。
他冇有再爭辯，隻是緩緩退後半步，墨綠色長袍的衣角在風中無聲垂落！
那張看起來年輕的麵容上、浮現出一種極淡的、近乎不可察覺的譏誚。
他知道，此刻再爭辯也無用。這些人已經被方雲逸那番“掀桌子”的威脅鎮住，暫時不願與一個手握凶劍的瘋子徹底撕破臉。
但他同樣知道，這些人的“良知”不會持續太久。隻要有機會將方雲逸一擊必殺，他們便會毫不猶豫地出手。
因為在此界天地本源枯竭、規則殘缺的今日，突破的機會比任何良知都更加珍貴。
枯寂真人緩緩閉上眼睛，如同一塊沉入深潭的石頭，不再言語。
然而，就在枯寂真人退後半步時，一道新的氣息從極北方向的天穹邊緣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