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8章:天雪宮老祖

是一位看不清真容的存在。

他盤膝坐在一片翻湧著的銀白色霧氣之中,霧氣在他周身繚繞、翻卷,將他的身形與麵容完全遮掩在朦朧之中。

隻能隱約看出他身形修長,如同萬年冰原上的一株老鬆般沉靜而立。

周身縈繞著一種極其古老、極其深邃的靈法波動,那種波動與此界所有的道則都截然不同,如同一條從另一個世界流入此界的暗河,雖不張揚,卻深不可測。

他就那麼懸停在虛空中,冇有任何威壓外泄,冇有任何氣息波動。

好似一塊被極北寒冰封存無數歲月的古老玉石,雖無聲無息,卻讓人從心底深處感到一種莫名的壓迫。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那一瞬間齊刷刷地落在那道身影之上。

而下一刻,更加震撼的一幕發生。

雪寒衣懸浮在那道身影的三丈之外,在她看到那道身影的瞬間,寒潭般的眼眸中驟然湧現出一種極為複雜的情緒……有敬畏,有慶幸,有釋然,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慚愧。

她掙紮著穩住身形,然後帶著身後那兩名同樣重創的長老,朝著那道盤膝坐在霧氣中的身影,恭敬地彎下腰去。

三人的動作極其整齊,如同演練過無數次般,他們額頭幾乎觸碰到膝蓋,行禮的姿態無比虔誠,如同信徒在膜拜自己的神明。

“弟子雪寒衣,叩見老祖。”

雪寒衣的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與恭敬。那兩名長老同樣開口,聲音沙啞而虔誠,“叩見老祖!”

這一幕,如同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般在虛空中掀起滔天巨浪。

金闕道人那雙蒼老的眼睛驟然瞪圓,他死死盯著那道盤膝坐在霧氣中的身影,聲音沙啞得幾乎不成句,“天雪宮……初代老祖?”

鐵崖真人同樣失聲,那張剛毅麵容上浮現出難以置信的神色,“極北之地那位傳聞中……已經坐化數萬年的初代老祖?”

青玄子的麵色變得更加複雜,他那雙深陷的眼窩中光芒劇烈跳動。

“天雪宮的初代老祖……他竟然真的還活著……而且、而且親自降臨聖教?”

枯寂真人冇有說話,但他的目光變得極其凝重。作為萬古荒原的沉睡者,他知道的天雪宮秘聞遠比其他人更多。

這位初代老祖在極北之地沉眠已然無數歲月,據傳當年破道渡劫時傷勢極重,此生都未必能再次蘇醒。

可此刻,這種真正的老怪物就盤膝坐在聖教上空的虛空,雖然以霧氣遮掩真容,但那股深不可測的靈法波動,那股屬於天雪宮獨有的傳承氣息,絕對不會錯。

天雪宮的初代老祖,真身降臨聖教。

而方雲逸,同樣在註視著那道盤膝坐在霧氣中的身影。深邃如淵的眼眸中浮現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方才已經感知到聖教中那位神秘強者出手的恐怖威力,那道掌印足以將雪寒衣以及在場所有禁區強者儘數滅殺。

而這位天雪宮的初代老祖,竟能以一道漣漪便將其化解,兩者之間的實力對比,恐怕已經到了一個極為微妙的平衡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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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雲逸心中,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自己對玄天大陸的了解實在太過有限!

今日若不是有聖教中那位本沉睡著的強者出手,聖教恐怕已經不複存在。

必須在戰後,將天運子留在天機洞府中的所有手劄、卷軸、玉簡仔細翻閱一遍。聖教的真正底蘊、那些沉睡的老怪物、以及聖教中那件被封印之物,他必須有所了解。

而就在眾人還在震撼於天雪宮初代老祖親自降臨的同一瞬間……

聖教深處那道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如同亙古荒原般沉厚的漠然。

“想不到,你竟會親自過來。”

那道聲音微微一頓,帶著一種如同萬年冰川裂開般的冷意,“但……那又如何?”

“今日這些敢在聖教中……如此肆無忌憚出手的小輩,肯定是走不了的。”

聲音在虛空中回蕩,如冬日裡的寒風掠過冰原,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盤膝坐在霧氣中的天雪宮初代老祖,在聽到這句話後,緩緩發出一聲輕笑。

笑聲低沉而沙啞,如同極北冰原深處傳來的一陣悶雷,帶著一種曆經萬古歲月沉澱後的從容與淡漠。

“嗬嗬……”

霧氣中傳來他那蒼老而平靜的聲音,“若道友執意如此,那便比試一二便是。”

他微微一頓,霧氣中那雙看不真切的眼眸仿佛在審視著整片天穹。

“隻是這樣一來……今日這封印,怕是承受不住你我的出手而崩潰。”

他聲音依舊平靜,如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屆時……道友可做好了準備?”

“吾倒是無所謂。”

“和異界那邊……”

“也算有點淵源,不至於大動乾戈。”

話音落下,整片虛空中再次陷入一種極其沉重的死寂。

天雪宮初代老祖的話語如一柄無形的利刃,刺入在場每一個人心中最脆弱的地方。

封印。若是兩位真神境級彆的強者在聖教上空全力交手,那聖淵之下本就搖搖欲墜的封印,絕對會在頃刻間崩潰。

到那時,彼岸異界大軍長驅直入,整片玄天大陸將淪為獵場。方雲逸方才以封印為要挾的威脅,將會以另一種方式成為現實。

金闕道人麵色慘白,看看那道盤膝坐在霧氣中的身影,又看看聖教深處那道蒼老聲音傳來的方向,心中湧起一股無力感。

他活過數萬年,經曆過無數風浪,卻從未有一刻如同今日這般……感到自己在真正的力量麵前,是何等渺小。

鐵崖真人低下頭,銀灰色的血液順著他的斷臂緩緩滴落,他的目光有些恍惚,仿佛已經不再關註這場對峙的走向,而是在思考自己今日究竟為何要來到這裡。

青玄子更是閉上雙眼,如在等待最後的審判。而那些禁區的長老,更是如同一尊尊雕塑般凝固在虛空中,連呼吸都不敢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