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1章：貪婪之心
宛如真是一頭被囚禁太久的猛獸，雖然依舊保持著令人畏懼的獠牙與利爪，卻已經不如當年那般鋒芒畢露、不可一世。
摩羅耶老祖灰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精光。方才那一瞬間恐懼正在被他那數萬年來積澱的冷靜與算計所壓製、所吞噬。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同餓狼嗅到獵物血腥味般的貪婪。
“它的力量確實被壓製！”他的聲音重新變得低沉而平穩，“應該是被某種封印或者至寶給束縛住，無法釋放出全盛時期的力量。”
“若讓它脫困而出……確實恐怖至極。可如今，它隻是一柄被套上枷鎖的凶劍。”
噬魂帝君那千萬張麵孔，在同一時刻露出相同的表情，如同一個由千萬人組成的貪婪合唱團在低語。“若是能趁它被壓製之際將其奪到手……將其中的殺戮意誌儘數煉化……”
金焱老祖的金色烈焰重新翻湧起來。他那金色鱗甲覆蓋的身軀踏前一步，頭頂那對金色長角上的火紋、如同被重新點燃般亮起更加熾烈的光芒。
“這柄劍如今不過是聖魂小輩在駕馭，完全發揮不出它的真正威力。放在他手中，簡直是暴殄天物。若是交到吾等手中……”
墨淵獄主冇有說話，但他那燃燒著暗金色火焰的眼眸中，貪婪已經幾乎要壓過他方才的恐懼。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柄劍價值……它不僅能斬殺真神，更能吞噬本源、吸收道則、不斷成長。若是能得到它，將其中的殺戮道則儘數參悟透徹……
虛空老祖與無定形存在也冇有開口，但他們的氣息已悄然收緊，如一張正在被緩緩拉滿的弓弦，隨時準備射出致命的箭矢。
六位真神境老祖的目光同時落在戮天劍上，如同六頭餓狼同時盯著一塊被枷鎖束縛的肥肉。
貪婪！如燎原之火般在他們心中瘋狂蔓延，壓過恐懼、壓過忌憚、壓過所有理智判斷，吞噬他們數萬年來積累的冷靜與克製。
這柄劍若是落入他們手中，此界、玄天大陸、諸天萬域………他們又有何懼？
到那時什麼封印、什麼天地規則、什麼資源枯竭，都將不再是阻礙。
他們甚至不需要依靠吞噬玄天大陸來維持生存，隻需要那一柄劍，便足以讓他們在無儘的星辰之海中橫著走！
摩羅耶老祖第一個做出決定。
他猛然踏前一步，那原本人形大小的身軀，在這一步踏出的同時驟然開始膨脹、暴漲、如同一座正在從深海中升起的山脈般朝著四麵八方瘋狂擴張！
灰黑色的長袍在那膨脹的過程中化為碎片，露出底下那覆蓋著暗灰色鱗片的龐大身軀………他顯出真神境的本體形態！
那是一尊高達萬丈的巨獸！
通體覆蓋著暗灰色鱗片，每一片鱗片都有磨盤大小，邊緣泛著古銅色的金屬光澤。
它頭顱似蛇非蛇，麵容蒼老而猙獰，如同萬古荒原上被風化無數年的岩石雕像。
額頭生著一對彎曲的黑色龍角，龍角上流淌著細密的暗灰色符文。八條如同山嶽般粗壯的尾巴在虛空中緩緩擺動，每一次擺動都在虛空中留下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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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隻巨大的爪子如同八座移動的島嶼般張開在身軀兩側，爪尖上燃燒著暗灰色的本源火焰。
他不再保留實力，也不再以那副人形的姿態玩弄獵物，而是顯出異界真神境老祖的本體………那頭在上古大戰中讓無數玄天大陸強者聞風喪膽的萬古巨獸！
墨淵獄主緊隨其後。他那暗金色鱗甲覆蓋的身軀驟然膨脹，如同一尊正在被重新鑄造的戰神般發出金屬摩擦般的轟鳴聲。
他的身軀同樣暴漲到萬丈之高，通體覆蓋著如同黃金澆鑄般的厚重鱗甲，每一片鱗甲上都流轉著細密的暗金色符文，那是他數萬年來修煉出的殺伐道則的具現。
頭頂那對彎曲的金色長角變得更加的巨大、更加鋒利，如兩柄被燒紅的巨劍般直刺天穹。身後那柄漆黑巨劍也隨之暴漲，如一座橫亙在虛空中的山嶽般矗立在他身後。
金焱老祖則直接化作一團橫貫天穹的金色烈焰！他冇有固定的形態，但那團烈焰中蘊含著一種足以將整座城池都燒成灰燼的恐怖高溫。
火焰中心不斷傳來如萬龍咆哮般的轟鳴聲，每一次轟鳴都讓方圓數千丈內的混沌霧氣如同被點燃的乾柴般劇烈翻湧、燃燒、化為灰燼。
噬魂帝君的水銀身軀在那一刻徹底炸裂開來，化作億萬道暗紫色的光線，在虛空中重新凝聚成一尊高達萬丈、由無數張麵孔凝聚而成的人形巨像。
每一張麵孔都在無聲地嘶嚎、哀鳴、咆哮，如同他數萬年來吞噬的億萬生靈的靈魂在這一刻同時被釋放出來，在他的身軀表麵形成一層如同活物般的流動麵孔之壁。
虛空老祖身軀變得更加詭異……它冇有固定的形態，而是化作一團不斷旋轉的深紫色星雲，星雲中心如一片被揉碎、折疊、錯位的虛空裂隙，每一次旋轉都在虛空中留下一道如同蛛網般蔓延的空間裂紋。
那尊無定形的存在則化作一團遮蔽半片天穹的灰黑色霧團，霧團中不斷浮現出無數張由霧氣凝聚而成麵孔！
每一張麵孔都是不同生靈的輪廓，在霧氣中浮現一瞬便又消散，如同億萬生靈的靈魂被囚禁在其中，永無休止地重複著生與死的輪回。
六位真神境老祖的真身同時顯現！
六道萬丈高的身影橫亙在虛空中，如一座由六顆不同顏色星辰組成的龐大星陣，將整片天穹都籠罩在一種足以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壓之中。
它們不再戲弄獵物，不再留有餘地，而是以完整、強大姿態，準備將那個手握凶劍的年輕人連同他的聖人之魂一起碾成齏粉。
而在那道橫貫天穹的血色劍光之下，聖人之魂正在發生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變化。
方才已在六道必殺攻擊下幾乎崩碎，如被揉碎過的琉璃般布滿裂紋，渾身金色本源之氣還在不斷從那些碎裂的縫隙中滲出、飄散，整個人如同一尊即將徹底崩潰的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