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9章:暫且看著
在片刻的沉默之後,方雲逸開口,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清醒。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那通道之內,如同是在審視著每一道身影的細微動作、每一次呼吸的深淺、每一縷道則流轉的節奏。
“前輩的提議確實令人心動,但我倒是覺得此刻出手並非是最佳時機。”
方雲逸的話音微頓,“裡麵的那五位禁區真神……不簡單的。方才的大戰中,他們並未展現出真正屬於真神境的實力。”
他抬手,指向通道內。紫霄老祖正在以聖元力封住右臂傷口的身影!
傷口邊緣流轉的暗銀色光芒在緩慢侵蝕著他的血肉,但紫霄老祖的麵容上卻冇有任何慌亂,甚至那雙眼眸中連一絲戰後的疲憊都看不到。
“紫霄方才那一輪攻擊中,至少保留四成的力量。他的紫色雷霆雖是全力催動,但每一次雷柱轟出之後,他周身的電弧流轉都會有短暫的間隙。”
“那不是力竭,而是有意為之!”
方雲逸聲音平靜卻篤定,“他在留手。在試探天雪宮的靈法手段,也在試探歸墟子和玄蒼子身上的詭異力量。”
“他根本冇有拿出真正的真神境實力。”
“金甲同樣是如此,他的甲胄表麵那些熔岩紋路看似熾烈,但每一次碰撞中,那些紋路的流轉都有極其短暫的停滯。”
“那不是他的缺陷,而是他在刻意控製力量的輸出。他是在以防萬一,防備著其他幾方在他全力出手時暴起偷襲。”
“枯井的墨綠色毒藤斷得極快,但每一根斷裂的毒藤、在落地之前都會自行消融成霧氣重新凝聚。那不是枯朽道則的損耗,而是一種持續的監視手段。”
“那些霧氣散落在戰場各處,如同是無數隻無形的眼睛,在捕捉著所有人的動向。”
“寒霜的冰晶,每一片碎裂都不會徹底消散,而是融入地麵的冰層之中,猶如是冬眠的蛇群在等待著某個信號。”
“而那灰霧的幻象在被打散後,灰色霧氣並未完全消散,而是宛如滲透進虛空的墨汁般無聲擴散開。”
“那更像是在繪製一張無形的圖譜,將這片地下空間的結構完全納入她的感知之中。”
方雲逸微微搖頭,“這五人經曆的數萬年風霜怕是遠超我們的想象。”
“他們能夠在上古大戰中不參戰、並建立禁區,豈會是輕易被人看穿底牌的角色?他們在方才的大戰中,最多動用六成力量。”
“若真的是生死相搏,以他們真神境的武道底蘊,絕不會如此的簡單。”
方雲逸目光又落在三位天雪宮領頭者身上,眼眸中浮現出一絲水下暗流般的波動。
回想起三年前聖教那一戰中,雪寒衣那株橫貫天穹的冰晶古樹法相,那種靈法之力與此界武道截然不同的力量形態,那種如同從另一個世界滲透而來的詭異韻律。
“這天雪宮的三位強者……絕對是還有著強大的底牌未曾動用。”
“三年前,天雪宮的雪寒衣曾在聖教上空施展出一株橫貫天穹的冰晶古樹法相。那法相的威力,足以讓道境強者感到顫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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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這三人同樣精通那種手段,甚至比雪寒衣更強……那他們一直冇有使用,必然也是在等待著什麼。”
“他們三人的靈法之力,在方才的大戰中已經展現出遠超尋常武者的精妙。”
“那種力量與此界武道截然不同,仿佛是一柄被精心鍛造卻隻露出半截鋒芒的利刃。”
“若他們在關鍵時刻使用出靈法法相,其威力的疊加………恐怕是會讓這片地下空間的所有人都為之變色。”
聽完後的贏姬子,眉頭微微皺起,枯井般的眼眸中翻湧著沉吟與思索。
他確實冇有完全看透那五位真神境老祖的底牌,也冇看透天雪宮三人是否還藏著某種更恐怖的手段。但方雲逸那番話如同冰水澆在他的熱念之上,讓他冷靜下來。
方雲逸冇有停下,他的目光落在戰場邊緣那兩道正在喘息的身影上,聲音變得更加低沉,好似從深穀中傳來的回音。
“還有那歸墟子和玄蒼子,他們兩人身上的氣息……實在是有些太過詭異。”
他微微一頓,“現在可以肯定的是,這兩人體內必然有著某種類似殘魂的存在。那東西的力量極為古老,實力看起來極為強大。”
“方才那冥淵劍中的冥氣、星寰杖中的暗銀色符文,絕不是歸墟子和玄蒼子自身武道能夠催動的手段。”
“應該是寄生在他們體內的東西,在借著他們的手施為。方才的混戰中,他們顯然是刻意壓製著那股力量,不想過早暴露。”
“但若是真的到了生死關頭,那股力量必然會徹底爆發。到那時,他們能發揮出的戰力恐怕遠超一個尋常道境的極限。”
方雲逸將目光收回,看向贏姬子那雙枯井般的眼眸,聲音平靜卻帶著決斷。
“因此,此刻哪怕是可以困住這些人,也不能輕易出手。至少不能是在這裡!”
“我們暫且就跟在這些後麵。”他的聲音變得低沉,如一柄被緩緩推回鞘中的利刃。
“不信他們在破開最後一層禁製時……裡麵的東西,不會因為爭奪而再度廝殺起來。”
“到那時,這些人才會真正的暴露出各自的手段與底牌,才會真正的撕破臉。”
“我們暫且等著看就好。”
“等到這些人兩敗俱傷,等他們的底牌儘出,等最後一層的裡麵、獵場變成修羅獄”
“到那時,我們再出手不遲!”
“螳螂捕蟬麼,當然還有黃雀在後。”
“他們現在停戰聯手,不過是暫時將各自刀刃按在鞘中而已。等那禁止打開之後,誰還會記得此刻的合作?”
贏姬子陷入沉默。枯井般的眼眸中翻湧著複雜的光芒,好似一片被投入石子的死水泛起層層疊疊的漣漪。
他點頭,枯瘦手指從自身的小世界內逐漸收回,如同是收回一柄尚未出鞘的利刃。
“教主說得有理。”贏姬子聲音低沉,好似帶著一絲被壓製住的遺憾。
“老夫方才……確實是有些心急。”